“要什么演唱谱？”
另一位教授翻了个白眼，打开一个网页，点开了李文音演出的视频。
翻开总谱后，拿起一支笔，开始跟随着演出视频，对照着总谱。
分析组的分工很明确。
骂娘的是负责分析演唱部分的教授。
按理说，似乎没什么不同。
但其实.......李文音的这部歌剧，演唱者与乐团演奏的音，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并不相同的！！
所以......
“谢特！”
该教授忍不住骂了一声，只好“负重”分析起来.......
......
像是这种组团分析研究的，可以说是非常多了。
甚至于国内不少音乐学院的学者教授们，也都纷纷开始加班。
总谱看上去似乎只是一只只的小蝌蚪。
但其实，从中衍生而出的思路，理念，想法，效果理论等等，可以很好的充实学术框架，乃至于令行业产生进步。
尤其是.......
“嗯！这个主导动机之间的配合与融合真的很有趣啊！！”
一名教授乐呵呵的划了个重点。
“我感觉倒是可以把这一块拿出来做考试题。”
“嗯嗯！不错不错，这完全可以起到拓展学生思维的作用。”
“唉？！老刘啊，我感觉李文音这个主导动机的运用，很可以搞几个毕业设计论文题目啊！”
“嗯，是个好主意！”
刘教授眼前一亮。
“刚好我带的那群研究生最近刚好没什么合适的课题，那就干脆做一波《尼伯龙根》曲式分析的课题研究吧！”
“嗯！哈哈，挺好的！明天开会讨论一下，不过说实在的，李文音这部作品真行啊，估计也要不了多久正经的相关教学文案就能下来。”
两名教授笑呵呵的就敲定下来了课题方向。
广大的音乐专业研究生中，又开始陆续的出现了受害者。
......
孙芸是一名艺术指导的研究生。
确切说，是歌剧舞剧艺术指导专业。
这两天的孙芸浑浑噩噩的，仿佛灵魂抛下了肉体想要自由飞翔。
如往常一样，和自己的室友来到食堂吃饭。
呆滞的取餐，坐好，然后双目无神的夹起一只小肉丸子。
吧嗒！
肉丸子从筷子上调皮的脱落，掉在桌子上，还弹了几下，能够很清晰的看出厨师师傅的心血与肉质的优秀。
但孙芸仿佛完全没看见一样，发着呆，依旧将啥都没夹起的筷子放入嘴中嘬了嘬。
“喂！想啥呢？！丸子掉桌子上了都！！”
孙芸的室友一脸黑线的伸手在其面前比划了一下。
“哦？哦！！”
大脑暂时上线了，孙芸也回过神来，愣了愣，点了点头。
夹起掉在桌子上的肉丸送入嘴里，嚼了嚼才反应过来........
“......”
室友看到孙芸的这个样子，忍不住眼前一黑。
“.......你这是怎么了？”
“......”
孙芸没有说话，但仿佛随时都能哭出来。
“......”
“......”
“......”
室友实在是受不了了，认真的问道。
“你到底怎么了？！”
“......”
行尸走肉的孙芸终于开了口。
“晓琴！！你知道吗！！你知道我本科是什么专业吗？！！”
“这......”
室友有些发懵。
“不是钢琴演奏吗？音乐艺术表演。”
“对！！”
孙芸眼眶开始发红了。
“那时候我还是个大三的学生！！”
“本来我以为我能快乐的度过大学生活。”
“但自从那一本教材发下来后，我感觉我的人生就毁了！！”
“.......”
室友一愣，挠了挠头。
“是.......超.......超技练习曲？”
“就是这个！！”
孙芸咬牙切齿的说道。
“就是这本教材，直接击碎了我所有的自信！！！”
“半年多啊！！整整半年多啊！！”
孙芸的话语里充斥着血泪。
“我TM连第一首练习曲都没有拿下啊！！！甚至连一半都没有啊！！！”
“我是什么啊？！我是大蠢B啊我真的是！！！”
室友看到孙芸咬牙切齿眼眶通红的样子，忍不住瑟瑟发抖。
“后来！！后来！！”
孙芸快委屈的哭出来了。
或许外行人很难理解。
但真的。
本来对自己很有自信的人，突然接受了一本完全难以理解，令人怀疑人生的练习曲......
上手，练习。
然后发现自己不断的在各个非人类的细节上碰壁。
如果单单是肖邦练习曲那种难，其实倒是还可以忍受。
但李文音的练习曲.......
一上来练的时候就发现手指长度开始劝退你.......这种难更容易令人心态爆炸。
真的比巴赫的脑筋快活复调练习曲还要阴间许多。
“我知道我弹琴没法到达那样的高度！”
孙芸深吸了一口气。
这并不是不自信，而是正确面对自己的才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闷头努力确实好，但一定要方向对准。
“我就在考研的时候跨专业，从音乐艺术表演跨到歌剧舞剧艺术指导了！！”
“我寻思我手指短，而且天赋一般，弹琴的话未来可能未必有多厉害.......”
“但我搞理论也绝对是学霸啊！走艺术指导看起来更好！！”
“结果呢？！结果呢？！！”
孙芸眼泪开始滴答滴答掉了出来，仿佛承受了极大的委屈。
“狗东西李文音！”
“啊！！！”
尖叫一声，孙芸抓着自己的头发。
“我想着，我踏马去歌剧舞剧艺术指导，不搞钢琴演奏了！！还不行吗！？我惹不起李文音，我还躲不起吗？！”
“李文音再NB，他能追杀我到歌剧舞剧艺术指导上吗？！！”
孙芸疯狂的拍着桌子，周围无数的学生都投射来害怕中带有一丝好奇的目光。
“我还是太年轻了啊！！我真的还是太年轻了啊！！！！”
“他李文音真的就追杀我追杀到了歌剧舞剧艺术指导啊！！！！”
“我踏马努力了那么长时间图什么啊？！！”
“刚欢天喜地的丢开《超技练习曲》！！他怎么又给我塞了一本《尼伯龙根》啊！！！”
孙芸真的哭了。
“更厚了啊！！更厚了啊！！！”
“这踏马有没有天理了！！！”
又哭又怒的孙芸再也不懂什么叫做学艺术的女孩子要有的气质。
只想喷，对，只想喷。
“你知道吗晓琴？昨天教授说，下一个课题很可能是跟《尼伯龙根》相关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崩溃吗？”
孙芸露出了怀疑人生的表情。
“当初听说李文音搞歌剧的时候我就觉得这辈子可能完了！！！”
“刚拿到谱子的时候，我感觉我这辈子的脏话可能都要被我在五分钟内骂完！”
室友很理解，真的非常理解。
拿到谱子的时候，自己同样也很崩溃。
“为什么李文音就像个鬼一样在我的生活里面进进出出！！！！为什么啊！！！”
孙芸彻底崩溃了。
“我都已经跨专业考研了，为什么还是能遇到李文音啊！！”
“哇！！！！”
“太欺负人了！他为什么要向歌剧下黑手啊！！音乐圈里真的还有净土吗？！！”
......
周围的同学们，无不露出了同情的神色。
真的，他们也真的能理解。
自从李文音掀开了所谓狗曰的“炫技”流派一角后，几乎是个玩乐器的专业，都开始出现了形形色色的改编版本。
虽然表面上李文音只是在钢琴与小提琴演奏领域中做出了杰出贡献。
但其实，影响可比想象中的更加深远。
这么一带，好家伙，别的乐器也都开始“跟风”“模仿”了起来。
改！！！
间接的，很多乐器的技巧层面有了新的突破。
当然。
有了突破。
学生们......肯定就要学的！
只能说或早或晚，或者或多或少而已。
音乐圈？
净土？
不少人仔细想了想。
音乐圈里的净土......似乎......
有肯定还是有。
但可能没多少了。
......
不少学生的心头甚至涌现出了一个荒唐的想法。
要不......
我去学民间曲艺或是秧歌二人转这种很难遭到李文音迫害的圈子？
.......
“日子终究还是得过啊！！”
室友晓琴感慨一声。
她直接悟了。
“走吧，回去提前研究一下，研究研究主导动机。”
听闻主导动机这四个字，孙芸惊恐的浑身颤抖了一下，哭声嘎的一下就完全消失不见。
主导动机，又是NTMD主导动机！！！！
据不完全统计，这部歌剧里出现的动机，上百个！！！
孙芸甚至觉得自己可能需要找一个心理医生。
最近一旦听到“主导动机”或是“李文音”之类的词语，就会发自内心的感觉到深深的恐惧。
已经形成了心理阴影......
“晓琴.......”
孙芸的瞳孔黯然无光。
“你说......这个世界，真的有光吗？”
有没有光我不知道，但李文音肯定到处都是。
室友晓琴想这么说，但还是忍住了。
.......
如此一幕，发生在不少的国内音乐学院中。
音乐生有很多种的。
但在很多音乐生的眼中，你让我实际来秀一段专业东西，简单！！
比如乐器演奏，声乐演唱，编曲，作曲这种广为人知的专业。
但你要一提理论？
曲式分析？
读后感？
阅读理解？
对不起对不起，理论这个我真的不行，你去隔壁找艺术指导比较好.......
而如今，艺术指导的同学们......也终于在理论上碰了一鼻子灰。
主要是以研究生群体为主。
在长达十六个小时的演出中去细致的抠这上百个主导动机以及运用缘由，表达方式等问题.......
就仿佛是在一百平米的大型世界地图里找到盘锦市兴隆台区，然后分析这里的经济状况民风习俗地理特性等问题。
然后再在世界地图的各处里，找出上百个同样的小城区进行同样的分析。
麻了。
很多艺术指导的学生们都开始崩溃了。
真的。
这种活。
还不如让我去把昨晚没消化掉的金针菇挑出来洗干净呢！
......
“老李，你找到几个了。”
凌晨三点半，某音乐学院的一名研究生顶着发黑的眼眶，问向自己的室友。
“就那个【创世的动机】.......”
室友打了个哈欠，看起来困的摇摇欲坠。
“四个了........”
“.......”
翻看着手里的资料，反复的辨认五线谱上尽情遨游的小蝌蚪，累到不能呼吸。
“你呢？你找的哪个动机？”
“......瓦尔哈拉宫......”
“.......兄弟，你.......”
想说什么，但似乎还是不知道说点什么。
“节哀.......”
“......”
叹了口气，为自己的命运感到悲哀。
“没事，我找到八个了，厉害吧？”
“......”
室友也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老孙呢？”
“老孙啊.......他已经弃疗了......”
迟疑了片刻，熬夜的研究生摇了摇头，苦笑一声。
“他电脑坏了，本来打算去网吧通宵弄的，刚给我发消息，好像是直接差点疯了，破罐子破摔，打起传奇联盟了.......”
“噗......他的任务是找什么动机啊？”
“......莱茵黄金的动机.......”
“.......”
“.......”
“他.......人还好吧......”
“没事.......这年头，放弃治疗的人总比还想抢救一下的人活的安逸.......”
“倒也是这么个道理.......”
“继续吧......”
“继续.......”
室友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此时已经四点多了。
“等下要不要出去吃碗粉？”
“吃个屁......十点有课......下午还得继续奋斗，后天......哦哦哦，明天晚上之前还得交报告........”
“......”
“......”
......
李文音《尼伯龙根》的首演，带来的反馈可以说是非常两极分化。
在圈外可以说是平平无奇了，甚至在粉丝心目中，带来的波澜还不如随便发首歌曲。
而在古典音乐的业界内，尤其是歌剧界内，带来的风暴简直可以说是席卷全球！！
仅仅才是首演结束的第二天，很多国际上知名的大剧院就已经开始联系李文音购买演出版权，开始招募乐团与歌唱家准备排练练习。
音乐学院中对《尼伯龙根》的学术研究更是热情高涨！
在歌剧爱好者的群体中，更是等于丢下了一枚核弹！！
“卧槽！！！这个首演！！！”
“天！还有吗？！有没有现场票啊！！”
“李文音他特么不卖票的？！！”
不少歌剧发烧友们人都麻了。
看了网络视频版后，简直极其想去亲自看一次现场版。
但根本没有任何“售票渠道”。
“卧槽！李文音！再演几场啊！！”
“我！韭菜！！割我！！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