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人身形好快,一个转眼,八个人已到,站立在洞口,虎视眈眈的注视著好康。
好康定力极高,面对著这多来人,仍是镇静如恒,抬眼向对方打量去。
来人中有五个年约五旬左右的老人,身插兵刃,精神饱满,眼露棱芒,两太阳穴凸起好高,一望而知都是武林高人。
另外三个是年约二十来岁的两男一女,两个少年手持长剑,少女手持软鞭,每个人都是气定神凝,武功均都不弱。
好康嘀咕著道:“那位姑娘,从哪里惹上这多厉害对头来?”
他这声音极为轻微,连他自己还听不大清楚,当然也未被对方八人听去,但他耳边却有人语音细如蚊蝇,道:“甚么高手对头?如果我不中毒,任何一个都不堪我一击。”
好康大惊!这发话之人,分明是隐藏崖洞中的女子已将他的话听去。
这时当面的五个老者中,有个身著蓝绸长衫,背插长剑的老者,已由好康眼神中瞧出他神光湛然,绝非等闲,上前一步,手拂短须,道:
“小哥儿,尊姓大名?‘散花妖女’东九娘是否藏在这洞之中?”
好康不由心头大震!怎么崖洞中的绝色美女竟是大名鼎鼎,黑白两道人物闻名丧胆的“散花妖女”东九娘?
他不相信,他的耳朵是否听错?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发话老者身后一个穿白绸长衫,面如满月的少年,见他默不答话,忍不住说道:“喂,我师父向你问话,胆敢不理?”
蓝布长衫老者喝道:“铭儿,休得无礼!”
回头向那好康,道:“小哥儿可是否愿报上姓名?”
好康这才醒悟过来,见那个名叫铭儿的青年出口伤人,他不禁哈哈一声大笑,道:“我名叫好康,只是个浪迹天涯,随遇而安的小子,不知几位怎样称呼?是哪一路高人?”
蓝衫老者一拂短须,道:“老夫乃是海王门‘七绝掌’周天星,那孩子是我的徒儿杜建铭,冒犯小友之处,请多原谅,请问小友,这崖穴之内藏的可是‘散花妖女’东九娘?”
好康一抱拳,道:“原是海王门周前辈,失敬!失敬,崖洞之内藏的的确是名震天下的‘散花仙子’东九娘前辈,不过她身受剧毒,正在运气疗伤,不知周老前辈有何指教?”
那个杜建铭怒喝道:“明明是妖女,说甚么仙子!”
好康不禁生气,大吼一声:“咄!”他却不知此时的功力倍增,这一吼竟有如青天霹雳,震得杜建铭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心慌意乱。
“七绝掌”周天星见他年纪轻轻,器宇不凡,英华内蕴,又听他这一吼,至少具有数十年功力,但一听他的名号,却是陌生得很?“郝康”这个名字,他从未听人说过。
此刻又见他显然有维护崖洞中的“散花妖女”东九娘神态,心中更是不悦,回过头来向身后四位老人问道:“各位可听说过江湖之上有个甚么郝康的?”
其他四位老者彼此对望了一眼,摇摇头,表示都不知道。
那个少年杜建铭却接口说道:“想是个初出道的雏儿,师父何必自降身分,同他多费口舌?将他料理下来,进洞擒住‘散花妖女’东九娘,岂不是好?”
好康只是向他微微一笑,觉得这少年太过狂傲无礼。
“七绝掌”周天星后退一步,道:“好,铭儿,你去将他收拾下来。”
他的话音甫歇,杜建铭长剑已拔在手中,大踏步的走在好康身前,大喝一声,道:“小子,看剑!”他没有做一句武林中的规矩交代,挺剑便刺,实在狂傲得紧。
好康眉头一皱,正要出手,忽听耳边那细小声音又说道:“敌不近身,不要出招,一出招,便得要制敌于惊惶之中,此所谓‘出敌不意’
也。”
好康是何等聪明之人!他知道是洞中的“散花仙子”东九娘以传音入密功来指示他的功夫,当即屹立如山,不为长剑所动。
只是这一瞬间,那杜建铭剑法不弱,长剑一出手,快如劲风的剑尖便已刺到好康左胸不到五寸。
这时,好康才突然手腕一翻,“天地开泰”,又快又猛的拍上了对方长剑,接著顺势向前一推送,掌沿向他小腹削去。
杜建铭长剑一个把握不住,“铿锵”一声,脱手飞去,幸好他身手甚是了得,足跟一点地面,人就仰身倒射而去,应变得极其干净俐落。
饶是这样,好康的刚掌仍是顺著他的鼻尖而过,削去了一层油皮,一股罡风凉气透进了他的脑门。
杜建铭倒射三丈多远,挺身而起,冒了一身冷汗,他那柄长剑脱手之后,却被身后一个身体修长的白面老者接住。
杜建铭呆一呆!吐口长气,从白面老者手中接过长剑,转身又进。
这小子一招便将杜建铭逼得狠狈不堪,五个老者不禁齐都面色一变。
这时另一个著蓝色劲装的少年,名叫万青,与那个使软鞭的少女,名叫孙兰,双双扑出,大叫道:“师兄,我们来助你。”左右齐上,向好康攻出。
好康一招击退杜建铭,信心大振,见三人又攻来,守著「散花仙子”
所授的要诀,昂然不动。
这时他耳边又听得“散花妖女”东九娘的声音道:“..‘以静制动,后发制人’,‘敌不动,我不动,敌一动,我先动’,切切注意。”
好康天生异禀,聪慧非凡,“散花仙子”只这么简单的说出要诀,他脑子打了个转,当即领悟,心头大喜,暗叹自己白学了几年武功,到今天才摸著门径。
万青及孙兰双双欺身到好康身边,他仍是抱肘而立,不为所动。二人哪知厉害,轻喝一声,万青长剑“顺水推舟”的一招二式,倏地递出。
少女孙兰的软鞭是长兵器,在五尺以外将软鞭一抖,向好康头脖缠
来,一招“巧锁灵蛇”,用得极其灵活。
二人手臂刚一动,好康紧记著「敌一动我先动”之要诀,双臂一张,使出一招“天南地北”,飞快挥出。
他的双掌刚一挥出,对方的兵刃恰好递到,就听得“铿锵”一声,万青被孙兰的软鞭撞得得剑尖倒转,向自己小腹刺来。
孙兰的软鞭也被万青的长剑震得梢头一折,反向自己头顶盖下。
二人还被震得后退数步,方拿桩站稳。
二人大吃一惊!赶紧侧身,勉强将自己兵刃避过,不由得心头大惭,羞愧无地。
杜建铭大声道:“万师弟、孙师妹,不要沮丧,我们三人要是收拾不了这小子,有何颜面见天下人?”
万青、孙兰二人轻吁了口气,一见杜建铭前来,三人联手,再度向好康攻去。
他们三人乃名门之徒,身手俱都不凡,原是自己大意轻人,此刻各具戒心,战在一起,虽然仍敌不过好康,但一时也败不下来。
好康虽然得“散花仙子”导引真力,功力可抵一个甲子的修为,但在拳法上却未学得精奇招式,这一番与三个敌人再度交手,只能打个平手了。眨眼数招过去,好康不由得焦急起来。
正在他焦急无措之际,蓦地耳边传来的“夺夺”之声,那声音极其轻微,好似竹枝拍在石上所发出来的音调一样。
好康听得这奇异的声音,不禁一怔!心神大受鼓舞,挥舞双拳,向三个敌人猛攻过去。
但三个敌人却是毫无惊讶之色,仍在狂攻不已。
好康再向一边的五个老人看去,五老亦是浑然不觉,每个人都睁著大眼,紧盯著斗场。
好康心头已然明白,这发出以竹击石的“夺夺”之声,定是“散花仙子”专为自己发出,除了自己,别人是听不见的,但他不懂这个神秘的仙子,此举竟含著甚么用意?
奇怪的是,那竹枝击石之声,却是随著好康递出的招式而发,一起一落,极有节奏,刚好合上好康所出的招式。
在好康刚要变招,竹枝击石之声刚好击在招式发出之前,这一招刚要使完,那击石之声恰好也发出最后一声,随著招式同时收住。
好康倒是极感兴趣起来,他边出招,边注意著那“夺夺”之声,数招过去,他的心神却与那击石之声相融合,不再是那击石之声随著他的招式而拍击,而是他随著拍击之声而出招。
击石之声重而快,他的双拳出招也快而沉,击石之声轻而缓,他的双掌出招亦是慢而轻。
有时上半招是慢,而中途却变得急如骤雨,有时上半招快,后半招突然一变为缓缓推出。
此刻,他倒不是同三个敌人在交手,而是藉三个敌人循著击石之声,在演练自己拳法中之极高极奥之学。
好康原是以好奇及好玩的心理,藉著竹枝击石之声而出招,到后来他顿然大悟,这竹枝击石之声,却是含有深意的。
他是何等聪慧之人,这一领悟其中道埋,不仅精神大振,而拳法也大大转变,招招都是精绝之学。
这一转变,三个敌人不但大骇,连旁观的五个老人亦是惊心动魄,他们哪曾见过这一趟普通拳法,在这个少年手中却突然运用得这般精妙绝伦,他们不仅见所未见,而且听也没听说过。
奇怪的是,好康每一招随著击石之声发出,堪堪可以将敌人伤在刀下,而那击石之声突又转变,化为下一招。
好康先是不解?后来在脑子里打了几个转,却恍然明白,这是“散花仙子”不欲他伤害敌人,而是令他藉这三个敌人来演练功夫。
杜建铭三人被他这一趟精绝刀法杀得险象丛生,虽然没有伤害性命,可累得汗水淋漓,气息急喘了,最令他三人痛苦的是,他拳拳纠缠得三人要想脱身,跳出圈外也不可能。
站立一旁五老中,一个红脸矮胖老者,他是太极门中第一高手,名叫“红脸判官”杜子羽,大骇道:“这娃儿这等了得,倒是生平所仅见,不知是哪一位高人门下?”
另一个身形修长、白面长发的老者,名贺良,是白云庄的第三庄主,他接道:“这娃儿第一招用的是‘天地开泰’,接著是‘天保九如’、‘东西相应’,分明是‘六合拳法’,难道他是六合门下?”
在他身旁的秃头大眼、五短身材的,姓王名中,他是黑鹰岭的第一教头,他摇摇头,道:“不对,六合掌、六合刀,虽属六合门,但流传江湖甚广,一个起码武师都懂,六合门不过练得精一点,据我看来,这娃儿的刀法要高过六合门甚多,就是六合门掌门人也万万赶不上他。”
五老正在议论时,场中可起了变化。
好康循著竹枝击石之声与杜建铭、万青三个少年男女斗了将近二百招,在这二百招中,他得著击石之声的指导,将一套“六合拳”法练得出神入化了。
每一个变化,每一个玄奥,他都从击石之声中融会贯通出来。
吃苦的倒是杜建铭等三人,进攻不能,脱身不能,累得气息急喘,汗水淋漓。
这时“七绝掌”周天星等五老心头大骇!知道三个门徒继续与好康战下去,不被杀死,也会被累死。
五人不约而同涌起一个心理,再过片刻,如果三人脱不了身,顾不得身分,要出手相救了。
好康利用三个敌人,将一趟“六合拳”法练得出神入化,心头大喜,此刻他却不愿同他们三人再纠缠下去,但也不愿伤害他们,希望击石之声停止就好收招,放过三人。哪知击石之声并不停止,反而声音转变得一阵沉浊而疾了,似乎充满了一股真力,就要暴涌出来。
好康是不由自主的就随著这声音,双拳施出一招“天旋地转”,拳随身转,如风卷落叶,听得数声金铁交鸣之声,杜建铭、万青、孙兰三人的兵刃脱手飞出,接著听得三声闷响,三个人亦被拳风震得甩出数丈之外,口吐鲜血,仆倒地上,起不来了。
好在那击石之声还不猛烈,因之好康双拳透出的劲力亦不够强,否则三人哪有命在?
好康知道这是“散花仙子”心存仁厚,不欲他自己多伤害性命。
对方三人一被震倒于地,五老齐都面色铁青。
海王门“七绝掌”周天星、太极门“红脸判官”杜子羽、白云庄三庄主贺良等三人,赶紧赴前相救。
黑鹰岭那秃头大眼、五短身材的“火眼金鹰”王中,怒气填胸的慢步走出,指著好康道:“好拳法,好功夫,老夫黑鹰岭王中来领教几招。”
好康气定神凝,怀中抱刀的一拱手,道:“岂敢,岂敢!前辈如要教训,晚辈只好奉陪。”
黑鹰岭“火眼金鹰”王中乃江湖上一流高手,好康早已闻名,他不敢大意,严阵以待。
王中反手取出一对日月双轮,不再答话,欺前一步,左轮往上一引,以吸敌人视线,右轮快如急电的横切下腹。
这时,那竹枝击石之声不再发出来,全由好康自己运用了,他经过上一场打斗后,武功、器宇似换了一个人,定力更是加强。
“火眼金鹰”王中未出招前,他则静如山岳,在“火眼金鹰”臂一动,双轮未出手时,他的双拳又疾又猛,一招“上下交往”,由上而下的挥出。
他的拳一出手,刚好“火眼金鹰”王中的日月轮递到,拳与轮一相
接,“铿锵”一声,“火眼金鹰”王中左手手心一热,一个把握不住,左轮飞上天空,人也被震得“蹬蹬蹬”连连退后数步。
好康只是身形摇晃了几下,脚步却未移动半步。
“火眼金鹰”王中大骇!拾回左轮,楞然不知所措?
好康经过“散花仙子”施用佛门开顶大法,导以数十年真力后,内功非同小可,而且他的拳法是适才所学来的以快打慢,四两拨千斤之法,故而“火眼金鹰”不敌了。
一招便将一个黑鹰岭的教头击得丢去兵刃,其他四人再也顾不得身分,替受伤的杜建铭等人推宫过血,喂了一枚丹药后,五人舞著兵器,齐向一个只有十七、八岁的大孩子好康进击。
海王门“七绝掌”周天星是个较有机智的人,来到好康身前一拱手,道:“老夫海王门‘七绝掌’周天星,不知小侠是六合门的高人,多有失敬,我等海王门、太极门、黑鹰岭、白云庄、五爪帮与六合门交谊甚厚,与小侠倒是一家人。”
好康怔了一怔!道:“是么?”
周天星又道:“‘散花妖女’东九娘专门勾引男子,大行‘采补’,乃天下黑白两道深恶痛绝之人,小侠何必自毁身誉,替妖女卖命?请小侠撤身了事,不要涉及这趟浑水才好..”
其实,他五人从未听说过六合门有这么一个杰出少年,周天星见他功力过强,又见他使出的是“六合拳”法,故抬出六合门将他套住,以拉交情。
谁知好康却大笑道:“老爷子,你弄错啦,我只有几个六合门的朋友,我却不是六合门中人,你这交情白套了。”
“七绝掌”周天星阴险的一笑,道:“小友既不属于武林各门各派,更是再好不过,那就即请离开,不要涉及这一趟浑水。”
好康豪性大发,哈哈仰天大笑了起来,道:“江湖上以信义为先,不论东前辈为人如何,在下既应允替她抵挡一阵,当不能自食其言,更何况她已中剧毒,活不过七日,各位何必一定要赶尽杀绝,不容她落个全尸呢?”
五爪帮的许同是个火爆性子人,再也忍受不了,大喝一声,道:“各位不要多费唇舌,咱们一齐上,不相信就收拾不了这小子!”
说著当先排开众人,一摆手中竹节钢鞭,向好康攻去,其他四老唯恐许同有失,亦各挥动兵刃,相继出手。
好康面对著五个高手,定力再强,也不免有点慌张起来,而那“散花仙子”东九娘这时却又无声无息,完全不给他任何指示。
好康牙一咬,抱元守一的挥舞著双拳,将适才从击石之声中学来的“六合拳”精绝拳法使了出来。
这五老乃江湖上一流高手,即使好康得著一甲子内功修为及一套精绝拳法,以一人敌五个一流高手,二十多招后,就感到刀法运用的不灵活了。
这一番的搏斗,较适才的情形大不相同,“红脸判官”杜子羽及“七绝掌”周天星的两支长剑如两条矫龙,剑剑刺向好康全身各大要穴。
“白面秀士”贺良一柄折扇,拍、打、点、削,招式神出鬼没,“火眼金鹰”王中的日月双轮,及五爪帮许同的竹节钢鞭是两件重兵器,劲大势沉,舞得呼呼作响。
又过了二十多招,好康渐感五人压力愈来愈重,自己的一套六合拳法虽使得精绝,要想伤人却不可能,而且再斗下去,自己准难讨好。
好康是背著崖洞而立,他不仅要抵抗敌人攻势,而且还要抵抗敌人不得窜入崖洞之中伤害“散花仙子”东九娘,因此功力便大打折扣了。
正在这时,忽然一阵竹枝击石之声传来,“夺夺”之声震入每个人耳膜!这次击石之声,不是专给好康一人听的,而是令得在场的人齐都听得清清楚楚。
好康感到奇怪,为甚么击石之声要令每个人都能听得到?
他不敢分神,一面拒敌,一面注意那击石之声的音调。
五个老人一听得这击石之声,面色迷糊的相互对看一眼,于是各人出手也不免慢了一丝。
这一来,好康的压力减轻。
这次击石之声却又怪极,起落之间不但没有半点节奏,而且每次所发出来的声音,不是击在每个人的招式之中,便落在招式要收未收,要变未变之际。
五老那等高人,渐渐的被这竹枝击石之声将心灵迷惑,招式出手,就随著击石之声而变化。
好康也不例外的,亦随著转动手中双拳。
过了数招,好康突觉得手中双拳,随著击石之声使出来招式大是不同,不仅迟滞呆板,而且有快有慢,似乎与他适才所学的精绝刀法离了谱。
他反观五名老人亦是同他一样,使的招式更是不成章法了,有时五人的兵刃明明可以乘隙而入伤害自己,不知那击石之声恰于此时连连击了几下,就将那一式分开。
好康何等聪明智慧,脑子一转,恍然大悟!立即明白个中道理,知
道这是“散花仙子”东九娘故意在扰乱五人心灵。
按说东九娘既有这种用意,为甚么不用传音入密功夫告诉好康,可是好康已想到东九娘也是藉这机会考量他有没有这个悟性,明不明白这个道理。
好康一了解这个用意,立即抱元守一,不再去听那竹枝击石之声,定神凝气的又将一套六合拳法的精绝招式,一招一招的使了出来。
五个老人哪能领悟到,这竹枝击石之声是在扰乱他们的心灵?硬是被那声音将各人所使出来的招式弄得不成章法。
“七绝掌”周天星为人较为机智,见好康原先拳法散乱,此刻却又精绝无伦,心头就犯起疑来?但他还没有领悟个中原因,只是猛提一口真气,使出海王门海王剑法中七奇招之一的“瞒天过海”,长剑一挥,明的刺向好康咽喉,实际暗藏变化,转刺小腹丹田。
要知这五人不是等闲人物,出手极有分量,尤其“七绝掌”周天星的海王门七奇招,更是凌厉绝伦,就是一般高人也难躲过。
他长剑剑尖刚指向好康咽喉之际,好康双拳横著一扫,击退了“火眼金鹰”王中的日月双轮及许同的竹节钢鞭、“白面秀士”贺良的折扇三般兵器,顺著转了过来,就向周天星的长剑拍去。
哪知周天星的长剑刺向咽喉却是虚招,好康双拳刚转过来,他的剑尖往下一沉,快如疾风,突向小腹丹田点去。
这一下吓得好康大惊失色,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蓦地那竹枝发出一声极大的音响,“铿”然一声,震人心弦!
这一音调不但极大,而且短而急,一声“铿”发出,而无余音,立即中断。
这一声发出,五老人五般兵器就随著「铿”然一声,将兵刃各停在空中,不收不送,不进不退,如五个木雕泥塑的人一般。
好康正吓得一身冷汗,虽是愣一愣,脑子如闪电般的快,知道再不动手,等待何时?当下气纳丹田,劲贯右臂,双拳使出一招“拨云见日”,刀光闪动中,五老人五般兵器齐都脱手飞去。
接著又使出一招“刀砍乱麻”,指尖一圈,立掌如刀,飞扫而出。
五老人肩井穴上各都现出一道数寸长的斜口,殷红血水汩汩流下。
五老人在手中兵器被震出手,人已惊醒过来,正要撤身后退,可是好康第二招出手太快,就老老实实的各挨了一掌。
这还是好康存心仁厚,不然,五老哪有命在?
五老各捂著伤口,面色苍白,又急又气得全身发抖。
“七绝掌”周天星带著哭音的嗓子颤抖的说道:“今天我们五大门
派算是栽到家了,小子好康的恩赐,我等要是命长,不会忘记今日之赐,再见。”
说著,兵器也不要了,带著三小狠狠的奔出谷口,转眼不见。
好康一双肉拳连伤了五老三小,大获全胜,立在当地呆了一呆!喃喃自语道:“今日可与天下五个大门派结下大仇啦。”
转念一想,这些人也应该惩治惩治,想著想著,不禁仰天哈哈一阵大笑..
身后忽有一个声音说道:“好笑么?”
好康回头一看,原是“散花仙子”已从崖洞走出立在身后,喜道:
“仙子..”
东九娘道:“人人都叫我‘散花妖女’..”
好康立刻义愤填膺,大声道:“谁要再叫你‘妖女’,我就割他的舌头。”
东九娘倒是有些感动,却又叹道:“只怕你永远也割不完,还是算了吧,反正我听得多了,也不在意了。”
好康道:“你真的是妖女么?”
东九娘道:“年轻时刚出道,的确被江湖朋友称为‘散花仙子’,只因为..后来..”
好康虽然初入中原,却也听人说过,“散花仙子”天仙般的绝色,三十年前就已名动江湖,只因为后来名声的确不好..
刚才见她还是个绝世美女,此刻将全部功力传给了自己,竟变得如此苍老憔悴,弱不禁风的样子,心中不由得一阵愧疚,伸手来扶住她,柔声道:“你中的毒不要紧了么?”
东九娘叹道:“怎么不要紧?今天不算,也活不过五天啦..”
好康急道:“这怎么办?”
东九娘轻轻一笑,道:“我现在看起来虽然很糟,真要遇上敌人,也还是可以放手一搏,就像刚才那几个老家伙,我还是不会放在眼里。”
好康道:“既然如此,为甚么不亲自出手,偏费这么大的曲折,用采补之法传我内功,又指导我‘六合拳’精绝拳法,要我拒敌..”
东九娘冷冷说道“我之所以借你出手,只是想将我一身绝学,在死后不致失传。”
好康恍然大悟道:“如此说来,你是想收我做徒弟?”
东九娘一摆手,将他的话锋打断,道:“慢来,慢来,谁说收你为徒?我‘散花仙子’东九娘在祖师爷神牌前立过重誓,永不收一个徒弟。”
好康呆一呆!叹道:“既然如此,你传我功力,我替你拒敌,恩德两消,谁也不欠谁,既不收我为徒,我应该再陪你最后这五天..”
东九娘大喝一声,道:“胡说!我传你武功,不是要你留下来给我送终。”
好康道:“可是你中的毒..”
东九娘:“这毒并不是完全无药可救,我会亲自跑一趟南疆,现在,你且为我做一件事。”
好康道:“做一件事?好,你只管吩咐,只要不是伤天害理之事,小子好康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东九娘从怀中取出一条细细的金质项炼,上面还垂著一块杯口大小的墨玉,光可鉴人,晶莹可爱,递到好康手中,道:“你替我保管这个,一年之内,如果我有幸不死,我会再找你取回..”
说完掉头而去,奔行甚速,转眼就已不见踪影。
好康望著她的背影,想著刚才这段离奇的遭遇,惆怅痴立良久,这才将项炼套在自己脖子上,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