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出店以后,仍然是在山区之中行走,好康四望无人,方含笑说道:“姊姊,你不该将那墨玉送给‘南海龙女’林姑娘的。”
长孙蕙道:“那为甚么?”
她取出那根凤钗,道:“当我与她结拜时,她送我这根凤头钗儿,乃是北极钢母所制,无坚不摧,可说是件无价之宝,当时我又身无别
物,只有将那块玉送给她做纪念了。”
微微一顿,又道:“那块玉佩虽然是‘东岳才女’慕容美的所有之物,但我相信慕容美不会那么小气,何况那玉佩又已经为我所有。”
好康问道:“假若慕容美要来向你讨取呢?”
长孙蕙摇摇头道:“不会吧,只为那么一块墨玉,慕容美怎么会向我低头。”
好康微微一笑道:“如果她一定要呢?”
长孙蕙毫不考虑的答道:“那我就送一件更值十倍的礼物给她,做为交换。”
好康继续问道:“甚么礼物?”
长孙蕙想了想道:“如果‘东岳才女’慕容美也能与我结拜,就是我把整个银河璇宫送给她,我也毫不痛惜。”
好康笑了笑道:“足见姊姊对慕容美姑娘的器重、爱护之情,不过..”
但见他剑眉微蹙,又道:“不过,假若她还是不干,硬要那块玉呢?”
长孙蕙忽然咯咯笑道:“那你这是在说孩子话了,一块区区墨玉能值几何?慕容美怎么会那样不通情理,甘愿舍长而取短呢?”
好康微微一笑道:“那你错了,如果我所料不错,那块墨玉的价值可能胜过你那银河璇宫十倍也不止,真可说是一件无价之宝!”
长孙蕙和玉蝉两人共同一声惊啊,同时愕然呆住?
半晌,才听长孙蕙道:“那怎么会呢?你怎么知道那块墨玉的价值?”
玉蝉却插嘴说道:“我相信好公子之所以如此说,必有所据。”
好康点点头道:“一个多月前,我与花金猫兄弟两人,曾于无意间听到‘黄山玉芝’与玉蝠两人的谈话,据‘黄山玉芝’上官芝说,那块墨玉佩中隐藏著一个极大的秘密,并要玉蝠向姊姊或偷或骗,将那块墨玉为她弄去。”
长孙蕙惊道:“啊,竟有这种事!究竟是甚么秘密呢?好兄弟,你可知道么?”
好康摇摇头道:“由于那时玉蝠尚没背叛你之心,一口拒绝,所以‘黄山玉芝’就没再说下文,因此我也不知道究竟是甚么秘密。”
长孙蕙想了一想,点点头道:“难怪前几天夜里,‘黄山玉芝’与我恶斗,要以那块玉做为赌注哩,当时我没答应,她就下手硬抢,幸得‘南海龙女’林妹妹适时赶到,才又将玉夺了回来。”
好康也点头笑道:“总之,据我的感觉,那块玉的确是很重要。”
玉蝉却插嘴问道:“你有些甚么感觉呢?可否说来听听。”
好康皱眉说道:“我隐隐觉得,玉蝠、‘西狂’、‘黑河四凶’,这些人之所以被人用药物所制,都似乎与抢夺那块墨玉有关。”
长孙蕙也柳眉微蹙道:“究竟隐藏著甚么秘密呢?‘黄山玉芝’又是怎么知道呢?”
好康摇摇头道:“这就令人难猜了,恐怕就只有她自己知道啦。”
长孙蕙征微一惊!道:“玉中隐有秘密之事,不知慕容美姑娘晓不晓得?”
好康又点头说道:“以我看,她应该知道,否则,若是只为了一块普通的玉,她怎会对‘散花仙子’那么大肆搜捕,后来那玉落在我的手中,她更不惜以十大闯关决战相难,而且一开始就动用了‘黑河四凶’、‘武当七子’以及‘西狂’这种人物..”
但见长孙蕙蹙紧了眉头,他又道:“直到那块玉落到你的手中以后,她才下令取消后来几阵,今后还不知道她将以甚么办法来对付你哩。”
长孙蕙柳眉又蹙道:“据你这么说,为了那块墨玉,慕容美今后可能会真的与我誓不两立了..唉,想不到为那么一块小小墨玉,竟引起这么大一场风波。”
好康也叹了口气道:“如今你将那块玉又转送给‘南海龙女’了,慕容美如果知道此事,将来还不知道如何得了呢!”
长孙蕙忽然惊道:“咬呀,糟糕,我不能让她两人从此结仇厮拚,看来我还得去向林妹妹要回来才行。”
接著又向好康怨道:“你为何不早说,如果你早讲出那块玉的重要,我就派专人为慕容姑娘送去了,现在好啰,麻烦多啦。”
好康苦笑道:“我怎么能早说?以前我们一直没谈到这问题,怎么想得起来,如今想起来了,还来不及说,你就已经将玉送人啦。”
长孙蕙又皱眉说道:“不晓得林妹妹是否也知道玉中所隐藏的秘密?”
她这话既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向两人询问,好康也皱皱眉道:“这很难说,如果从她先前想将玉退还给你来看,她好像并不知道,但若从她对我讲的那一句话来说,她却又似乎相当清楚,否则,她就不会那么说了。”
长孙蕙追问道:“刚才我没注意,她对你讲一句甚么话?”
好康道:“刚才我劝她将玉妥为保管时,她曾说:‘不劳你好公子操心,承姊姊赐我这么珍贵的礼物,我岂能等闲视之’..话中含意,岂不是很明显么。”
玉蝉却插嘴说道:“以我看,她八成是知道玉中秘密。”
长孙蕙和好康两人都向她望去,眼光大有询问之意,好像是在说,你怎么知道?只是都没问出口来。
蝉已经会意,道:“其实,刚才她大可不必将玉再取出来的,但她毕竟却取出来了,而且还那么得意,简直是在炫耀,尤其她那种神情,仿佛完成了一件大事那么满足和暗中欣喜,当时我就有些心疑,何况她又走得那么匆忙哩。”
好康点了点头,侧头说道:“姊姊,如果林姑娘真的知道玉中的秘密,我看你是要不回来了,何况她这一走,不知所向,你到那里去找。”
玉蝉蛾眉连蹙,又道:“恕我说得再严重一点,她说她是‘南海龙女’林海音,我们以前又没见过,谁晓得她是不是真的林海音,也许她根本与‘黄山玉芝’是一伙的哩。”
长孙蕙听得浑身一震!道:“不会吧,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玉蝉点点头道:“当然,但愿不是,可是这种事也并非是不可能。”
这当儿,忽听前面吱吱碴碴,喝吼一片,显系是有人正在前面互殴搏杀,但被一片丛林挡住,无法看见。
好康最先听见,因而说道:“前面好像有人打架,可是有些声音却又不像。”
玉蝉接口说道:“那我快去看看,也许是‘南海龙女’受人拦截啦。”
长孙蕙笑道:“怎么会这样巧,如果真的是她,那就太好啦。”
于是,三人快步而行,声音也愈来愈大,不久绕过一片林间,前面却是一条峡谷,两面高崖寸草不生,怪石嶙峋,容貌狰狞,尤其崖上崖下,尽是些活泼纵跳的猴子,简直成千上万,令人触目心惊。
蓦闻数声沉喝从谷内传来,声闻数里,显见其人均属功力不弱。
接著吱吱喳喳,猴群惊叫,喧哗不已。
三人凝目向谷中望去,只见遥远处有五、三个劲装大汉,被数百只猴子围攻得暴跳如雷,喝吼连声。
别小看了那些猴子,个儿虽然不大,但为数众多,集数百余只,蜂拥而上,爪抓嘴咬,的确是难以应付。
尤其个个敏捷,只只矫健,更令人惊心动魄。
一则由于距离太远,二则猴群实在太多,只只都在飞扑纵跳,闪动腾跃,故使人无法看清那几个大汉是谁?
三人正看得连连皱眉,忽听前面坡下有人喊道:“小姐、好公子,快来救我!”
三人低头一看,只见坡下十余丈处有一小巧人影,正在向这坡上疯
奔疾驰而来,后面却有十多只猴子紧紧尾追而至。
看看即将追上,那人的确是危险万分..
长孙蕙忽然惊道:“啊,是小茵,我们快去救她。”
一拉肩头长剑,直向坡下掠空扑去,好康也腾身一跃,划空连闪,二人去势甚疾,有若两颗流星一般。
蓦闻长孙蕙一声娇叱,手中银虹暴长,幻起偌大一片光轮,紧跟著好康猝然一掌,顿起一阵风暴。
只听吱吱喳喳一阵惨叫,已有五只猴子被斩为两段,另有五、六只则被震毙于地,其余三只或许是没有受伤,转身跑开以后,随又回头望著三人一阵大吼大叫。
这时,玉蝉也跟著跑下坡来,伸手一把将小茵扶住。
好康与长孙蕙两人侧头望去,只见小茵披头散发,身上衣服也被抓破,手臂和肩上也有几处受伤。
她这时既似力竭,又似惊吓过度,倚靠在玉蝉怀中,娇喘连连,汗如雨下,那样子的确楚楚堪怜。
长孙蕙皱眉问道:“你怎么来这里的?难道有甚么事么?”
小茵一面喘气一面说道:“启禀小姐,的确是有件大事要您回去处理。”
长孙蕙惊道:“甚么事?”
小茵望了好康一眼道:“自你们走后,至第二日清晨,那个小鬼头一醒,见不到好公子,就吵著一定要去寻找,再怎么劝他也不听。”
长孙蕙接口问道:“你所说的小鬼头,就是花金猫兄弟么?”
小茵继续说道:“不是他还有谁!红莺姑娘被他缠得实在没法,就只得与张总管和婢子,率领‘太行五虎’等人,陪他出来寻找好公子啦。”
语声顿了一顿,又道:“据花金猫说,好公子可能去了临江楼,与‘火猴儿’侯通、以及‘孟氏双英’等人会面,所以我们就随他去临江楼,哪知我们却去晚了一步,除了孟宗兰之外,‘火猴儿’和孟宗竹都被‘黑河四凶’打成重伤,奄奄一息啦。”
三人都同时一声惊呼,好康急问道:“那后来呢?”
小茵方始停止喘息,慢慢答道:“后来经过我们一阵急救,孟宗竹才逐渐好转,可是,‘火猴儿’侯通由于伤得最重,所以一直昏迷不醒。”
长孙蕙问道:“那他们现在仍然还在客栈中,是么?”
小茵连连摇头道:“不,经过章总管和婢子等人一番商量,觉得客栈中不太安全,就将他们受伤四人移到我们银河璇宫去了。”
长孙蕙方点了点头,好康却皱眉问道:“怎么会成这样的呢?‘黑河四凶’为何找上了他们呢?”
小茵答道:“据孟宗兰姑娘说,‘黑河四凶’本是乘‘西狂’把你好公子引走以后,前去欲将花金猫掳走,哪知他们判断错误,不晓得你与花金猫那晚上却去了我们银河璇宫,一气之下,就将他们四人打伤,听说还只有老大‘黑凶’一人出手哩。”
好康问道:“那花金猫兄弟呢?现在是否也在你们银河璇宫?”
小茵点点头道:“在,他见‘火猴儿’伤得那么重,哭得死去活来,口口声声说要去找四凶拚命,为他师兄报仇,红莺姑娘只有一再劝他,说是等‘火猴儿’将伤养好了再说。”
话声微微一顿,又道:“那小鬼头心横气躁,性子又倔,听说‘黑河四凶’仍在四处找他,红莺姑娘最是耽心他的安全,所以就命张总管和婢子率领‘太行五虎’,出来寻找小姐和好公子啦。”
长孙蕙侧头望著好康说道:“看来对方意欲迫使你就范,已经开始行动啦。”
好康点了点头,随又问道:“那张总管和‘太行五虎’呢?怎么就只你一个人?”
小茵伸手一指道:“那不是么,当我们深入这条峡谷以后,两边崖上就追来一大群猴子,章总管就叫我先逃,他们几人却边战边走。”
几人侧头望去,只见那些猴群虽多,但“太行五虎”也毕竟是成名人物,边战边走,渐渐向这谷口移来,相距几人也不过二十余丈远了。
可是,那些猴群当真是多,虽然死伤不少,但仍然前仆后继,一批一批纵跳而上,将那几人层层圈住。
这时,也有不少猴子在四人三丈以外游走,似在认真监视,只是尚未采取主动攻击,而且渐渐愈来愈多。
玉蝉忽然惊道:“糟糕,我们也被她们圈住了,看样子马上就要攻击啦。”
小茵环目一视道:“当真,我们快些突围逃走,再迟恐怕就来不及啦。”
玉蝉将她一把拉住道:“别怕,有好公子在此,相信不会有甚么危险,何况我们已经被围了,你就是想逃,又能逃得多远。”
小茵毕竟年幼,一见到那些张牙舞爪的猴群就在周边围绕、蹦跳,就不禁汗毛直竖,浑身肌肤起栗。
长孙蕙一振手中长剑,挡在二女面前,准备动手。
好康微微一笑,道:“姊姊,让我来,你这样又能杀得她们多少。”
长孙蕙侧头问道:“你有甚么办法能将她们全部驱走?”
好康没有回答,却在闭目调息,似欲暗凝神功..
少顷,忽见好康浑身衣服鼓风,进而猎猎有声,三女向他脸上望去,只觉杀气峭抖,令人望而生畏。
渐渐地,一股无形杀气弥漫周身,而且还在风起云涌,似欲迸裂爆炸开来..
三人看得暗吃一惊!此人杀气怎的这么重?一旦发动,岂不要石破惊天。
这时,那些猴群的叫声,早已停止,三女觉得大是奇怪,环目四顾,只见那些猴群,也许是为好康这股杀气所憾,个个凝目汪视若好康,悄悄后退。
蓦然听到好康猝然一声大吼,宛如青天一个霹雳,响彻云霄,震颤大地,就连两边高崖亦似在隐隐动摇。
但见那些猴群个个都喝醉了酒的一般,突然一个筋斗跌倒于地,但随又挣扎爬起,惊叫声中,转身就逃,片刻间,俱都爬上崖去。
好康适才这声大吼实在惊人,的确是声震四野,撼山荡谷,不但将近身的猴群驱跑,就连较远的圈攻“太行五虎”的那些猴群,也被惊得仓皇逃走。
众人望去,只见成千上万的猴群,像浊浪般地一波一波向两侧高崖涌去,一时之间蔚为奇观。
这时,忽听左崖上有人说道:“是甚么人施展这种狮子吼的神功,将老夫这些猴子猴孙吓得这个样子,而且就连老夫也吓得一跳。”
“泥鳅”章铁丘已带著「太行五虎”与长孙蕙等人会齐,大家循声向高崖望去,可是,左看右看却不见一个人影。
好康沉声喝道:“是谁在那崖上大呼小叫,有种就站出来说话。”
只听那崖上之人说道:“老夫一直都站在这里,只怪尔等眼瞎嘛。”
众人循声望去,仍然没有看见,忽听小茵一阵惊喜道:“啊,他在那里,就在那个岩洞下面,有一群猴子的中间。”
随又咯咯一笑,继道:“难怪让人难以看见。”
大家循著她所指望去,只见那一大群猴子之中,的确是有个小人影,由于那人的确又瘦又小,几与猴子无异,致使众人很难看得出来。
好康哈哈一笑道:“只怪尊驾身形太高大了,致使我等反而容易忽略。”
突听那人接口喝道:“放屁!你小子说话放尊重一点,老夫个子虽小,但老夫的年龄比你爹爹的爹爹还大,岂能对老夫如此无礼。”
好康性本忠厚,当下改口说道:“那么请问老前辈是谁?可否能将姓名示知?”
许是这声老前辈称得甚为得体,只听那人哈哈笑道:“这还差不多,你小子要问老夫姓名么?老实告诉你小子好啦,老夫就是数十年前,三王之一‘猴王’侯滔。”
众人听得大吃一惊!都同时一声惊呼。
要知数十年前,有三位奇才异能之士驰誉武林,并称三王,那就是“鹰王”灵鹫叟、“猴王”侯滔、“鬼王”莫阴。
这三人个性不一,而又各有所长。
“鹰王”灵鹫叟,阴狠毒辣而残忍,以驯鹰为其特长,三十年前被“中神通”和“东邪”两人联手赶出中原,近年来却又重新崛起,月前好康亦曾见过。
“猴王”侯滔,生性天真,喜怒无常,终日与山猿野猴为伍,虽无多大恶迹,但也并非忠厚善良之辈。
至于“鬼王”莫阴,在三王之中可能是武功最高的一位,尤其对于轻功一途更属专长,举世无出其右,但由于此人只能在夜间活动,所以数十年来行迹如谜。
好康和长孙蕙等人,想不到在此遇到“猴王”侯滔,怎能不惊?所以几人互相望了几眼,没有作声。
忽听“猴王”问道:“你小子是谁?怎会有这么高的功力,能发出狮子吼来?”
众人听对方报出名号以后,都不禁连连皱眉,好康却朗朗一声长笑道:“在下初涉江湖,微名恐扰尊驾法耳,不说也罢。”
他那笑声宽宏、高亢,直上天表,阻遏行云,显然他是故意于笑声中送出浑厚的内力,使人听后宛如轰轰雷鸣。
“猴王”侯滔在崖上点点头道:“你小子倒还知趣。”
但旋又突然一惊!改口说道:“不,听你小子这声长笑,和先前那声劲吼,就知不是普通一般人物,想必大有来头,说,你小子究竟是谁?”
语声微顿,却又惊道:“老夫想起来了,你小子可能就是最近才崛起江湖,并以狮子吼的神功惊走‘鹰王’灵鹫叟的小子好康,是吗?”
好康微微一笑,道:“正是,你的消息倒是灵通得很啊。”
“猴王”侯滔说道:“半月前老夫曾听灵鹫叟旧友谈及,是以知道你小子挟技凌人,处处横冲直闯,目无天下英雄..”
好康喝道:“胡说,我何时挟技凌人?又哪里横冲直闯啦?”
“猴王”侯滔也大声喝道:“你小子两次打伤‘黑河四凶’,吓跑灵鹫旧友,这怎么不是仗技欺人么?现在你小子又擅闯老夫这万猴谷,如何不是横冲直闯,你小子还想狡辩么?”
好康哈哈一笑道:“这真是恶人先告状,在下还只来到谷口,何曾进过谷啦!再说这谷又不是你私人所有,别人为何不能路过?”
略停又起,继道:“倒是在下这几位朋友适才经过谷中,尊驾为甚么要驱猴围攻他们?尤其这位姑娘,小小年纪,也被你那些猴群抓伤数处,如非在下及时赶到,她可能已经没有命啦。在下倒是要向尊驾问个道哩。”
“猴王”侯滔鼻中哼了一声道:“老夫费了数月时间,好不容易才将这山区中四万六千七百五十四只猴子全部调集于此,召开一个运动大会,谁叫你那些朋友无端闯了进来,扰乱会场而起纠纷,岂能怪得老夫。”
“泥鳅”章铁丘见有好康撑腰,壮胆喝道:“这谷中原本就有一条道路,以供路人行走,怎么是你们这些猴子的运动会场,纵然你们要暂时借用一下亦无不可,但也总得于谷口立牌示警才对,哪能容得你们这些猴子无法无天的乱来。”
他这话中之意含糊不清,简直把“猴王”侯滔也直接指成了猴子,致使众人听得哈哈大笑。
“猴王”侯滔喝道:“胡说,尔等伤了老夫这多猴子猴孙,正要找你们算账哩。”
好康仰首问道:“请问尊驾,你说这账要如何算法?”
“猴王”侯滔似是考虑一下方道:“老夫为人一向公正,这次自然也得秉公处理,只要你们将已死的猴子妥为埋葬,为受伤的猴子服役三天。”
“泥鳅”章铁丘接口问道:“服甚么役?”
“猴王”侯滔得意说道:“男的为它们寻找果子,女的为她们清扫粪便,三日以后,尔等自离去,这是最轻的处罚,该可以了吧?”
玉蝉和小茵两人,听说要为那些猴群清扫粪便,都不禁瑶鼻连皱,玉手在鼻边轻挥,仿佛已嗅到臭味。
好康却又是哈哈一笑,道:“尊驾是一厢情愿,想得的确是很好啊..”
“猴王”侯滔问道:“怎么?难道你们还不愿意么?”
好康断然说道:“那还用说,当然不愿意啊。”
侯滔大声喝道:“大胆,只要老夫一声令下,这四万六千七百多只
猴子就会倾崖而下,向各位兜头扑下,压也会把你们几人压死,如果她们每个抓你们一把,咬你们一口,那你们更会死得尸骨无存了。”
好康冷笑说道:“那你就不妨试试著吧!”
“猴王”侯滔道:“你小子以为老夫不敢么?”
好康高声说道:“有胆你就试试。”
接著高声说道:“老实说,本爷是体念上天有好生之德,不愿伤及那些无知的猴子,否则,只要本爷再发出一声狮子吼来,保证你那些猴子就会像倒岳般的全都滚下崖来,跌得粉身碎骨,你这个威风了数十年的‘猴王’也跟著完蛋。”
这话很有阻吓作用,“猴王”侯滔顿时默不作声,小茵和玉蝉两人却不禁一阵咯咯娇笑起来。
半晌,好康又高声问道:“这笔账究竟如何算法?尊驾为何不说话啦,现在太阳已经靠山,请尊驾快些划出道来,本爷等人还要赶路哩。”
“猴王”侯滔挥挥手道:“咱们今日就此揭过,彼此井水不犯河水,你们走吧。”
“泥鳅”章铁丘道:“那可不行,咱们现在是要前往宜昌,只要通过这条峡谷,宜昌就已经在望,如果绕道而行就会远了数十余里..”
侯滔大为生气,接口喝道:“你们刚才是由宜昌而来,现在又要经此返回宜昌,岂不是存心和老夫过不去么?像你们这么来来去去,老夫所主持的这运动大会还能开么?”
章铁丘笑道:“那是没有办法的事,刚才我们由宜昌而来,就是要迎接我们小姐和好少侠,现在已经将两人接到,自然是重又返回去啦,只有请你‘猴王’暂时忍耐了。”
“猴王”侯滔说道:“你们如果一定要从这峡谷经过,老夫也无话可说,不过,你们若是惊动了这些猴子猴孙,她们自行向你们攻击,老夫却就不负责。”
好康昂然道:“尊驾既然称为‘猴王’,就必然有阻止它们的能力。”
“猴王”侯滔淡淡一笑道:“它们又不是人,叫老夫如何阻止。”
好康却冷笑说道:“不能阻止,你还当甚么‘猴王’!我不管,咱们今天是非要从这里经过不可,只要你能舍得牺牲它们,也只要它们能抗拒本爷狮子吼的神功,你就看著办吧。”
随即向自己几人一打手式,道:“咱们走!”
当先跨步向谷中走去,众人也紧随身后而行。
忽听“猴王”在崖上叹了口气,道:“唉,老夫今天算是被你小子欺负够啦。”
随即改口一阵怪啸,大概是在约束他那些猴子猴孙。
好康也不理会,引著众人匆匆进入谷内,大家侧头仰望,只见两侧壁上猴群无数,个个急得乱蹦乱跳,吱吱喳喳,吵闹不休,像是在议论纷纷,甚为不服之意。
但为侯滔声声怪啸所制,却又莫可奈何!
除了好康和长孙蕙两人走得从容潇洒以外,其余之人个个都是提心吊胆,自然,乍见这多猴群,怎不害怕。
一个时辰以后,几人才小心翼翼地走出谷外,除了好康和长孙蕙两人,其余人人都因沿途屏气凝神,过分紧张,而致弄得满身大汗,直到这时各人才算松了口气。
几人刚一走出谷中,忽听谷内拍的一声,接著宛如连珠炮声,拍拍连响不辍,几人甚感奇怪,回头望去,只见两侧高崖上的猴群,个个都在向下面谷中丢掷石头,每只猴子的神情似是大为愤怒。
小茵看得又惊又奇,问道:“咦,它们在干甚么?”
长孙蕙咯咯一笑道:“大概是‘猴王’侯滔不准它们攻击我们,眼睁睁看著我们安全而过,都憋了一肚子的气,只有藉此发泄了。”
众人会意,彼此相视点头一笑。
“泥鳅”章铁丘恭身说道:“启禀小姐、好少侠,现在已隐隐可闻江滔之声,转过这片密林,宜昌就已经在望了,我们还是快走吧。”
于是,几人踏著夕阳的余晖,又向前缓缓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