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渐渐的减弱,屋檐的雨落在湿漉漉的土地,化作一抹涟漪。皎洁的月从乌云里钻了出来,月光洒在坑坑洼洼的土地上,反射出银白色的光芒。
一辆红色的跑车粗鲁的碾过草地留下轮胎的痕迹,它作了一个完美的漂移,停在已经平静下来的水库边,波光粼粼的水面倒映出车子的影子。车门打开,一个穿着休闲装的少女从车里缓缓的走了出来。
就在少女走出来没多久,她背后暗淡的空气中亮起了刺眼的车灯,一辆黄色出租车就那样凭空冒出。伴随着出租车出现的,还有刺耳的刹车声,女司机显然没有想到水库这里居然会有人,她虽然刹车了,但还是不争气的撞上了红色跑车。
出租车穿过了红色的跑车,停在少女的身边,女司机战战栗栗的抬起头,对上了少女带着不满的茶色眼眸,顿时感到一阵寒颤;她知道,自己又非常不幸的遇见三叶草里的人了。
难道今天是灾难日?女司机郁闷的想着。
“搞什么鬼啊?”方于准被刚才那一幕吓得够呛,他打开车门,连忙跑了出来。却看见优乐美那似笑非笑的脸。
“二姐?”
方于准吓了一大跳,大喊了一声,不争气的跌坐在湿漉漉的地面。他显然没有想到优乐美会出现在这个地方,那个恶魔一样的姐姐不应该是一个普通人吗?普通人怎么会察觉水库有不对劲的地方?。
一阵寒风刮过,带过了几片落叶,优乐美目光落在那几片落叶上,似乎对于自己的弟弟出现在这里完全不意外似地。
“用不着那么惊讶,你知道你刚才的行为有多危险吗?”许久,她收回了目,指着那辆出租车。如果是真的车,那么现在就是一起车祸了。
“你什么时候.......”方于准刚开口,优乐美就伸出手指放在他的唇边,示意他不要讲话..................。
迷糊和沙子站在骑楼那一扇老旧的朱红色大门前面,里面的人浓厚的呼吸声清晰的传入她们的耳朵。年纪大的人心血管的疾病是免不了的,因为被疾病折磨着,连呼吸的声音也和正常人不太一样。
“打开这一扇门,里面就是你天天仇恨着的人。”迷糊伸出手搭在木门的把手上,她看见沙子脸上复杂的表情。
人类的生命毕竟是短暂的,她不知道沙子会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在上个世纪,她们都是貌美如花的女孩,她们用一辈子的时间去怀恨。而现在一切都物是人非了,即使是拥有百年历史的骑楼也很难逃脱拆迁的命运,时间的刻刀残酷的在两个人之间划下了不可逾越的宏沟。
仇恨的人,弥留在日渐浑浊的世间不停的仇恨:忏悔的人,已经一只脚踩在死亡的线条上。
“打开”沙子正面看着木门,犹豫了几秒,她想离开,她会亲自杀了那个该死的女人!完结这几十年来的纠缠:她想离开,在那个世界里,有她牵挂的人!。
“吱呀”一声,老旧的门缓缓的打开,一阵寒风灌入屋里,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古老的大床。
大红色的木材是正方形的,床的三个壁面有着美丽的花纹,白色的轻纱垂帘挂在上面,床下是一个踏板,放着白色的鞋子,在封建时代,那本来是给通房丫鬟睡的地方。
老人就躺在床上,橘红色的被子包裹她有些变形的身材,露出老态龙钟的样子,黑暗的空间里,迷糊看不见王奶奶的样子,她只能通过惨淡的月光看见沙子煞白的脸庞。
沙子能够看见老人的样子,和照片相比,实在很难看出她年轻时是什么样的,沙子甚至有一种错觉,眼前的人并不是自己仇恨多年的人。她想过很多很多的情况,就是没想过自己的对手已经老了。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沙子坐在老人的身边,一脸的不可置信。是她忽略了时间的残酷,眼前那样的人根本不可能被心爱的他爱上!。
“沙子!”王奶奶忽然之间睁开眼,这一次她没有再认错人。她树皮一般的手企图抓住沙子的手,但人类毕竟是无法触碰到灵魂的,她的手穿过了沙子的脸庞,摸到的是一团寒冷的空气。
王奶奶那么多年来期待的人终于出现了,她的眼神黯淡了下来,苦笑的说:“我是想请你原谅我的,沙子,我们都错了,错得离谱。”
“你怎么说,我也不会原谅你的。”沙子的声音带着寒意,月光下的她居然有一种透明的样子。
迷糊揉了揉眼睛,沙子的确是越来越透明,那是怎么回事?她茫然的看着那一抹灵魂,满腹疑问。
王奶奶叹了一口气:“他欺骗了我们,在你自杀了以后,他并没有选择我,而是和别的女人在一起,那个女人是他的青梅竹马,也是他一生最爱的人。你知道吗?我们都错了!错的离谱!。”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沙子尖叫着后退,她那么爱他,为什么走终是这样的结果!为什么?是被欺骗吗!不是,那男人自始至终都没有爱过她们任何人!。
“你看清楚他了吗?那个卑鄙的人根本不值得我们去爱!”王奶奶咳嗽了几声,有气无力的喊着,仿佛想让沙子看清楚什么东西。
“已经够了,原来我们都错了”一滴泪从沙子的眼里溢出,划过脸颊,蒸发在空气中,她只能回忆着过去的点点滴滴,那些甜蜜居然都是幻想。破碎的记忆里,他的笑容还是那么的清晰,转过身,居然就是缠绕着心怀的残忍。
“是啊,我们都错了。”王奶奶感慨的说了一句。
一阵大风冲开了窗户,风沙迷了迷糊的眼睛,她揉了揉眼睛,挡住那忽如其来的风沙。当风逝去的时候,眼前已经不见任何的人,不管是王奶奶还是沙子,她们都不见了。
“还呆着干什么?都升天了!”门被打开了,方于准站在门口郁闷的问了一句,他的二姐并没有跟着过来,优乐美的出现和离开都非常的突然,方于准根本不知道自己这个二姐葫芦里买什么药。
“哦!”迷糊跟着方于准快速的撤离这个古老的骑楼。在门口接他们的是那个女司机,岩小姐按了按车喇叭,有些不耐烦.............。
回家的时候,花生已经回来了,他手里还拿着药物呢,结果看见方于准生龙活虎的样子,他怒了!。
“老子千辛万苦的去买药你居然就这样好了?”花生把药扔方于准身上,转身笑眯眯的看着迷糊说:“你和这个家伙去哪里呢?外面下着雨呢。”
“没什么,只是去看看医生。”被人问到事情,迷糊当然不可能告诉花生自己去小渔村的事情,她目光看着天花板,利索的回答。
“是吗?”花生可是非常熟悉迷糊的,她这样的表情就说明她在说假话,花生还想继续问呢,结果方于准把一袋子的药如在了他的脑袋上。
“这种廉价的东西我才不会吃!”方于准瞥了他一眼,示意迷糊赶紧闪人。
迷糊点了点头,给他一记善意的微笑,连忙跑了。
“你滚!”花生白了他一眼,转过身,只看见迷糊已经进房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