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夜如年·后来
书名: 燕纪·锁香楼 作者: 荔箫 分类: 仙侠

        秦晔又一轻笑,尚算冷静地问她:“阿瑾,我只问你,陈祺曜是谁?”

        “陈祺曜?”林漾瑾想了一想,理所当然地答道,“陈掌柜?那不是药房掌柜么?”

        秦晔点头:“是,你与他……很熟么?”

        林漾瑾直被他问得莫名其妙,回答说:“平日里交账时见过几次,怎么了?可是账目不对?”

        池疏梅低着头走过去拉起林漾瑾的手,苦涩地道:“姐姐,你无须瞒了,公子他……已经知道了。”

        林漾瑾更不明白了,奇怪地看着她:“知道什么?”

        池疏梅偷瞧了秦晔一眼,又向林漾瑾艰难道:“公子待你这样好,现在,你与公子也这样好……你从前犯下的错公子也未必会追究,这个孩子……你大不了不要了便是了……”

        林漾瑾双眸猛然瞪大,觉出不对,一把推开她,看向秦晔:“怎么回事!出了什么事!我好端端的孩子为什么不要了!”

        池疏梅被她这一推,摔在地上,哭着道:“姐姐,姐姐你想清楚吧……就算你身为母亲要护着自己的孩子,可这孩子……他是因你的错误所致,姐姐你怎么能让他生下来,怎么能让他生在秦家!你怎么忍心让一个外姓孩子以秦家嫡长子的身份接管家业!公子待你不薄啊!”

        听了她这一席话,林漾瑾方知自己是被下了套了,看着池疏梅冷然一笑,问秦晔:“你我做夫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信么?”

        秦晔沉默不语。林漾瑾表示理解地点点头:“听上去言辞凿凿,也不怪公子会信。不过即便是捉奸也得捉一双吧?我不迫公子你信我,但你总该将陈祺曜叫来问问,总不能听一家之言治我这个正妻的罪!”

        秦晔一颌首,吩咐下人去请陈祺曜。起来要扶林漾瑾坐,林漾瑾甩开他的手,坚决道:“等这事查明了再说,不然公子心中膈应,我也不舒服。”

        等来的结果却是下人来回,说陈祺曜连夜出城了。

        畏罪潜逃!

        秦晔和林漾瑾皆是神色大变,秦晔灌了一杯茶下去,什么也未说。林漾瑾冷眼看着他喝完那茶,淡漠问他:“所以,公子你已经不信我了对不对?”

        秦晔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又喝了一杯茶下去,他心里也许尚有疑虑,但眼前的情形委实让他没理由相信林漾瑾。林漾瑾点一点头,强忍着眼泪看向跪坐在地的池疏梅:“好得很,没想到和我一起长大和我情同姐妹的人会害我。”

        她笑意森冷地扫过屋中的每一个人,因余人皆是跪坐着,只她站在屋中很是显眼,堪堪带着一种陌生与孤立无援之感。她站立不动,看着秦晔,眼中有无奈不甘有坚决,夹杂些许嘲讽,但无半分恨意:“公子,陈祺曜不在,这事我说不清楚。我知道,等这孩子出生后总能验明,但我一来不能让腹中孩子在猜忌中过完这几个月,二来……”她目光一扫池疏梅,“有人的心思那般深,我自知斗不过,到时候再做些什么手脚我更加洗不清。但公子你记得,阿瑾绝没做对不起你的事!”

        最后一句话她喊得撕心裂肺,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言毕猛向一旁撞去。正厅一旁放着一只矮柜,小腹狠狠撞在柜角上,待秦晔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阿瑾!"秦晔悚然大惊,疾奔过去搂住她,看到的却只是她□血流如注。

        孩子没了,没能看到他父亲为母亲所作的画。

        .

        做多了忆香,看多了类似的故事,接下来的剧情不难猜。

        林漾瑾傻透了,她以为自己如此激烈的举动势必能让秦晔相信她,还她清白,但她忘了还有个以搬弄是非为职业的池疏梅呢。

        应该就是在林漾瑾卧病这段日子,池疏梅一天也没闲着,枕边风的洗脑是很恐怖的。在林漾瑾的身子养好之前,秦晔的心就已经倒向了池疏梅。其实也难怪,林漾瑾的做法太容易让人编排。池疏梅拐弯抹角地让秦晔觉得,林漾瑾的做法是因为心虚,所以情急之下以这种方式除掉那个孩子,从此就查无对症了。

        但秦晔不傻,也不算绝情。他对林漾瑾的照顾还是周到的,话比从前少了许多,但吃食供应上从没有过亏待。每次他去看她时,二人都默契地对那日之事绝口不提,这种情况持续到了林漾瑾身体痊愈。

        池疏梅也不傻,她才不会就此善罢甘休,让林漾瑾继续挡在自己面前。

        林漾瑾病愈后,她与秦晔都发现,这件事不仅在府内传遍了,煜都之内也多有议论。只不过他们谁都没想到是池疏梅的手笔,秦家遭人诟病,对她这个秦家的妾室也没什么好处。

        秦晔算个君子,虽然日日遭人议论心里必定不快,但毕竟没有确凿证据,他对林漾瑾的态度始终说得过去。反倒是林漾瑾对他愈加冷漠,冷漠到后来连一句话也不愿对他说了。

        从如胶似漆到无言以对,一切都发生在短短的几个月内。

        最后,是林漾瑾主动递给秦晔薄纸一张。

        秦晔接过那张纸一看,勾唇一笑间带着几许落寞:“和离?”

        “是,和离。”林漾瑾抬了抬下巴,只以冷漠和犹存的高傲面对他,“秦公子,事已至此,我再说自己清白你也不会信,就算你信了旁人也不会信,我留着秦家于你秦公子的名声也无益。和离之后,你自可再娶。”

        他沉默片刻,只问她:“那你呢?”

        她横了他一眼:“你管我呢?”

        秦晔无声苦笑,缓慢道:“你们林家的规矩我知道。这些日子煜都闹得沸沸扬扬,若不是你嫁过来便是秦家人了,他们必定拿你正法。”他将那张纸放在她面前,“我若答应与你和离,就是看你去送死。”

        “那是我自己的事。”

        “你现在还是我妻子。”秦晔一笑,“你现在就算出门生了意外死了,墓碑上也得刻秦林氏,你敢说这是你自己的事?”

        林漾瑾急了:“那你休了我!”

        “这对你来说有什么区别?听着还不如和离。”

        “‘淫,为其乱族也’,此乃七出之条,你休了我才是正常,你到底怕什么?”林漾瑾消瘦的脸上黛眉紧蹙,“知情的人难道还能因此怪你绝情不成?”

        “是,是不会。”秦晔了然一笑,随手将那张纸扔进了炭盆,“我是个商人,旁人对我的评价高低取决于我生意做得如何,其他的都是小事。但是,阿瑾,你□的罪名并没有坐实,只因为心中有疑就推妻子回娘家去送死,那我就不配为人。”

        林漾瑾顿时又气又恼,只因秦晔的做法实在太……君子。

        秦晔静默着看着那张纸在炭盆里缓缓稍晚,直成为一堆灰烬与炭灰一起分辨不出,又道:“大约你也觉得这样下去没有意思,以后在秦府,你想做什么都随你,想要什么也随意,只是别想让我休妻。”

        林漾瑾可笑地看着他:“那我如果想要再嫁呢?”

        “那我建议你别在煜都找夫家,让林府知道了没你的好处。”

        林漾瑾语塞。

        之后就有了现在的情况,持续了大约一年。林漾瑾仍是秦府的“夫人”,却搬到了偏僻的别院。池疏梅逐渐地获得了秦晔的宠爱,她对于生意上的事比林漾瑾懂得多的多,在家业上也是秦晔的得力助手。

        但林漾瑾与秦晔的那最后一次交谈她不知道,所以无论她怎么旁敲侧击,秦晔就是不休妻,直逼得她没办法,就找到了我们。

        引忆香尽了,榻上的人动了一动,睁开眼睛:“你们是……”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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