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吞没了我的视线,电闪雷鸣的声音就好似那隔空传来的兽鸣,一点一点的吞噬着我的理智。黑暗中我似乎看到冰冷透亮的恐惧正在张牙舞爪的朝我慢慢的走过来,而我就好像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面前一大片的鲜血淋漓,地上,眼前都是一片血红。
我惊恐的喊:“不要。不要——。”
中年男子浑身是血的躺在雨里,那双看着我的眼睛充满了怜惜与不舍。我无助的呼喊着,呼救。可是没有一个人来救爸爸,我看着他被那些人虐待致死。
我抓着那个男人的手,可是他只是面无表情的冷冷看向爸爸和妈妈。说:“我不能。”
不能。是啊,你不能救。
“阿懿,阿懿。不要怕。我在这里,不要怕。”
我仿佛抓到救命稻草一般,疯狂的抓住他的手,语无伦次的呼喊:“救救他们,求求你救救她们。求求你,救救我爸爸妈妈好不好。”
“对不起,我不该留下你一个人在这里的。”
我浑身颤抖,蜷缩着身子靠着冰冷的墙壁。目光迷离的盯着外面看,当看到天空划过一道刺眼的闪电时我像是疯了一样尖叫起来,瞳孔紧缩盯着哪束光,却突然之间它停在半空。而我的最后的防线还是崩塌了。
迷迷糊糊中我感觉身边有股特别温暖的气息他一会探探我的额头,一会换上一块冰凉的毛巾,我觉得自己就好像在冰与火之间一样,满眼都看到鲜红的色彩。却听到有股清凉温和的声音在唤我。
“祁懿,祁懿。”
我顺着那道空寂的声音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那道刺眼明亮的光线几乎要让我睁不开眼睛。我听到女子嬉笑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当我看到那个身着水绿色群衫,脸上挂着淡淡的表情,而那双眼睛痴痴的盯着我。朝我招招手。
而我就这样鬼使神差的走了过去,我好奇想要看清她的容貌。可是她的脸上却总是像覆盖着一层薄纱一样,明明什么都没有。当我发现她同我几乎有九分相似的时候,我惊的一下子就从秋千上掉了下去。
“你是谁?”
“我是薄雁秋,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那,那温冉呢?他是怎么回事。他真的不是人吗?为什么珠华会和他长的一样?”我着急的喊。
却只听到风中飘来:“天机不可泄露。”
身子一沉,我就从梦中醒了过来。只觉得大汗淋漓。
“你醒了?”
当我适应了屋内黑暗的光线之后才发觉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一个人,光太暗,我几乎都看不清他的容颜。可是那说话的语气,让我几乎不敢确定是温冉。
“你?”
“是我,温冉。”
那人好似要确定我的困惑一般,清清冷冷的说了一句。
我突然觉得两人之间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他性子其实想来冷漠。只是每每对着前世的我,从未有过一句重话,从未这般冷漠过。眼眶酸涩的难受,只静静的盯着他看,几百年了,他的容颜似乎从未变过,只是越发的苍白了,不似凡人一般。可,他本身就不是个凡人吧。
“为什么躲着我?”
沉默无声。
“为什么不给我一个说话的权利?”
继续沉默。
我掀开被子几步到他的跟前,蹲下身子看他。他平静的不像是个人,我双手捧着他的脸:“温先生。我这么自甘堕落的不再追问你的过往,甚至你对我做的那些事都不再计较。难道你还非得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不可吗?事到如今,难道你还非要我将话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吗?”
“阿茱。不,你不是阿茱。”温冉像是受到某种刺激一样,从椅子上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将蹲着的一下子撞倒在地。
“你休息一下,天快亮了。等下我会让人送你回去的。”温冉说着话,逃也似的朝门口走去。
我只觉得怒火中烧,腾的一下站起身来,冷喝一声:“站住!”看着他停下的背影,嗤笑一声,坐在床边翘起二郎腿,双臂向后撑着身体幽幽的说:“温冉。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样畏首畏尾、瞻前顾后的男人,我若说自己因为前世的事而对你情坚不移你肯定不信,因为连我自己都没有办法相信。可是,现在我想告诉你,我喜欢你。虽然还没有爱你爱到胜过我自己的生命,至少现在我喜欢你。或许你觉得这份感情来的莫名其妙,让你措手不及,那你告诉我没关系。可你若是因为不想面对我,因为阿茱不想面对我,因为几百年前的事无法面对我那我无话可说。我可以给你时间让你慢慢想清楚。但是我告诉你,阿茱不是我,我是祁懿。她已经死了,没有轮回,没有转世。今天你踏出这个门,我是再也不会来找你的了。”
温冉的手搭在身侧,一点反应都没有。就在门口站着,站着。我看着他的背影好几次我都想冲上去看看他究竟是什么表情,究竟有没有点正常人的反应。可是我的理智告诉我不能。如果他连自己那一关都过不了,我又凭什么样的自信能够和他在一起。
就这样,我看着他一言不发的出了门。甚至都没有停顿。
从他出门那一刻,我竟然一滴眼泪都没有。本来我以为自己会哭的稀里哗啦,鬼哭狼嚎的却没想到或许是心已经死了,就连表情都觉得有些多余了。
原来感情这种事情终究是不该强求的。
回到家之后我觉得整个人都疲惫不堪,好像打了几场仗一样。常瑞均依然嘻嘻哈哈的喊我小懿懿,晚上的时候他见我胃口不佳,还特地下厨做了几样我爱吃的菜式。
可无论眼前这些菜我之前有多喜欢,如今看着却是一点胃口都没有。
“小懿懿。我明天可能要出差,一个多月。其实看你这个刚被人抛弃的可怜模样我特别于心不忍,你说让你孤家寡人一个待在这么冷清的房子多没人性啊。”
我抬头看他一脸心痛的样子,顿觉特别喜感。强忍着笑意:“其实我担心你去非洲被人贩卖了。”
常瑞均捧着一脸心花怒放、受宠若惊的表情特嘚瑟:“你也觉得我长的人神共愤是不是?其实我一直为自己长的这么玉树临风、器宇轩昂、仪表堂堂挺对不起大众的。你说大家跟我走一起该多痛苦啊。”
我忍不住就连眼角都忍不住抽搐起来,一副作呕的表情嗤他一声。忙转移话题:“去哪出差?”
“柏林。”
“公司报经费吗?”我咬着筷子问,都要满眼冒星星了。
常瑞均看着我,愣愣的点点头。
我一脸贼笑:“介意带家属吗?”
“介意。”
我一脚踹过去,问:“介意吗?”
“不介意不介意。”
凌晨五点的机票,本想给越青打电话告诉她我去德国玩,却没想到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没人接,只好发短信告诉她我要去德国一段时间。
我看着面前收拾到一半的箱子,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越青从来都是手机不离身的人,无论何时电话过去都能听到她打了鸡血精神盎然的声音。这么多年来我从来没有打她电话不通过,竟莫名的心慌起来。
“你怎么了?傻坐着干嘛?难道是想到要和哥哥单独相处都开始心神不宁了吗?”
“越青的电话打不通。”
“放心吧。她那么强悍又精明的女人只有坑别人的份,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看看你这短短半个月都快瘦成猴了。”常瑞均叼着根烟像鬼魅一样又晃荡了出去。
过安检的时候手机却响了起来,常瑞均在那头催促等会再接。可我就是不放心先接了电话。
“明扬怎么了?”
“越青出事了。”
我像是疯了一样拉着行李就往回走,坐上出租车才给常瑞均发了一个短信:对不起,越青出事了。我必须去医院陪她。等我忙完,如果你还在柏林,我去找你。对不起。
常瑞均说的不错,强悍如越青到底出了什么事能让与她划清界限的明扬陪在她的身边,双手紧紧的握着,催促司机开快点。到达省医院的时候拨通明扬的电话,却不想下来接我的人居然是珠华,我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就匆忙赶到了急症室。
昏黄的灯光照在那个坐在外面椅子上的女子,她平静的坐着,双腿交叠靠在后面,那一头长发遮住了她姣好的容颜。正对面的手术中让我的心略微的平静了几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显得那么突兀。
程亭喻在旁边平静的靠着,让我惊讶的是米洁正在小声哄着蓝骏杞,一下子就猜到里面的人是蓝夫妇。
“越青。”我蹲在她跟前,仰头看着她平心静气的样子,握住她的手。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冰凉冰凉的,看着我什么话也没说。
过了许久才说:“我没事。”
而这个时候蓝骏杞跑了过来,拉着我的手,哭的稀里哗啦,一张小脸都快变成了小花猫,抽抽搭搭的说:“祁大姐,你怎么才来。我好怕。”
我把蓝骏杞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慰道:“会没事的。不要怕。”
蓝骏杞还在我的怀里小声啜泣着,小小的身子不住的颤抖着。只乞求蓝伯父伯母能够吉人天相,平安无事。
等了不知多久才看到手术中那三个大字的灯灭掉,我们几个人围了上去,面对的却是一脸歉意的医生:“哪位是病人家属?”
“我是。我爸妈怎么样?”
“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
几乎那一瞬间我的意志力就跨了下来,只是静静的握着她的手。甚至我都不敢去看她,我怕抬头看见她泪眼婆娑的样子,怕看到摇摇欲坠的身姿。她一直都是坚强的,我甚至都不愿意面对除过坚强后她的其他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 端午节快乐,粽子节快乐。还有儿童节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