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前的应莲还不是个杀手,当然也不是个黑客,还是懵懂孩童的他刚刚得知自己被抚养长大的目的,就被送往M州总部。任何一个政府都需要暴力机关,除了军队,他们也需要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势力,比如杀手和间谍。
应莲是作为杀手被培养长大的,监护人从小就培养他对各种冷热兵器的喜好,给他的玩具不是没有子弹的真枪就是没有开刃的真刀,某种程度上说他也是一件兵器,会自主操纵低级兵器的高级兵器。
九岁那年他做了体能和智力测试,数据好得让人吃惊,於是究竟应该培养他做杀手还是间谍,专家们拿不定主意,於是请示了上面,得到的答复是先把人带到M州来,局长要亲自考核。於是应莲告别了监护人登上飞机,去见局长。
对方没有出现在他面前,而是用摄像头观察了他在回答问题时候的神态,询问持续了两个小时後,命令下来了,上头要求全面培养他。
这种经过基因挑选出来的孩子一般只会倾向於其中一项数据偏高,两面俱全的实在罕见,因此绝不能糟蹋,应莲被当作了稀罕物,负责人们开始制定新的教育计划,於是他得以在局长下榻的度假山庄悠闲了几天。就在这几天里,他遇见了一个人。
那是怎样的一天已经不记得了,度假山庄里突然变得热闹起来,许多看上去有钱有势的人陆陆续续到来,彼此熟稔地打著招呼,其中一个须发花白的老人牵著他的小孙子,几乎每个人都主动去向他行礼问好。应莲躲在窗帘後面看著他们,其实主要是在看老人的小孙子,因为在这样热闹、或者至少说敷衍热情的场合里,只有他一个人面无表情,对伸过来抚摸他头发的手既不拒绝也毫无回应。
宠辱不惊的人方能成大事,这是他受到的一贯教育,因此他直觉地判断,那个看上去比自己还小一些的孩子是个可塑之才。
但其实那时候的以利亚只是因为犯困,又不能立刻去睡觉,所以显得很冷淡,距离近的人都看得出来这孩子累了,远远看去的应莲自然是察觉不到这麽细微的差别。
当晚在山庄的宴会大厅里摆开了一出戏,不知道是他们中谁的趣味,台上演的不是歌剧,而是京剧,唱的什麽段子应莲当然是不知道的,不过戏子那一身打扮还是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应莲虽然也有幸进了宴会厅,但是没有座位,只能到处溜达,就这麽靠近了那个“宠辱不惊”的小孩。
“小甜心~看我给你买了什麽好东西~”一个身材火爆的美妇突然不知从哪儿窜出来,就在小孩身边的空座上坐了下去,把他抱过来用力亲了一下,然後塞给他一个提袋。
小孩抱怨了一句“妈你别烦我”,然後就把提袋塞回去。
美妇大概早就习惯自家儿子这态度了,推搡了他一把,然後把提袋里的礼物拿了出来。
距离不远,应莲看清那是一顶帽子,美妇把帽子扣在儿子头上,捏了捏他的鼻子然後起身就走了,边走还边抱怨“才几岁就不爱妈妈了,男孩子果然没良心”之类的话。
那小孩心不在焉地把帽子扯了下来,在手里翻来倒去。
台上开始唱新的段子,应莲趁著没人注意就从暗处走了出来,想和他说句话。
“这种过时几百年的东西谁要啊,给我一顶棒球帽也比这好吧,”小孩一脸厌恶地抛著手里的帽子,注意到应莲朝自己走过来,就扬起表情臭屁的脸来,“喂,看什麽看,想要?想要就给你吧,这种东西就是放在房间里也只会丢人而已。”说著就把帽子扔了过去。
下意识地接住,应莲考虑著这时候是不是该说声谢谢,那小孩已经忍无可忍,嘟囔了一句吵死了,然後跳下椅子也走了。
什麽时候发现自己喜欢上这个连面孔都没看清的小孩呢?应莲自己也不记得了,只是某一天突然发现自己梦见他太多次,每次醒来都怅然若失,挂在墙上的牛仔帽已经积了厚厚的灰尘,拿下来掸一掸,仍然可以戴。
今晚以利亚又是很晚才回来,应莲发现自己只要听不到他回来的脚步声就没法踏实地睡觉,以至於本来不打算熬夜的他常常睡眠不足。他又去酒吧或者别的什麽地方消遣了吧,自己之外他还有数不胜数的床伴,自己究竟在期待什麽,又要怎麽才肯死心呢?
走道上!啷一声,好像什麽东西倒了,他顿时睡意全无,赶紧开门去看。
以利亚似乎又喝多了,撞在了墙角的垃圾篓上,正晕乎乎地爬起来。
“你别每次都喝成这样。”说著要上前帮忙,却被人用力推了开。这时他才注意到走道上竟然还有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西里尔。
西里尔眼里寒光闪烁:“我劝你最好别多管闲事,否则你会後悔的。”
应莲默不作声,看著他把抗拒著的以利亚拖进房间,扔上床,脱鞋,脱衣……
幸好他仅限於脱,没有进一步的侵犯,否则应莲真难保证自己不会冲上去把他暴打一顿。
离开前西里尔对他露出恐怖的笑容:“爆米花好吃吗?”
知道他指的是什麽,应莲不予回答,听他又说:“我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如果你能满足他,他就不会找到我,所以你还是拿出你的自知之明,趁早滚得远一点。”
等他甩上门出去,打游戏中的房东暴跳如雷地咒骂他全家不得好死,应莲纳闷,他的话是不是说反了,究竟是谁满足不了那个没心没肺的家夥,谁被抛弃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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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要比谁更迟钝的话,我估计……还是小医生-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