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发展既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波罗尔小姐被怀疑是因为豔照流传到各大媒体,羞愤难当之下与绯闻男友在度假别墅内自焚。
以利亚握著遥控器,半天才消化了自己的未婚妻不仅身败名裂而且为此送了命这个事实。
散布豔照什麽的,他倒是相信应莲做得出来,但是将两个人一并烧死在别墅里,这种程度的恐怖事件,简直让应莲显得比之西里尔无不及。以利亚自问嘴上不积德,也无法真能狠下心杀死情敌。
这个时候,应莲的身份基本已经可以确定下来,以利亚脑袋里一团乱,为接下来该怎麽处理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踌躇起来。
就算装作一无所知,组织也会发现两名特工竟然成为了情侣,这麽危险的事,没理由不阻止。到那天再来接受制裁和现在就结束比起来,是不是後者比较好?
身体和精神都疲惫到了极点,以利亚吃过晚饭後就一头栽进自己的大床,睡得昏天暗地。
不知道几个小时过去了,脑袋里似乎清醒了些,还以为天亮了於是以利亚打个哈欠准备起床,肩膀突然被人向下一扳,一具沈重的身体压下来。
“吵醒你了。”应莲甚至还没有摘下帽子,全黑的一身装束让他看起来好像只有一张脸浮在黑暗中,尽管表情温和,模样还是挺吓人的。
“你这样子好像鬼啊……”以利亚觉得自己的心怦怦直跳,伸手拧亮了台灯。
应莲低下头笑了几声,摘了帽子,凑过来和他接吻,以利亚也没拒绝,两个人互相品尝对方口中没有说出口的思念。
睡得有点糊涂的以利亚直到被黑手伸进了被窝,才一下想起白天看的新闻,突然挣扎反抗起来。“别动,”应莲压住他,一颗颗解开衬衫的纽扣,“动静太大的话,楼下的家政妇会听到的。”
“你先回答我,你到底是谁?”以利亚卡住他的下颌,逼问似的盯住他的眼睛。
应莲有些讶异,沈默了一下,说:“我过去和你说过的都是实话。”
以利亚并不就此满足:“我想你能区分隐瞒和欺骗的不同。把话说清楚。”
尽管房里有暖气,衣襟敞开後应莲还是觉得冷,於是采取缓兵之计:“外面太冷,先让我进来。”他的本意只是说进被子里暖和一下,以利亚却理解错了,瞪眼反问:“我说不准呢?”说完又补充,“不把话说清楚,今晚什麽都别想做。”
应莲看出他不是突发奇想,只好跑回主题上来:“是什麽让你又开始怀疑我了?”
“你自己做过的事。”
应莲扬了扬眉,想不出来自己做了什麽有疏漏的事。
“你把波罗尔小姐怎麽了?”以利亚还以为他装傻,於是直截了当地问。
“我把她怎麽了……我把她怎麽了,不是你授意的吗?”应莲明白过来,语气也不那麽柔和了。
“我授意?我授意你把事情闹到联邦新闻都去报到的程度?我授意你牵连别人?我授意你纵火烧死她?应莲,那是两条人命,不是两组程序说删除就删除。”
沈默著听完他的一串反问,应莲好一阵子没说话,两手撑在床边不知道在想什麽。
以利亚叹气,又说:“有个问题我走前就想问你了,现在看来已经到不得不问的地步。你是不是……”死神。
“什麽都别问了。能告诉你的,我都告诉你了,”应莲却抬手阻止他问下去,“是,人是我杀的,并且即使你不满意这样的结果,我也不後悔。我的意识里只有必须要做的事,没有良心,也没有人性,更没有伦理道德。”
这下子以利亚无法反驳,只能无可奈何地嘟囔:“谁把你教成这样。”
应莲无所谓地耸肩:“我不觉得这样有什麽不好。好比现在,即使我违背你的意愿坚持做下去,你火冒三丈恨不得杀了我,我也不会觉得有什麽不对。”
“……所以你想做就去做了?”这样的人不是死神,还有谁能成死神。
“是的,”应莲眯起了眼,“你预备继续反抗吗?”
算了,他们之间根本欠缺默契,也许是自己藏的更深,也可能他压根就没有怀疑过什麽,想要坦白身份然後盘算下一步怎麽走那根本是妄想。以利亚放弃地翻了个白眼:“你来吧。”
应莲当真不客气地占了上位,将以利亚俯按在床上,从後面一下接一下力道十足地向前顶。尽管身体很兴奋,以利亚仍然感到精神上强烈的空虚,他甚至开始怀疑应莲究竟明不明白感情,身为死神的他拥有强烈的欲望但没有得到正确的引导,这时候或许只是需要发泄性欲,而不是因为感情呢?
虽然披著人的外壳,但骨子里却和野兽一样直来直往,或许其实自己只是被他的外壳蒙蔽了,一旦他脱下那层皮,就会变身为野狼,再也不认自己这个情人。
高超的一刻应莲用力抱紧了他的腰,灼热的黏液不加阻隔地射在窄小的洞穴内。以利亚几乎被他这力道勒得背气,好容易挣脱开,不顾自己的欲火还没得到纾解,坚决地转过头去:“分手吧。我无法和一个杀了人之後能这麽理直气壮的人共同生活。”
应莲的表情瞬间就凝固了,不知过了多久,才见他闭了闭眼,反问:“我确实杀死了你的一生挚爱,是吗?”
“是的。”以利亚心痛地点头。
“可是你知不知道你爱的根本是个不存在的人。”
说完,应莲掀被子下床,捡起刚才扔了一地的衣服重新穿戴:“不杀人的我,二十年前就已经死了。”说完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
以利亚瞥见他的帽子仍放在床头,於是冲门外喊:“帽子!”
“那是还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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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落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