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晚上,叶烟都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干什么。莫辰躺在床上一会儿看书一会儿睡觉然后发会儿呆,时不时的叫一下叶烟给他挠痒痒。一直到六点,叶烟看了看时间把桌子上的东西收拾一下。
“六点了,你要不要吃晚饭?”
“晚饭都有什么?你先过来帮我把床摇起来。”莫辰把手从被窝里伸出来,揉了揉眼睛。
叶烟走过去,“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我想吃东城的那家胡记拌面。”莫辰说。
叶烟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好,你等我。”
看着她转身去拿沙发上的钱包,莫辰掀开腿上的杂志漫不经心的喊了一声:“阿烟。”他虽然低着头,但眼神却一直注意着叶烟的动作,她的手顿了一下,手提包的拉链拉到一半又接着继续拉。
拿了钱包往门口走,叶烟说:“东城有点远,我回来的可能会晚,桌子上有削好的苹果,你要是饿了就先吃一个。”
叶烟六点出发去胡记面馆,这时候正是人多,等了将近半个小时服务员才送过来打包好的饭盒。叶烟把它扣紧了用保温袋装好出门搭车,回到医院的时候,病房里竟然空无一人。叶烟一下子慌了,把饭盒放在桌子上就跑了出去四处找。走廊楼梯间每一层楼都仔细找过,天台的铁门被风吹着哐当一下砸到了墙上,呼呼的风吹进来。
叶烟走上去,一片雪白无垠的雪地。
叶烟拍了拍胸口,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莫辰怎么可能跑上天台。
再回到四楼,经过护士站,有个护士叫住了叶烟。“你刚才跑那么快是去找六号病房的一号床吗?”
叶烟点头。
“医生刚叫他去做检查,现在已经回来了。”
叶烟无比欣喜,跑到病房门口的时候,莫辰正坐在病床上端着饭盒吃面。看见她站在门口,他急忙把面条吸进嘴里然后冲她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啊,外面不冷啊。”
叶烟不说话,走过来坐在旁边看着他吃饭。没一会儿,莫辰把饭盒递给她,里面还剩下大半没吃。
“不好吃吗?吃这么少。”
莫辰一边撑着换了个姿势坐,一边瞥她一眼。“你只买了一份,我吃完了你吃什么。”
叶烟忍不住笑了一下,快速低头。其实她的莫辰一直在那里,好的全世界的人都比不上。
叶烟捧着饭盒还没来得及吃一口,电话在沙发里的手提包中响起来,是许莉。
“阿烟,邵老师她是我的亲生妈妈。”许莉是这样说的。
叶烟嗯了一声问:“莉莉你现在在哪儿,我过去找你。”
“我不用,你忙吧,我明天要带着我妈妈回老家,你不用来送我,没关系。”
这通电话的意思就是许莉告诉叶烟,在幼儿园里从小到大陪着许莉的那个邵老师,她是许莉的亲生妈妈。
叶烟放下手机,饭盒里的拌面已经凉的差不多了。忽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也许很多事情并不像看到的那样,其实眼睛都是会骗人的吗。
“要不要给你一点儿时间?”莫辰忽然看着叶烟开口说。
叶烟摇了摇头,“不用,我没事。”
莫辰哦了一声不再说话,叶烟捧着饭盒坐过去病床旁边的椅子上。拿着筷子戳了戳饭盒的面条,叶烟想了很久。
“阿辰,我明天想回家里一趟。”
莫辰似乎愣了一下,然后笑着嗯了一声。“早去早回。”
八点的时候莫宇跟傅清和还是没有来,叶烟有点儿困了。莫辰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拿着遥控器关了电视机,“到这儿来躺会儿。”
叶烟摇头,“我在沙发里躺会儿就行了。”
莫辰也不勉强,虽然她叫他阿辰代表着她重新回到他身边,但他觉得其实还是要慢慢来。
“医生刚才跟我说,美国的一位外科专家要来中国讲座,他帮我联系了,让我去看看。”
“什么时候去?我跟你一起。”叶烟坐起来,瞬间觉得莫辰的腿有希望了。
“你明天不是要回老家吗?不用陪我了。我姐会陪我去,有事的话我打电话给你。”
第二天,叶烟回家收拾东西,吃过午饭后拉着行李箱下了楼。抬头看到一辆黑色本田,她一愣,几步跑过去拉开车门。“医生不是说了不能下地随便走吗!回医院去!”
莫辰伸手把她搂进怀里,厚厚的大衣里穿着羽绒服,领口露出蓝白相间的病号服领子。“我送你去车站,然后回医院。”
“车里太冷,你不能再受凉了。”
“你不介意的话,老张把空调打开。”
司机把叶烟的行礼放进后备箱回到驾驶座开了暖气,一路开往汽车站。
车里渐渐暖和起来,叶烟靠在莫辰肩上没有说话。
“老张把暖气关了吧。”
“别关,我没事儿。”叶烟吸了吸鼻子,看着窗外飞快倒退的光秃秃的绿化带。
两人都没说话,车子很慢又飞快的到了车站。司机把行李箱提了下来,叶烟伸手去推车门。莫辰忽然拉住她的手,他的手指有些冰凉。“早点回来。”叶烟点头。
他从怀里羽绒服的大口袋里拿出一瓶百事可乐放在她手里。“路上难受了就喝一口。”
叶烟再点头。
“到家了记得替我向奶奶问好,说我会去看她的。”
“嗯!”叶烟转头关上车门,随着提着行李箱的司机进了车站。司机帮她去买车票,叶烟坐在候车室里的时候,眼泪才后知后觉的掉下来。
A市和S市离的其实并不远,但叶烟要从A市转好几趟车才能回到家里。车窗外的天空渐渐黑了,冬天总是黑的特别早,做了大半个下午的车,叶烟整个人都疲累到不行。
这条路已经三年没有走过,下了乡村私家公交车,叶烟提着行李箱走在凹凸不平的小路上。白雪铺满了地里绿油油的麦苗,偶尔有一两颗在一片雪白中露出青翠的一点颜色。沿着地头的小路走过,前面不远的村庄越来越近。
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叶烟心中忐忑,怀念着从小到大一直生长的地方,却又在临近到达之前却步。抬眼看向四周,邻居王军家里的那颗核桃树虽然光秃秃的但还是长大了不少。抬头轻叩掉漆的铁门,院里的大白汪汪的开始大叫。
隔着门缝看见堂屋里亮起昏黄的白炽灯光,叶烟心跳不止。
“谁啊。”
叶烟几乎哽住了喉咙,门后的脚步声慢吞吞的穿过整个院子,正在扒拉钥匙开锁。叶烟才轻声的喊了一句:“奶奶,是我。”
作者有话要说: 一秒变亲情戏?
(⊙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