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夹着溪水青草的芬芳钻进奚曳的肺腔里,奚曳睁开眼刚好看到烙冰好看的眼睛正满是忧虑地注视着自己。
“怎么了?”奚曳问道,翻身准备起来,却被烙冰往怀里带的更紧了,紧张地好像下一秒就会失去彼此。
“不要动,就这样让我多看看你,抱着你我才能真实地感觉你还在我身边。”他的头搁在她瘦弱的左肩上,匀称的鼻息弄得她脖颈酥酥的痒,也泛起脸上红潮如霞。
安心地躺在他的怀里,她的目光顺着不远处的溪水延伸到石桥,年代久远的民居殿,还有环绕在前方的一大片茶花……这场景好熟悉。好像在哪里见到过,可是自己一直住的潸蓝山脉没有这样的景物啊,奚曳不禁皱眉。
烙冰终于放开她,起身准备到溪水边取点水。
奚曳随即也起身准备活动一下,之前发生的事情太过繁杂,昨夜她在童话般美丽的夜空中酣睡,也不记得烙冰似如何把自己带到这个地方的,甩了甩酸胀的四肢,突然一个碧色的东西在从衣袖中飞了出去,在阳光下泛出耀眼的光,奚曳上前拾起它,心中不禁又是一阵悲恸,是珑裳的碧玉钗!
她拾起钗站在溪边看着不远处的景物不禁一阵激动,难怪自己会觉得那些景物似曾相识,原来就是珑裳曾指给自己看过的诀的老家。
她不顾用树叶盛着水走过来的烙冰就径直往前飞奔而去,留下烙冰在原地不知所以,最后只好扔下好不容易取来的水跟了过去。
奚曳跑到民居殿的侧面就停住了。大从的茶花前,一个长相普通的妇女正耐着性子给一个小孩喂饭,不远处一个刚成年的男孩背着一篓子草药大步走来。
奚曳握了握拳,鼓起勇气走上前去。男孩见有人来了,便止住了脚步,有些防备地看着奚曳和他身后跟过来烙冰,“你们是谁?”
“请问这里有一个叫诀的人吗?”奚曳试探地问道。
“你们找他干什么?”少年反问道。一边的妇女也停下手中的事,打量起奚曳来,一边的孩子见母亲不管自己,哭了起来。
奚曳也放下心来,至少这里是有这样一个人的,“我受人之托,想将一样东西给他。”
“什么东西?你们是从哪里来的?”妇人抢着问道,眼带胆怯,“可不可以给我看一下是什么东西?”
奚曳正迟疑着,突然殿内传来男子粗粝的声音:“怎么了?孩子都不管了?”一个满身酒气的男子趔趄着走了出来,妇人忙折身哄幼子去了。
奚曳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个邋遢的汉子来,须发糟乱,很难将眼前的男子与珑裳口中的俊俏书生联系在一起。“你是,诀?”
“对,你找我?”汉子似乎有些疑惑。
“你还记得一个叫珑裳的人吗?”
汉子突然神情一变,随即仰天长笑,笑过之后,布满血丝的眼中有浊泪沿着糙树皮般的脸流了下来,一边的少年忙上前扶住他,焦急地询问道:“爹,你没事吧?”
见汉子僵立不动,少年于是转过身对奚曳吼道,“你们是什么人,到底想干什么?我爹已经这样了……”
汉子粗暴地推开少年,“小子,休得无礼!”随即定一定神,颤声询向奚曳:“她,可好?”
“她一点都不好,她……”奚曳有些气愤,几乎就要脱口而出说出实情,身后的烙冰握住她的手,示意她忍耐。缓了一口气,她从袖中取出那支碧玉簪,“她很好,现在已经嫁得如意郎,这簪留着也没有意义了,所以托我还给你。”
汉子手晃了几晃才接住那支簪,不断地重复说:“她过得好就好,过得好就好……”
奚曳看着眼前这个汉子,心中暗暗为珑裳不值,不知道若她真看到了如今的诀该作何感想,还是不见得好啊。
叹息一声,准备离开,突然身后一声闷响传来,奚曳回过头,只见那汉子手捧着那碧玉簪跪在地上连连磕头,不禁心下一惊,忍不住道:“自是有情,为何迟迟不赴当年之约?”
汉子头埋在灰土里,悲泣不止,一旁的妇人终于看不下去了,跑过来要搀扶他起来,汉子却身如巨石,岿然不动。
妇人抬头看着奚曳,“求你们不要再问了,你看他都这个样子了。都是我害的他啊,害他背上负心人之名,可是我只是一个妇人,婆婆爹爹过世后,是我用自己的命以及肚中的孩子阻止他离开的。要怨就怨我吧!老天啊,真是作孽啊。你看,他日夜酒不离身,潦倒余生。”说完又折身拉扯她夫君“你快起来,她都已经嫁人了,你何苦再作贱自己啊!”
汉子轰地坐了起来,不理会跌在一旁的妇人,灰头土脸地直朝着奚曳走来:“姑娘,你告诉我,她是不是已经……”他顿了下,接着说,“我是知道她的,这簪她是至死不会离身的。”
奚曳看着眼前的男子,想起那天珑裳悲戚地脸,“她真的已经嫁人了,你都可以违背誓言,她为什么就不能呢!”
说完拉着烙冰就走了,只留下汉子匍匐在地,一段孽缘也终于有了了解。
只是珑裳,你可真的如愿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