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流转,却是从来没想过他们会以这样的方式在漫长的分离中重逢。
而这边,奚曳却是微微一顿,只觉得这两个字很耳熟,可是具体是在哪听过得,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她疑惑的打量着巨人,面前这个巨人尽管丑陋肮脏,可是奇怪的是自己对他却是一点也讨厌不起来,反而内心深处泛起一丝轻颤。
巨人看到奚曳满脸疑惑的神情,看着那双漆黑的大眼睛以及如瀑的青丝,月前偷听到的对话清晰如昨。
……
触目所及,皆是华贵璀璨的色调,这样的奢华却无法填补任何一个人内心的空虚,包括他,紫色的流苏围帘刚好遮住他的身形,大殿的主座上侧坐着一个身姿窈窕的红衣女子,空寂的大殿上女子柔婉却满含威严的声音绕着梁柱回转了许久,激荡的他的以为再也无法跳动的心再次有了活力。他听见她说:
凉儿,她还是来了,这一次你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在她灵魂苏醒之前杀了她。尽管只是另一个时空的她,可能随时都会因为拥有相同的灵魂在潸蓝花日渐强盛的气息中苏醒,到时候我们再想除掉她可就难办了。
背对着他的是他再熟悉不过的紫衫女子,这个女人,带走了他所挚爱的一切,让他背负着巨大的耻辱与仇恨,却还得日复一日地假言欢笑。
紫衫女子的语调中透着掩饰不住的欣喜,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在他刚刚温热的心口上扎冰刀。
是!姐姐,我一定会拼尽全力杀死她。
不!他绝对不会让她们得逞的,哪怕灰飞烟灭,他都不会再次看到她受伤害。
……
想到这里,他不禁悲愤地低声咆哮起来,双手猛地收紧。刚刚松了的一口气的小女孩再一次命悬一线了,嘴里虽然还在向奚曳呼救可是狡黠的眼睛里却情绪繁呈,有嫉妒有怨恨也有阴谋即将得逞的快感,这一切无一逃过一旁月的眼睛。
看着小女孩痛苦得渐渐扭曲的面孔,奚曳快步上前,紧握着戟的双手剧烈的颤抖着,足下更是一紧,低头才发现竟是月用嘴扯着她的裙摆,仰着脑袋望着她,似是在渴求她助手,奚曳心里一软,可是现在人命关天,她顾不了那么多了,硬着心继续往前走,可是隐隐还是有些犹豫不决。即便是为了救人而杀人,可是这也是一条生命啊。想到这里她抬头看了看巨人,愕然地发现两行污浊的泪水正自他悲伤的眼中流下。可是小女孩的气息已经越来越弱了,容不得奚曳多想,她举步上前闭上眼睛就要朝巨人的心脏部位刺去,就在这时一声轻斥在脑海中响起:不要!于此同时奚曳猛睁开的眼睛瞥见小女孩脸上诡异的笑容,意识到事情并不像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连忙收手,可是还是来不及了,最后沉重的戟牢牢得扎进了巨人裸露的左手臂里。巨人吃痛一声哀嚎,右手用力的拔出戟,接着捂住鲜血直流的伤口。而之前被巨人桎梏住的小女孩已经趁乱脱离险境了,往后飞跃的身形竟丝毫看不出之前奄奄一息的模样。
尽管自己被刺伤了,巨人一点也不怨恨,眼中深情不减,反而多了一分释然。即便是变成这副丑陋模样,我的灵魂,爱你的灵魂,永远不会改变的灵魂,你一定感受得到吧,所以才会在最后一刻手下留情。
“被你最爱的人伤害的感觉怎么样?哈哈……你永远都别想跟她在一起!”
之前满身鲜血的小女孩转瞬间竟幻化成一个紫眸紫发的妖艳女子,玫红色的低胸连衣短裙衬托着她傲人身材格外惹人注意,然而更显眼的是她额上的一抹紫荆花印记。此时她微眯着眼睛,一脸嘲讽地傲视着巨人。看到巨人依旧深情地望着奚曳,女子蛾眉一挑,眼中满是嫉妒怨恨,恨恨地接着道:
“你给我记住,你,雾洗,永远只能是我,季凉,一个人的!永远!而她……”
季凉猛地转过头紧盯着在一旁吓得发傻的奚曳,冷笑两声继续说,
“她已经不记得你了,千年前她不爱你,千年后也不会,永远都不会!”
而此刻,奚曳的脑海里一片混乱,最后只汇成一个大大地问号
天哪!我这是在哪儿?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很早以前奚曳就知道这个道理。
七岁那年父母双双意外出车祸逝世,原本幸福的家庭就此画上句号,从此她与体弱多病的奶奶相依为命,性格也从娇气柔弱一下子变得坚强独立。
她永远都记得十岁那一年,一天期中考试成绩出来之后,同班的两个男孩子将她堵在放学回家的路上骂她只会读书,是个没人要的孤儿,羞辱她是扫把星,克父克母将来也一定会克死自己的奶奶!
只因为她总是拿第一,而当天这两个男孩是被当做反面教材被训。
本来这样的事情不是一回两回了,为了不让奶奶担心她总是隐忍着。可是这一次不同,他们最后一句话彻底的激怒了她。
奚曳冲到路边的一个建筑工地上,弯腰捡起地上的一块板砖就加紧步子朝男孩们走去,眼睛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委屈而变得通红。两个男孩见状,吓得转身就跑,之后每次见到奚曳都是小心地避开。
虽然只是一件小事,可是奚曳清楚地记得当时的心情:因为渴望保护一个人,而要求自己变得强大。这个世界从来不会同情弱者,别人为什么会欺负自己,因为在他们看来没有父母庇护的自己是弱小的;而两个男孩之所以会怕自己,是因为他们在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强者的气息。内心强大,便是无敌。
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闯进了这个时空,奚曳现在已经可以断定自己已经脱离了曾经的那个世界,那个她生活了十六年,哭过笑过幸福过也辛酸过的世界,那个有她至亲的奶奶的世界。因为那里不会有这么多奇怪的事情,也没有这么可怕的人。既然来到了这个时空,想要活下去同样需要了解这里的生存定律,而最基础的依旧是:适者生存!只有活下去,才有回去的可能。
脑海中掠过这么多想法却只有一瞬间,奚曳定了定神,戒备地看着眼前的紫眸女子季凉,毫无疑问自己处在绝对的劣势地位,她刚才是想借自己的手杀死巨人雾洗。如今计谋败露,她又想做什么呢?听她刚才的语气及神情明明是爱着雾洗,可是为什么又要借自己之手杀了他呢?虽然至今她都还没弄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时空,可是这一路上的境遇与自己对这里事物的奇妙感觉都说明她绝对与这里有种脱不开的联系。难道,难道她最终的目标是我?想到这里,她不禁吓出了一身冷汗,现在的强弱悬殊太过明显,她又不笨,不想冤枉送死。
果然,季凉一挥手,被雾洗扔在地上的黄金戟腾空飞回她的手中,嘴角带着一丝冷笑,季凉右手握着戟轻步向奚曳走来,一旁的雾洗试图上前阻拦,季凉像早预料到他有此一举,戟间一道紫芒直冲雾洗,后者几乎是毫无防备地承击,重重地跌回到肮脏的沟渠中,溅起的脏水如瀑。
“到你了,呵呵,不是说了吗?走右边,你怎么这么不听话?”
语气甜美地像一个亲密朋友,只是到了最后变成了满含怒气的斥责。身形猛地一颤,奚曳难以置信地望着季凉:“是你,你……是……”
还没等她说完,季凉冷哼一声,优雅地一拂脸畔的长发,“如果你乖乖地听话,直接进入冥界,就可以痛快地死去,要知道,去你那个时空还真的很费劲呢,不过……”
话锋一转,季凉媚笑着,像一朵紫荆花般充满了魅惑,奚曳不禁也看呆了那么一瞬间。
季凉似乎很满意奚曳的表现,可是斜睨不远处的挣扎着站起身的雾洗,漾起的笑容顿时凝固在了脸上。
自始至终,雾洗都深情款款地注视着奚曳,没有看季凉一眼。季凉脸上阴霾迭起,厉声接着说道:“没关系,现在死也一样,不过现在可没之前那么容易。我要让他亲眼看着你是怎样被我-慢-慢-折-磨-死!”季凉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几乎是一字一顿,而紫瞳欲燃的眼神就像要立刻把奚曳生吞活剥了一般。
“ 等等!”,虽然眼前的这个女人想要置自己于死地,可是脑海中一个念头越来越强烈。鼓起勇气,奚曳定定地看着季凉,按捺住心中的惧怕与隐隐期待,尽量用平和的语气对她说,“我既然你那么讨厌我,干嘛还把我指向这个时空?乘务员,或者我该称呼你为,季凉!你一定知道怎么样让我回去。只要你教我怎么回去,我保证绝不会再出现在你们的世界……”
还没等她说完,季凉冷笑着打断她的话:“你保证你不出现,不代表你真的就不会出现。”
奚曳一时没反应过来她话中的含义,季凉轻蔑地瞥了她一眼,接着道:“恐怕有人不甘心呢,要不然你以为你是怎么来到这个时空的?”说着眸光狠狠地盯了趴在坟墓旁边的月一眼,嘴角带着一抹诡异的笑。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