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后,一个大雨倾盆的正午。
闲极无聊的清魂正站在檐下凝眸,视线远远的投去,似是平淡,又见哀伤。如今雨势正大,不少雨滴溅落在她的洁白如雪的裙摆上,染湿一片,雨雾里所有的一切都似真似幻,让人分不清真假,辨不了虚实。
啪———
忽然,屋内响起瓷杯落地的声音,清脆的碎裂声响起,扰了这一室的安宁。清魂没有理会,只想是进屋的婢女们打碎了什么,便也没有留心。从那天得到灵兽后,南山王对她的态度就迅速升温,而且还将自己接到了他的霸天宫里住下,由着数十位侍婢轮流照顾。
只是他在想什么,还想让自己做些什么,她却不得而知。
正苦恼间,忽然一阵清缓的流水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心下生疑,随及侧目往着屋内的桌前望去。入眼,除了那碎了一地的杯子碎片外,还有一名陌生的绿衣男子正抬袖优雅的为自己添茶,那独有的倾城容颜,不由让一向镇定的清魂再一次失神。
幽绿的宽敞长袍上纹绣着凤羽,衬得他本就如玉的肌肤更为可人,微眯的凤眸貌似在细心品尝口中的清茶,若不是那男子一惯用来束发的墨玉冠顶在头上,恐怕她就要认为这眼前的绝色是女子了。
“怎么?不认识了?”花洛影戏谑的朝着她笑着,轻手放下饮尽的空杯,神情微变。或许是一向在她面前隐藏惯了,所以如今相见,他倒是自然不少,刻意隐下心内的情感与激动,却怎么也抹不去眼内的真实与闪烁,花洛影错开灵妖对视自己的目光,转眸落到一地细碎的瓷片中,心下微顿。对于玄夜的话,他深信不疑,如今眼见着灵妖用惊异,陌生,打量的眼光来看自己,心内自然不好受了。
清魂冷眸盯着他陌生的面容,沉声道“你是谁?”
好像,这句话已经是第二次说了,而且如今也是第二次因为陌生男子而失神,清魂眸色微动,想起那一袭白衣如神般高傲不凡的男子,心绪凌乱。
我是谁?看来这丫头是真的丁点也不记得自己了,亏自己来之前,还对她抱有一丝丝的期望呢!花洛影起身,熟练的掩下眸中的无数暗涌,一步步朝着前方的白衣女子靠近。十七年未见,她变了很多,身形似乎消瘦了,性格也清冷了不少,原本那么张狂可爱的女子,为何会变成这样?
而且那一头妖孽般的长发,却成了她此时最大最吸引人的特点。
“你究竟是什么人?”清魂见他无视自己的提问,再次出言语气自然也是生冷了许多。
“故人。”一边朝着她靠近,一边挑声回道。
此时的灵妖少了嚣张跋扈,多了沉静可人,倒也是别有一翻姿态了。花洛影欣赏般的看着眼前这个镇定得不像个人的女子,真难想像如此清冷高傲的女子,竟然会是灵妖。
眼见着对方越靠越近,清魂心念一动,随及身后一阵奇风突起,一阵暗紫色的光芒兀的从地面升出,逐渐幻化为一个巨大的实形,约摸有十丈高的巨型妖兽顶破了房顶,无数碎砖破瓦纷纷往下掉落。
那是消失了上万年的妖界宝贝,鬼兽?
花洛影看着突然从地上升起的巨形怪物,不由一愣,仔细观摩了一会儿后才发现是上古年间的成年鬼兽,心里正惊讶万分之时,突然只见着一只巨掌毫不犹豫的朝着他的面前挥来,当时只听得风声响起,无形的压力瞬间逼迫四周,花洛影翻身躲过,却也心中一骇。那鬼兽虽体型庞大,但却并不影响它的移动能力与出招速度,被灵妖这个白痴带着也能发挥出如此强大的灵力,看来是有些来头啊!
这死灵妖,何时竟得了个这么厉害的宝贝,而且,还拿来对付自己。
周旋躲闪间,屋内的一切也被破坏无疑,本来因为鬼兽巨大的体型,屋顶已经被它顶开了一个大洞,而如今因为他的移动与攻击,所以整个屋子已近坍塌。而也正是因为如此大的动静,便也毫无意外的引来了霸天宫的侍兵们。
清魂事先利用瞬移逃了出来,随及躲在一处可以遮雨的长廊上静观屋内的动静。打斗声还没有间断,但和着耳后的雨声则变得更加扰人心绪,回眸正好看到一行带着重兵器匆匆赶至的数百名小妖,心下微顿。
“我得先走了,你叫什么名字?”
突然,一个好听的声音在身侧响起,清魂诧异的四处张望,却根本连半个人影都没有看到。眸光落到已经坍塌的屋中,正好见到鬼兽那愤怒得四周找寻的目光,想来,那绿衣男子已经逃了。而刚刚赶至的众人也是一脸恐惧的望着屋中的鬼兽,没空理会清魂。
“有异族妖怪侵入,弓箭手准备。”
只听得一声令下,随及这些先前还有丝慌乱的小妖们纷纷排阵列队,虚空召唤出自己隐藏的弓弩,奋力拉起。
微微张口,本想喊‘住手’二字的清魂愣了一愣,随及动用心念干脆的唤回了鬼兽,免得与他们多做解释。鬼兽在众目睽睽之下变成一道紫光消失,清魂低眸抚了抚腕间的墨色手镯,随及转身便也打算离开这里先,反正,这里已经与她无关。
“什么?不见了。”众人惊异,拉弓的手也由不得的停下,眼露惶恐。
“退下。”远远的,一个洪亮高昂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可侵犯的威仪。南山王急步朝着这边走着,眼神略过完好无损的清魂没有停留,但脚下的步子却在不经意间放慢了下来。他一步步朝着清魂身边走近,四周多余的侍卫们也都一一退下。
雨声未停,不经意间覆盖了众人凌乱的脚步声。
忽然,身后一声剧响。
清魂回过眸去,正好见到那一个残存的屋檐坍塌砸落,她记得,那是刚才自己所站的那个位置。雨水不断滴落在残瓦断木上,尘土与雨雾混在一起,扰人视线。
“刚才发生了什么?”南山王望着她绝美清丽的侧脸,缓声问道。虽然不难猜出是谁来过,发生了什么,但他还是忍不住的想要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