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记忆,已经恢复了,可是她却宁可,自己永远也不要那些充满血腥与背判的记忆。当初花洛影为了探得欧阳世家的秘密,不惜假扮人类接近自己,虽然一早自己就猜到了他的真实身份,却因为贪恋那一份虚假的温柔而沉沦,不惜以整个家族的命运做赌注。可是没想到的是,南山王却突然插手进来,派了他在巫宫里暗自培养的弟子,全力夺取欧阳家的财产与宝藏。
仅仅四个月的时间,他就让欧阳世家毁于一旦,她仍记得,当初的一幕幕……
漫延至天际的浓烟,四处散发着木材烧焦的味道,整个欧阳山庄已成一片废墟,欧阳晓晓冷眸望着这突然发生的一切,脸上还有纵横的灰迹与烟土,身上的伤口处还沾染着暗红色的血迹。
刚才的一场恶战下来,她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灵根受到重创所以晕迷,如今醒来,眼见着这一切荒芜的凄凉,心内的不安与担忧不禁越来越浓烈。她抚着胸口的疼痛,随及四处张望着,无力唤道“哥哥,姐姐…哥哥……”
可是,回答她的只有寂静。
四周被烧焦的枯木上还沾有无数的鲜血,空气中的血腥之气并没有半分减少,她无措,却也不敢去想那个后果。直到,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木块断裂的声音。
“原来,还有个活口。”
那黑衣人冷笑一声,抬脚移开那被踩断的朽木,手中的尖刀闪耀着刺目的光彩。
“是你杀了我的家人?”
惶恐的双眼紧盯着他刀尖上正不停往下滴落的暗红色液体,欧阳筱筱的眼中闪烁着不敢置信的泪光,她害怕,害怕眼前的一切。
“不然呢?”反问,带着一丝调笑。
砺魃冷冷的调笑,看着眼前面容惨白的绝色女子,眼中却没有太多的感情变化,他听命于南山王,他让他杀谁,谁就不能活。抬袖,手上的利刃迎着落日的霞光闪烁着莫明的银色光亮,寒意瞬起,随及便朝着对方狠狠劈下。
心下一疼,她的家人,都,死了吗?
绝望的眼中闪过回忆的画面,哥哥们对她的疼爱,姐姐待她的温柔,所有的一切就如刚刚发生一般,反反复复的出现在她的脑海中,她多想,陪着他们一块去了。可是……手起剑落,锋利的剑光却只扫到了她的右肩,一道狰狞的伤口便赫然出现在她的粉裙上,她跌落地间,瞬间,温热的液体便浸湿半个衣袖。
抬眸,她兀然看到对方一脸深遂的眼神转换,好似一个假像般,他眼里的色彩瞬间被嗜血所取代。
“欧阳小小姐,传闻中欧阳家最聪慧的女子,如今,怎么像是一摊烂泥了?”
他冷笑着嘲弄,语气充满了讽刺。眼见着对方绝望的眼神里兀的添了一丝细微的光亮,便也再次不屑道“原以为欧阳家拥有多大的势力呢,原来,竟如此的不堪一击啊!”
本是无色的眸中,兀的升染起点点腥红,盯着他剑尖上沾染的腥红,心内的痛意仿佛一把怒火,非得立刻宣泄出来,否则就得憋死自己一般。
潋眸,抬手猛然朝着对方射去一把毒针。
唇角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砺魃一个跃身躲过,虽然她出招的手势极尽凌利与迅速,但是他在巫宫中的十几年也不是白待的。轻巧躲过,便也朝着对方的女子嘲讽道“果然,欧阳家族的本事的确很小。”
“是吗?”
摇摇欲晃的身子缓缓从地上爬起,欧阳筱筱阴冷了眸光,反问。
“杀了这么多人,也没找到个能打的,不知小小姐的功夫,又是如何?”
眸间色彩微动,此时的她已经感觉不到半点疼意,因为,她的心已经麻木了。缓缓将手交叠于胸前,纤弱的十指突然出现一道道银光,待人还未看清是何物时,已经在她挥动的手势下,带着凛冽的风势朝着砺魃袭去。
毫无意外,那些涂了剧毒的银毒一一被利剑挡于地上,正当砺魃准备再次奚落时,却眼见一支银色的细针朝着自己胸前刺来。
原来,这才是正招。
心下暗叹,侧身却未躲过,那支呈暗蓝色的银针直直的插入了他的左手臂中。猛然,一股奇怪的气流由着针眼插入的地方,朝着他的七经八脉处涌去,瞬间聚集在他的心窝。
刺痛,一下子侵袭他的神经。
“生长于千尺寒冰之下的血玲珑,滋味如何?”
血玲珑,生长于冰川内的千尺寒冰之下,每三千年开花,九千年结果,但并非凡界之物,实乃未修成人形的魔物。欧阳家世代经营奇门之物,如今有这稀奇至极的东西倒也不足为怪,而至当今,能医治中了血玲珑之毒的人,还未曾出现。中毒之人纷纷在当时便会忍受噬心之苦,然后直至十二个时辰后,就会全身腐烂至死。
虽然砺魃并未听闻过这个名字,但看欧阳筱筱这般自信,便也能猜到定不是什么易解的剧毒,如此一想,原本阴沉的眸光不禁更为幽暗。
可也正在这时,一道利鞭突然朝着欧阳筱筱的后背抽去。
啪———
似乎是皮肉绽开的声音,筱筱吃疼,随及旋身便想要逃离。
“还想逃?”带着一丝狠毒的色彩,清魅十分巧合的出现在了两人的视线中,手中鞭形一变,一道耀眼的宝蓝色缠绕了鞭子,幻做一道灵光绕向了欧阳筱筱的颈,狠狠一拉,便也将使用瞬移的她带了回来。
身子砸在地间,筱筱皱紧了眉头望着眼前的女人,心下生恨,随及抬起左手想要将毒针扎在她的腿上。
哪知,她却早如看清了她的心思一般,抬脚便是狠狠的踩到了她的手背上,再一个用力,直疼得欧阳筱筱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她冷眼望着她,眼尾却瞄着另一边倒地的砺魃,嘲笑道“什么时候,我们巫宫的弟子连这点功夫就败下了?”
“砺魃,你是故意放过她吧?”未等对方回答,便也使了些力道在脚上,再次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