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夜心头一重,却也终是轻扬唇角,淡然道“随她去吧!如今,她是不想再看到我了。”
后面一句,说得他心头生疼,仿佛有数万根银针,拼命的往着自己的血肉里扎一般,难受得令人仿佛窒息。他抬眸,望了眼一袭华裳的仟月,岔开话题道“你还有事吗?”
“没,属下告退。”
轻浅一笑,仟月微一欠身行礼,随及便也旋身一转,消失在大殿之中。
良久,玄夜静默的独站于芜殇殿中,他转眸,随及对外高喊一声,便见着十几位黑衣带刀的男子,从四面八方跃入。
“保护好凤灵妖,若她有半点闪失,你们全族,都不用活了。”
声音冷冽无情,玄夜背对着他们吩咐,随及听得众人点头答应,这才稍微放宽了心。
若真放下灵妖不管,他无论如何也是做不到的,不过,恐怕依着那丫头刚烈的性子,怕是永远也不会原谅自己了。难道,这未来的年年岁岁里,她都要与自己形同陌路,再无牵连了吗?
玄夜仰头望向殿顶,第一次,对自己如此没有把握。
凤灵妖离开之后,便也毫无头绪的胡乱飞离,未过半刻钟之后,便也遇到了寻路而来的龙少泽,对于这个在修罗幻界里认识的第一个人,凤灵妖打心眼里对他接近自己的目保持怀疑,如今火气正盛,自然不会有好脸色给对方看了。
“你又追来干什么?”落地,凤灵妖警惕的望向对面一袭青衣的龙少泽,不耐烦道。
“担忧你的安危,所以……”
“有什么好担心的,庸人自扰。”毫不客气的鄙夷了一句,随及便也迈着步子朝另一边走去。
他的企图自己不是不知,但如今自己已经跟玄夜毫无关系,所以他也没必要在自己身上花心思了。凤灵妖往前走了不久,发现身后跟着的人依然没有退却的意思,不禁立刻顿足,返回身来怒声道“你再不走,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望着对方眼里的威胁,龙少泽感觉到一丝丝危险的凉意侵入身体,他望着她,思虑良久后,还是循循善诱道“凤灵妖,难道你就甘心吗?”
“他负了你,坐了修罗幻界里最至高无上的地位,后拥三千佳丽,而你,却还要守着你们当初的恩爱感情,每天饱受背叛与失去的折磨?”
心神微动,凤灵妖听着他口中的字字句句,手指渐渐紧握成拳。
“就算你因为爱他而原谅了他,那桃妖呢?那个夺了你一切的女人,难道你就任由他们两个从此携手恩爱,而看尽你凄凉悲惨的下场吗?”
“灵妖,你真的甘心做一个被人抛弃的弱女子,而不敢反抗吗?”
“不敢?”闻言,凤灵妖眼里升腾出一抹艳丽的火花,她抬眸瞪向他,再次反问“我凤灵妖有何不敢?”
“灵妖,相信我。只要我们两个合作,一定能让这些伤害过你的人,一一血债血偿。”见自己的目的已然达到,龙少泽心头冷笑,面上却一脸温润的继续蛊惑对方。
“呵,龙少泽,你是想利用我吧?”
突然,凤灵妖冷笑一声,随及上前眼神凌利的瞪向前方一脸阴险的龙少泽,一语洞穿道。
身形一颤,龙少泽脸上笑容一僵,随及灿然笑道“这怎么能算利用,我只不过是想帮你一把,顺便,也帮帮自己而已。”
恐怕,并没他说得那么简单。
凤灵妖盯着他深遂的双眼,随及继续问道“你跟他,究竟有什么恩怨?”
“并无恩怨,只不过,是觊觎他修罗幻界尊主的地位而已。你放心,将来若是我们愿望达成,玄夜与桃妖,都任由你来处置。”
龙少泽浅然一笑,掩饰自己的心虚。
他有意隐瞒自己与玄夜的血海深仇,不过是不想让灵妖对他多做防范而已,可是他却不知灵妖上半辈子是干什么的。一个小骗子遇上一个经验老道纵横人界数百年的老骗子,他的那一点小猫腻,又岂能藏得住?
凤灵妖心下冷然,却也装做相信般的点点头。
如今的她是骑虎难下,看着龙少泽志在必夺的眼神,就算自己如今不答应他,他也会捉了自己来做文章,所以,还不如假意与他结盟,然后随机应变。
玄夜,为何事到如今,我都还是摆脱不了你?是我们,孽缘未尽吗?
凤灵妖心头苦笑,看了眼一脸兴奋的龙少泽,便也跟着他往着他的巢穴走去。在龙少泽眼里,此时的凤灵妖不过是个被情仇冲昏了头脑的傻女人,然而他却不知,如今被冲昏了头脑的,究竟是谁。
另一边,凤灵妖与龙少泽在一起的事情也传入了玄夜耳朵,他不为所动,只交待了众人继续暗中保护,便也没再多做任何吩咐。
悄悄潜入无泪幻界的仟月,此时一身暗青色简装四处摸索,好不容易在无数空置的阁楼里,看到了她想找的人。此时的桃妖,一袭雪色锈百合拽地长裙拖拽地间,发间的钗饰也换了同色系的繁花碎珠点缀,此时的她正闲坐沉雁楼二楼阁前,冷眼眺望着楼下的假山流水。
“这些日子,过得可好?”见她此刻都没发现自己的到来,不禁刻意出言提醒。
她望着此时的桃妖,语气中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关切。一步步拾阶而上,仟月如今一身简装,但娇美的容颜却依然不输对方半方。
桃妖看着这突然到来的女子,面露疑惑,却也轻摇着手中的浅色桃花扇,故做不屑道“托仟月祭司鸿福,桃妖很好。”
两人之前本是挚友,后来因为自己与玄夜的事,所以仟月与她就彻底闹翻了。如今自己落难她却出现,想来,定是没安好心故意来奚落自己的吧!桃妖如是想着,眼里的厌烦之意不禁更甚。
听她如此回答,仟月心头无奈,随及上前接近了她,冷眼看似不经意的瞥了眼她平坦的腹部,淡淡道“无泪幻界的滋味,还好受吧?本以为这么多日子下来,你的脾性也该消减了些,没想到……”
“不过一个月而已,这点苦我桃妖还吃得下。”转眸瞪了仟月一眼,随及正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