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阵更为响亮的笑,夜用好似王子般优雅的动作轻拭眼角不知到底有没有笑出来的泪。笑过之后,才用拳头撑着太阳穴,扭着头勾着嘴角、用明亮清澈的眼睛望着面无表情的藤野,“我一直在想,为什么老师从小就那么讨厌我呢?因为我课业不好么?”
脸都没转,藤野只是转了一下眼珠,用眼角斜了一眼夜,“何止?你整个人都令我讨厌。”藤野并不想跟夜说话,但是如果是讽刺和挖苦的话,那则可以另当别论。
“那岂不是我被无理由的讨厌了?”夜仍旧勾着轻笑,突然站直了身子,任由风吹乱自己的发,慢而优雅的靠近藤野。大片的发盖住了夜大半张脸,藤野看不清夜脸上的表情,却因为他突然直直的靠近而皱紧了眉头。没有逃避更不会退缩,藤野转过身也站直了身子对上夜的脸。
夜确实长高了好多,五年不见,居然高出了藤野大半个头。被夜由上而下的俯视,藤野心中的怒火更是旺烧。他这辈子最恨的莫过于他仅仅170公分的身高,作为一个自命非凡的忍者和武士,这种需要仰视别人的感觉──尤其是自己看不起的人──让他超不爽。除了伊藤和克哉,他几乎对所有比他高的人都没有好感。每次,只要他执行任务,如果要暗杀的人胆敢俯视他,那么那个倒霉的人一定会死得很惨。
走到藤野跟前,夜满脸挑衅,挑了挑眉,身子斜着靠到了栏杆上,“呐,老师,你不觉得我这样很无辜么?”
无辜?藤野又是鼻孔一哼,把下巴撩得更高了些,“你在我面前演戏是没有用的,全天下,怕是你最和‘无辜’两字无缘了。”
“啊咧?老师,我可是真的很可怜耶,不但八岁的时候被一直疼爱自己的‘叔叔’强暴、还由一个少爷变成一具玩偶和工具,这些你不是也亲眼所见么?我这十年来过的日子可不是人过的啊。”
除了在中国和肖云雷在一起的那三年不算之外……夜在心中补充。
“叔叔?少爷?又是你自诩的?磨了那么多年,脸皮倒是越磨越厚了。”藤野耻笑,讽刺的话如同一把把利剑直刺夜的胸口。
夜敛去脸上的假笑,寒着脸在风中和同样冷冰冰的藤野对望。彼此无言了两分钟,夜才放弃的将手中的烟按灭在栏杆上。懒得再去拐弯抹角,夜单刀直入,“虽然这样对老师有些不敬,但是希望老师明白,现在樱龙的右使是我,希望老师不要越俎代庖,不要再擅自支会朱雀的‘隐’。”
又是鼻腔里一哼,“怎么?右使大人摆不平自己的下属,现在是在求我‘帮忙’?我也不过是个分堂干部,又岂管得了‘右使大人的’人?兄弟们不听右使大人的领导,右使大人何不检查一下自身的原因?想求我让我的弟兄们听你的命令?你该不会真是蠢到无药可救了吧?”
夜轻咬下唇,忍住心中的火气。藤野毫不掩饰的讽刺和骄傲,好似要借此机会再提醒一次夜,即使他有着‘右使’的虚名,他也无计可施、毫无用处,樱龙和朱雀的右使永永远远只有一个──那就是他藤野尚之!
突然变了脸,夜勾起一个狂傲的笑,毫无预警的俯下头贴着藤野的耳边轻语,“老师,是要夜和您抢么?右使的位置,还有……他?”
藤野一震,羞辱又愤恨的向夜的胯下飞踢一脚,却被早有预料的夜轻松闪过。没有预想中那样将惹火自己的人踢废,藤野怒火更高,二话不说便将手中的烟弹往夜的脸上,再飞快的向夜出拳。
闪过烟蒂,夜和藤野在空旷顶楼上、在寒冷秋风中、在阴霾天空下狠狠的对打起来。不似克哉,藤野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又快又狠、出手如闪电般麻利迅速、丝毫犹豫都没有。藤野的每个招式都直取夜的命门,他心中的妒火淹没了他的理智,一心只想着借此机会将夜一绝后快。
夜刚开始的几招还故意慵懒聊赖、勾着玩弄的笑应付着,可没过多久便有些被逼退让的全力以赴起来。看来他是真的把藤野惹火了,藤野的每招每式都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意。虽然这些年来夜在黑道中摸爬滚打训练了好些年,武艺也算是大有长进,可是如今和藤野相比之下他才发现,原来和藤野比起来,他的武艺简直是‘花拳绣腿’。
眼看马上就要招架不住了,夜只好放弃徒拳接招,闪过藤野的一记恨脚,夜毫无预警的从腰侧掏出一把精致小巧的手枪指向藤野的脑门。藤野一顿,停止了所有的动作,狠狠的,瞪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