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云苼睡醒是因为隐约听见很吵的声音,或许是因为睡得太久,她走路的时候有些摇晃。出了病房走出那条长长的走廊,就听见朗战和宋北望在说着什么。她停下脚步,躲在角落偷偷听着。
“朗公,这件事您务必再考虑一下。”宋北望的声音是少有的严厉和焦急。
“没什么好考虑的,你化验之后依旧不能得出结论,我怎么可能让这种没有把握的事情发生。”之后却是很长的停顿,朗云苼听见朗战和宋北望又向前走了几步,朗战的脚步突然顿住,语调听着甚至有些凶恶。“把她肚子里的孩子打掉,不要让她知道。”
“你考虑过朗云苼的想法没,她才是孩子的母亲!”
“这不是你能管的……”
朗战还没说完就住了嘴,看着拐角处穿着宽大病号服的朗云苼。她长发散着,一张脸白的吓人。朗战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还是讪讪住了嘴。只是这么看着她。朗云苼眼神近乎执拗的疯狂,她笑着走到朗战面前,像是什么都看不见了,只能看见面前的朗战。然后伸出手臂,狠狠的扇了朗战一巴掌。那是她使了全力打下去的,朗战的嘴角因为这一巴掌竟流出一丝鲜血。可他像是没有知觉一般,用手背擦去血痕,声音冷静的可怕:“如果打够了,回床上躺着去。如果没打够,你可以接着打。”
他满眼寒星的看着女人,身子站得笔直,表情却冷得有些僵硬。朗云苼恨极了他这样,死死盯着他的双眼,一字一句的说:“朗战,这个孩子与你无关!”
说完转身就往病房走去,朗战看她这样,却只是在原地站了一会就转身离开。倒是宋北望被方才这一幕震的傻在原地。
自从那天在医院不欢而散,朗云苼就一连几日都没有再见过朗战。她虽是生气却也希望男人给自己一个解释,可是他一直不来,朗云苼也就懒得再去想了。怀孕的母狼性子都是极端,生怕自己孩子伤到分毫。当时在医院听见朗战说要把孩子打掉,她只觉得恨不得把这个男人撕成碎片了事。想着回家会更生气,她也就呆在宋北望的医院里,每天散散步吃吃饭,宋北望闲下来的时候还会给自己讲讲人类的怀孕时需要注意的事项。虽然不知道对自己是不是同样有效,可朗云苼还是细心记下了。
朗战来医院的那天是第五天,正巧那日宋北望也在朗云苼的病房里陪她说着话。朗战一进门,盯着朗云苼看了一会,然后有些训斥意味的看着宋北望:“我把她放在你这里五天,你能让她瘦成这样!”说话间已经完全跳过去了五天前他和朗云苼之间的争吵。
宋北望虽然觉得家务事他不便插嘴,可又觉得自己的职业素质被人质疑而很是气愤,于是口气也没多好:“她一个孕妇原本需要的营养就多,她最近又成天担惊受怕的,能不瘦!”说完甩甩袖子就走了。当然,他走的潇洒,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自己不知死活说完这句话之后,看着朗战逐渐难看的脸色。他若再不走,免不了会被朗战一顿收拾的。他宋北望是识时务的人,自然知道不能跟这样的人硬碰硬。
待宋北望走了,朗战脸色竟然浮现出少有的不自在和小别扭。刚才那种上位者的气势早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他坐在朗云苼对面的沙发上,小心翼翼的问:“还生气?”
朗云苼怒极反笑:“你说呢!我的伴侣要让别人杀了我的孩子,你说我能不生气!”
朗战眉头死死拧住,想了半天才说:“你说你心疼孩子,可是你有没有考虑过我!我是你的男人,孩子以后的父亲,你以为我能若无其事的说出让旁人弄死我孩子这样的话!可是你知不知道,因为怀孕,你体力不支还伴随着深眠甚至是昏睡不醒。你明不明白当我知道你怀了我们的孩子之后的那种喜悦被你糟糕的身体状况打得粉碎时,我心里有多痛苦。那个时候我倒是恨不得孩子是你一个人的,那样我就不会像现在这么难做决定!”看着朗云苼震惊的表情,朗战笑得恶意纵生,“还有,如果不是我到现在都不能决定这个孩子是死是活,你觉得如果我真的想杀了他,孩子现在还能在你肚子里如此安然无恙!你未免太低估了我的能力!”
朗云苼没想过朗战考虑的是自己,一时之间反倒没了气焰。只能缓和了语气说:“我会多吃饭,做适当运动,不再一有机会就去林子里疯跑了。而且你看宋北望是人狼混血,不也过的好好的。”
听到这里,朗战冷笑一声:“你不提,我倒是快忘了。那天晚上要不是那群狼护着你,你早不知道被什么野兽吃个干净了,也不用等着我今天还忧心你和孩子的事。”朗云苼一听这话,不敢再开口,静在一旁乖乖受训,朗战看她这样又不忍心,语气也和缓了下来,“你和人家宋北望能一样,他那人的爸是狼,妈是人,跟咱俩情况一样吗!你觉得我能拿这种事情冒险。”
朗云苼喃喃自语:“我倒是觉得没事啊。”
朗战只觉得自己额上的青筋快要爆血了:“这事是你能觉得的。宋北望现在只能肯定你子宫发育完全,没有缺陷,剩下的他什么都不敢保证。你又只是个凭直觉的人,我能信你们两个吗!”
看朗战气成这样,朗云苼不敢再跟她硬碰硬,于是起身慢慢走到朗战身边,就这么可怜巴巴的看着男人。朗战虽还是烦躁,可也五天没见,心里也想她。虽说表情难看,可手劲却是温柔小心。把女人抱到自己怀里,看着她一脸讨好的笑意,朗战顿时无可奈何了。
朗云苼看他这样,知道他是心软了,双手缠住男人的腰,缩在他肩窝里语气是少有的感伤:“朗战,这是咱俩的孩子,我想把他生下来。看他长大成人,看他结婚生子。”说着抓起朗战的大手附在自己这依旧平滑的小腹上,说话间都是幸福与喜悦,“你摸这里,小家伙正在一天天长大。我知道我因为害怕冲你发了脾气,可你为什么一开始不解释,你说过无论怎么想的都要让彼此知道啊。”
摸了摸她如水的头发,朗战少有的叹了口气:“解释与不解释有什么区别,解释的越多,只能让你越难过越自责罢了。这种事情我负担就可以了,何苦拉你下水。”
“可我也是孩子的母亲,我有权利知道这些。”
朗战轻哼:“是啊,我现在算是想明白了。与其替你着想你却还不知好歹,不如要痛大家一起痛吧!”
听他这话,朗云苼心里一紧,伸手抓住男人的前襟,声音都带着颤抖:“还是不要他吗!”看着男人想要开口,朗云苼急急得打断了他,生怕自己听到不想听到的话,“我会保护好自己的,我们先养他一段时间好不好。如果最后,到了最后还是不可以,我们再想这件事。我们先试试看好不好,我保证自己不像以前这么倔了,为了你也为了孩子,我会乖乖在家养胎的。”
看她这样,朗战无话可说,沉默许久,只得说了句:“好吧,咱们试试看。”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