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看着眼前的女子,他没想到,那个令他朝思暮想的人会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玉华嘴边带着浅浅的笑意:“玄冥。”
再也控制不住感情,玄冥用力将她揽入怀中,声音隐忍:“玉华,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玉华任由他抱着,不发一言,只是伸手轻拍他背部,眼中难掩伤感。
“你知不知道,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后悔,后悔当初为什么要答应你,带你来水国。如果没来水国,你就不会邪气入体,更不会被他亲手所杀!”他情绪有些激动,难掩懊悔之色。
闻言,玉华只是低声说道:“我一路走来,都是自己的选择,又怎么会埋怨别人呢?”眼中,是一闪而过的淡淡伤愁。
玄冥看着她,眼中是疼惜,亦是爱怜:“回去吧,我们一起离开水国,回去北冥,回我们的故乡。我保证,绝对不会让你再受到伤害。”
看着他眸中认真的神色,玉华只是一阵沉默,良久,才转身看向了别处。
“你应该知道,从离开北冥的那一刻开始,我就不会再回去了。”那个终年冰寒的地方,她比任何人都要讨厌。看着远处,她仿佛回忆起了过去。
玄冥静静听着,一时面色有些隐忍,没有接话。就这么沉默了许久,他们各怀心事,相顾无言。
良久,玉华收了思绪,又回复了惯常的浅浅笑容。
“听说,在我离开的这些日子,共工又娶了位人类的妻子。”她笑着问道,“她是个怎样的人?”端庄的笑容,拿捏适度。
玄冥突然听她提起素颜,若有所思,继而如实回道:“她是个心地善良的孩子。”
闻言,玉华浅笑了几声:“心地善良……也对,共工本性为善,自然会对这种类型的孩子怀有好意。”
玄冥在旁听着,并未发表自己的看法。只是在他看来,共工对素颜的情感,已经不再是好意那么简单了。
没有注意到沉默的玄冥,玉华兀自浅笑道:“陪我走走吧,离开这么久,对这里倒有些陌生了。”
玄冥没有拒绝,只是无声地陪伴在她身边,一如久远的过去。
瑶阁
素颜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共工,一言不发,两人就这么无声对坐着。
虽然是共工主动来找她的,但真见了面,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忖度良久,他才咳了两声,继而说道:“玉华回来了。”
素颜听他陈述这个事实,面色平常地应道:“嗯。”玉华回来的时候,她也在场。
见她没有反应,共工接着说道:“玉华是我的第一任妻子,和你一样,也是人类。”
素颜低垂了眼眸,还是淡淡地应道:“我知道。”关于玉华的事情,水国的其他人,已经或多或少地跟她说过了。
共工没想到,对于玉华的事情,她竟是知道的。看来在这水国之中,倒是住了不少多嘴之人。想着,他又继续说道:“我想让她继续住在水国。”
素颜暗暗攥了攥袖子里的手,仍是低低应了一声:“嗯,你决定就好。”
看着她回避自己的视线,表情自始至终都是那么淡然,甚至对他的决定抱持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共工忍不住有些生气:“如果我让她住在玉华阁,你也说‘好’?”
素颜脸色有些泛白,眼中氤氲出雾气,却是咬了咬嘴唇忍住泪意:“她是你的妻子,我有什么权力说‘不’呢?”无论如何,面对他曾经的挚爱,她又怎么比得过?
共工克制住怒意,转而沉沉叹了口气。起身来到她身边,他屈膝半跪,执起她的手:“你说的没错,她曾经是我的妻子,让她留在水国,也不能说没念旧情。可我希望你能够明白,我现在的妻子是你,而我也不会不负责任。只是玉华刚回来,对于许多改变一时之间不能适应。给我一些时间,也给她一些时间,让我们理清彼此的关系,好吗?”
他无法做到那么绝情,因为有了素颜就对之前深爱的人弃之不顾。一段感情的结束,是需要时间的。他有这个决心,为了眼前的人,放下过去。
素颜看着他认真的神色,说不感动那是骗人的。回握住他的手,她破涕为笑,用力点了点头。
玉华阁
看着眼前的玉华阁,玉华眼中露出了笑意。这么久了,他果然还是对她念念不忘,不然何以连住所都用了她的名字?
举步走入屋中,她随意看了看,无意间瞥见架子上的女性衣物。片刻的愣神,脸色随即变得一片冰冷。挑了挑秀眉,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住内心情绪的波动。
“玉华?”共工站在门口,有些诧异她会出现在自己的屋子里。
玉华转身,继而露出恬淡的笑容:“我看见外头的名字,就进来坐坐。”
经她提醒,共工才意识到不妥之处,只能浅道:“过两天有时间了,再换掉吧。”
玉华面露诧色:“为什么要换掉?我很喜欢这个名字,这代表你对我的心意,不是吗?”
共工虽然不忍,却也只能硬下心来:“玉华,我现在已经有妻子了。”
听着共工的话,仿佛极欲和她撇清关系,玉华的眼中涌现哀伤:“你是说……我的回来是多余的?”
共工终是无法狠心对她,不自觉放柔了声音:“不是,你能回来我很高兴,只是……有些事情我已经放下,希望你也能……”
“不!”不等他说完,玉华就打断了他,“我千辛万苦才能回来见你,你却告诉我你心里已经有了别人?难道我就不是你的妻子吗?难道你对我的海誓山盟就都是骗人的吗?”
共工不知该如何继续劝说,只能叹道:“我曾经一心执着于你,即便过了这么多年,即便这种思念与自责有多么让我痛苦,我都没想过要放下和你之间的感情。可是,也许我们之间命中注定是要错过,总之现在,我不能弃她于不顾。”
眼泪滑下面颊,她突然伸手紧紧抱住了他:“共工,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我们明明是那么的相爱……只因为我的离开,你就可以爱上别人吗……”
看着怀中哭泣的女子,共工只是伸手拍了拍她的背,以安抚她的情绪。他终究不是无情的人,曾经真心爱过、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人,他又怎么能轻易将其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