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许久,素颜的愤怒才稍稍平息下来。身后,是一脸阴霾的共工。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却是谁也不说话。
停下脚步,素颜深吸口气,这才走到他面前。仔细看向他的脸,她不禁伸手触摸:“对不起,疼不疼?”就算他说话再怎么难听,她也不该失去理智出手打人。对于这种鲁莽的行为,她十分愧疚自责。
刚刚还怒不可遏的共工,因她这几句话反而怒气大消。微微侧过脸,他淡道:“我没事。”其实他也知道自己说话重了一些,只是看到她和别的男人说笑,就不知怎地控制不住情绪。
见他似乎消了气,素颜这才放下手,低眉说道:“无清哥对我来说,是像哥哥一样的人,希望你不要误会。”
听她向自己解释,共工忍不住揶揄:“怎么?你不希望我误会?”
闻言,素颜忙紧张地解释:“我只是不希望你出去乱说。”看着对方意味不明的眼神,她只觉得尴尬,忙四下逡巡起来,不想眼尖地撇到一样东西。指着他的衣襟,她出声询问:“这是相思结吗?”
共工这才想起,忙将那对相思结拿了出来,不自在地递给她:“这是给你的。”
“给我的?”素颜诧异地接过,“可是……七夕节送这个……”她是不知道他们水国的规矩,不过人间七夕送相思,寓意歆慕。她和共工不过数面之缘,送这个未免也有些不着调了。
听着她话中的质疑,他忙澄清道:“这只是个普通的礼物,算你来到水国的见面礼。”他当然不会告诉她,自己在集市上听人提过它的用处,才会鬼使神差地想要送给她。水国也有类似的东西,不过形状要大些,是用来装饰房间的。
素颜接过相思结,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你有付钱吗?”
“付钱?”共工面露不解。
果然,素颜抚额叹息:“在人间,街上的东西都是要用钱买的。不付钱就乱拿,这叫偷。走吧,趁人家没发现,赶紧给还回去。”
问了他摊位的位置,她便趁摊主不注意,悄悄将东西放回原处。
谁料共工又伸手拿了回来,对着摊主道:“这个我买了。”顺手摘下腰间玉佩,他看也不看就丢在了摊位上。
摊主见了,忙道:“哎哟客官,您这东西小的可找不开啊!”一对相思结也就十几文钱,这玉佩一看就价值不菲。他小本生意,如何能周转得开?
共工却丝毫不理会他,只将相思结重新递回素颜手中,复又往远处走去。
素颜愣愣地看着手里的相思结,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急忙追上去:“你大概不知道吧,这相思结是要一人戴一个的,这样才是好兆头,成双成对。”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妥,“横竖你们水国不讲这些,那我们就分着戴吧,就当沾些好彩头。”说着就解开了环扣,将绑在一起的相思结一分为二,替共工别在了腰间,顺带也替自己戴上。
看着低头替自己别上相思结的素颜,共工一时间沉默下来,只静静地注视着她,心中涌现一股莫名的情愫。
“对了,你们水国都送朋友什么的?”素颜突发奇想地问道。
“耳饰。”他不假思索地回道
素颜若有所思,原来水国都要送朋友耳饰的呀,不知道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好看的卖?想着就四下找寻起来,真还就被她发现一对黑玉耳珠。墨玉般的耳珠,色泽亮丽,如黑夜般深沉却又具有神秘的吸引力,这正是共工给她的感觉。
拿起耳珠细细端详,她问道:“老板,这个怎么卖?”
“哟,姑娘,您可真是好眼光。这是今早刚从东海捞上来的琅珰珠,名贵着呢!要不是我和渔民交情好,怕都进不来这等货色。”老板热情地打着招呼,“我看您也是诚心要,不如就算你五十两,不能再便宜了。”
“五十两!”素颜不免惊呼,这也太贵了吧。虽说珍珠名贵,但没想到竟是这等价钱。她在人间就是穷人家出身,进了水国后也不可能有什么钱财,这让她如何买下这对耳饰?偏偏她瞧这对琅珰珠十分喜欢,难得遇到这么有眼缘的东西,而且她直觉会很适合共工。犯难地瞅着手里的东西,她左思右想,终于还是掏出了荷包。荷包里有一枚小小的夜明,那是两年前她在海边捡到的,也能值上些银两。本来家中再困难她也舍不得卖,如今……叹了口气,她将夜明珠交给摊贩:“老板,我可以拿这个抵吗?”
琅珰珠虽然贵重,但也比不上夜明珠,摊贩自然乐得做这笔买卖,忙道:“可以,当然可以。”
共工看在眼里,冷不防地问道:“你很喜欢这个夜明珠?”
素颜微愣,继而笑道:“反正也是捡来的,不要紧。对了,你把头低一下,我替你戴上。”他的个子要比她高上许多,她够不太着。
共工依言将身子前倾少许,彼此的距离拉近不少,他甚至可以嗅到她身上特有的香气。
“你们水国的男子倒和人间不一样,居然都有耳洞。”素颜替他戴着耳珠,随意说道。不过,他明明有耳洞,为什么以前都不戴耳饰呢?
其实素颜并不知道,在水国,送人耳饰有着特殊的意义。若非双方关系达到婚恋嫁娶的地步,一般是不会送的,因为那代表了爱慕歆羡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