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字数:3862 更新时间:08-02-01 22:59
灭绝魔教此番有备而来,也曾设想钱离下毒害不了蒲歆,出动了教内数十名高手。想来便是用车轮战,也要让蒲歆力竭而亡,实不料钱离的毒药如此狠辣,竟连蒲歆也一并倒下了,殷琊不免洋洋得意。
三更时分,山上忽地升起了一个火把,殷琊大笑道:“众位兄弟,随本座上山吧,倒要瞧瞧这个传闻中如仙境一般的云岫山庄究竟怎生了得?”魔教众人轰然大笑,独有一老者眉头微蹙,沉默不语。
殷琊斜着眼睛睨向老者,问道:“屈长老似有心事哪,是否对本座此番行举不满?”
那老者乃是灭绝魔教的三代长老屈叔由,老谋深算,行事谨慎,在教中地位颇高,可说是除了教主,最得教众信服的人!听了殷琊有些不悦的问话,也不怕教主不喜,直言不讳:“教主英明老朽十分佩服,只是此番之事太过顺利,那蒲歆武功深不可测,据传心机也是十分深沈,怎会如此轻易便……”
殷琊听不得下面的话,立时截住:“屈长老若是畏惧蒲歆,尽可留在山下!待本座拿下云岫山庄再迎你上山。”
屈叔由暗暗叹息:教主在蒲歆手下吃了败战,心存不愤,如今这番情形怕是劝不住了。罢罢罢,只盼那蒲歆确实已中了毒,否则……心头忽地一寒,却不敢再作声了。
殷琊领着一行人一路上山畅通无阻,不由得意洋洋,瞧着身边微微落后的屈叔由仍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鼻子里哼了声:终是老了!
云岫山庄颇大,清绝山顶一平如洗,约有十亩地的模样,云岫山庄便建在这处平地上,二面临悬崖,一面连着连绵的山峰,另一面却临着下涯的山径。
此时,庄内静悄悄的没有声音,钱离立在庄门前,神色清冷,眼瞧着殷琊一干人马上了山来,忽然拔剑出鞘直指殷琊。
殷琊神色不变,抬手安抚身后骚动的魔教众人,眼中略过一抹阴狠,冷冷道:“钱离,你要做什么?”
钱离的声音有些压抑:“殷琊,我已照着你说的去做了,你需得遵守诺言放了君心!”
殷琊拨开他的剑,笑了起来:“你且放心,本座地位尊崇,岂会失信于你,快快让开。”
钱离神情复杂,提剑的手复又抬起:“还需应我一事!”殷琊皱起眉头:“怎地如此罗嗦,还有什么事?”
钱离缓缓道:“当日我与你结盟,原是要共同对付蒲歆,现下他已被我毒倒,要杀他易如反掌。那赵无咎虽然并未中毒,目下却有了身孕,体力不行不足为患!你需得应我,不可伤害庄中其它人。”
殷琊神情仍旧纹丝不变:“好,你且让开,我答应你绝不滥杀无辜!”
钱离长剑慢慢垂落,空出的左手虚拍一掌,震开庄门,冷冷道:“殷教主,请吧!”殷琊微一抱拳带着众人走进庄内。
庄中仍是静悄悄地,似是全庄的人都已被毒药毒晕,没有一丝声响,殷琊哈哈大笑,一脚横踹,路旁一株银杏无端遭殃,被他一脚踢断,轰然倒地。
殷琊提气吩咐:“兄弟们,今日我们便要占了这个庄子,照本座的吩咐给我去搜,遇人杀人,遇狗宰狗,定要让它鸡犬不留!”魔教人大声起哄,纷纷散开。
钱离大吃一惊,纵身拦住殷琊,斥道:“殷琊,你方才应我不害庄中之人,怎可变卦?”
殷琊不屑地瞅着他:“本座一向言而无信,臭小子,你帮本座除了蒲歆这个大患,本座封你为我教的护法。日后,灭绝教统领武林,不比窝在这个庄里强?”
钱离心中念头急转,慢慢冷静下来,淡淡道:“殷教主,这庄子乃是依先天五行之阵所布,如果没有我,你恐怕一辈子都找不到蒲歆的住处。”
殷琊吃了一惊,果见几名护法跑了回来,气急败坏:“教主,这地方邪门了,走来走去只在一个地方转悠!”
殷琊眼珠一转,脸上旋即堆满笑容:“钱公子,方才我只是担心庄中仍有不曾被毒倒之人坏了你我的大事,千万不要误会了!这五行之术本座是不懂的,还要有劳钱公子带路!”
钱离冷哼一声:“你若敢动庄里其它人一根头发,我便将你带到绝阵里去,倒要看看困在阵里的灭绝教如何还能称霸武林!”
殷琊心里恨得咬牙切齿,面上仍是十分详和,瞧着方才散出去的众人复又全都回来了,方才笃信钱离所言确是真的,暗暗可惜,面上却是笑嘻嘻地:“钱公子,请带路!”
钱离神色复杂,眼光闪烁不定,忽地一跺脚,沈声道:“随我来吧!”殷琊哈哈一笑,当先领步随着钱离行去。
云秀院内,赵无咎疲惫地靠在师父怀里,神情倦怠。蒲歆心疼地搂住他,低声道:“你去睡吧!”无咎缓缓摇了摇头,抬手抚了抚胸口,压下烦恶的感觉,声音轻轻地:“方才殷琊那般大笑,师父,五师兄定是领着他们过来了!”
蔚绾瞧着他脸色有些苍白,忍不住帮着劝慰:“放心吧!庄里早已布置好了,不会有事的!便是你不休息,难道也要肚子里的宝宝跟着你一起劳累吗?”
赵无咎直起身子,笑了笑:“只这一次,也要让宝宝长点见识!你们放心,我又不是泥糊的,没那么不中用!”蒲歆皱眉,换了个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低声嘱咐:“一会儿不许你出手,好好与你蔚师叔呆在一边,不要让师父分心!”
赵无咎笑嘻嘻地:“师父放心吧!我才不要和那个老魔头打呢,上一次已经和他比试过了,不过如此,不值得我与他动手!”
蒲歆啼笑皆非:“你这话把师父也贬下去了,今日师父可是要与他动手的!”赵无咎眉头笑开,方才的不适在说话间去了不少,竟觉得有了几分精神。
蔚绾沈吟着,压低声音:“师兄……”蒲歆瞅了他一眼,打断了他的话:“若你还想多留些时间为皇帝做事,便不要动手,且与无咎在一旁瞧着吧!”蔚绾暗暗一叹,不再多说。
蒲歆忽道:“来了!”另两人侧耳细听,果然听到脚步声越走越近,隔了片刻,那杂乱的脚步声在院门口停住,钱离的声音传了进来:“这里便是蒲歆的住处,现下赵无咎也住在此处。殷教主,请进吧!”
殷琊很有礼:“多谢钱公子!”双掌运气挥出,只听得“轰”地一声,院门跌落在地,裂成四片。殷琊一眼瞧见坐在院内蓠下的三人,大笑道:“蒲庄主,久违了!”
蒲歆面无表情地瞧着,云秀院内瞬间涌进一群人,胡乱踏在花草上,心里有些懊恼:早知如此便不呆在院里了,这下可住不得了!瞥见殷琊得意的神情,淡淡道:“一别三月不见,殷教主近来可好?”
殷琊笑得开怀:“比起蒲庄主来,怕是好了很多啊!”蒲歆眼中掠过一丝鄙夷之色,语气不变:“依本座看来,殷教主印堂带晦,神色发黑,怕是不如本座了!”
殷琊倏地收起笑容,脸色阴狠,语气森然:“蒲歆,到了这时候你还嘴硬!”他眼眸微转,忽又笑道:“蒲庄主坐得八风不动,这许多人来此做客,你这个做主人不会不懂礼数吧?”
蒲歆的神情竟似刻住了一般,始终淡淡地:“有客来访,若是正大光明递贴上门,本座自会接待。不过,本座的居院并非云岫山庄待客之处,若要待客,应请客人至正院云起雅居!”他忽地顿了顿,又道:“象贵教这般偷偷摸摸、鬼鬼祟祟寅夜潜进我庄内的人,本座岂能当他是客?”
殷琊神色忽又变得阴沈:“蒲歆,本座今日来不是与你耍嘴皮子的。”斜眼瞧了瞧蒲歆身边的赵无咎:“听闻蒲庄主与贵徒鸾凤和鸣,这夫‘妻’生活过得很滋润哪!对了,本座倒是忘了恭喜蒲庄主喜得贵子啊!”
蒲歆眼眸微闪,神情愈发清冷:“多谢!”殷琊转了话头:“蒲庄主但请放心,你若不在了,本座必定送你一个大人情,让你的小徒弟和他肚子里的孽种一起陪你过去!”
殷苏杭自进院后便瞧见了坐在蒲歆身边、微微靠着蒲歆身体的赵无咎,见他脸色有些苍白,面上难掩疲惫之色,心里微酸:你怎能与他这么亲近!此时听了父亲的话,大吃一惊:“父亲,你答应过孩儿不伤他性命!”
殷琊瞥了儿子一眼,不置可否,心中恶念顿生,双手缓缓抬起,提起十成功力,欲将蒲殷一掌劈死。
蔚绾悄悄地拉了拉无咎的衣袖,示意他往后挪一挪,无咎忧心地看了看师父:若是殷琊一人倒易对付,现下这院里几十名高手,师父一人可对付得了?忍不住低低喊了一声:“师父……”
蒲歆见他脸色愈发白了几分,脸上闪过一丝怜惜之色,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压低声音:“不用担心!这些人师父还不曾放在眼里!”
无咎仍是拉着他的手:“这么多人……”蒲歆微微一笑,双唇轻启,竟用了传音入密的绝顶功夫:“你没看见涟漪并不在此处吗?”
无咎忽地一喜:暗卫!这才放心地向后挪到蔚绾身边,蔚绾伸手抓住他的右手,低声道:“师兄早已安排妥了,你不要担心!”无咎缓缓点头,眼光疏忽不离师父的身影,胸口隐隐感觉烦恶又升,强自忍着。
殷琊再不犹豫,一掌带着劲道的风声呼啸而来,蒲歆眸中寒光掠过,双掌虚推,仍是坐着一动不动。
雷霆般的掌力拍了过来,堪堪停在蒲歆身前一尺开外,再也向不了前,蒲歆冷然道:“殷琊,你与钱离里外勾结,欲取本座性命,毁了云岫山庄,原是好计策。可叹你太过小看了本座,钱离那点心思岂能瞒过本座的眼睛!你受死吧!”双掌忽地提力,“轰”地一声,那道掌力直拍回去,夹着蒲歆的掌风“砰”地一声击中殷琊的胸口。这一掌又快又狠,殷琊根本来不及反应便已被打翻在地。
魔教众人大惊,殷苏杭大喊:“爹爹!”合身扑了过去,一把抱起殷琊的身体,但见父亲双目圆睁,嘴角鲜血直流,没有反应。殷苏杭浑身颤抖,勉强提起左手放到父亲鼻下一探,惨叫一声:“爹爹!”痛哭失声。
蒲歆那掌用尽了十成的功力,且又收束了掌风,那十成功力连着殷琊的掌力一并击在殷琊胸口,只一下便拍断了他的心脉,业已气绝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