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琼珠碎圆续·莲子花开
书名: 琼珠碎圆 作者: 千帆狂舞 分类: 都市

        章节字数:3889 更新时间:08-02-05 18:19

        第二日一大早,天尚未亮,尚书府内人头攒动,蔚绾带了数百名禁卫军高手过来会合,与蒲歆赵熙等人微一合计,再不耽搁,即刻动身。蒲歆面上虽然不露声色,心中却是担忧到极点,算来小徒弟将将八个月了,拖着这么沉重的身体却在魔教内与一众妖魔鬼怪周旋,怎不让人担心?

        一行人人数虽多,却都是好手,秋子悟与赵熙共乘一骑,倒也安然,不过四日时间便到了灭绝山下,蒲歆与蔚绾根据事先想好的行事策略,带着云岫的暗卫先行上山,沿途将灭绝的探子一一杀了,确定再无人守哨,方放了哨火信号,将众人领上山去,命令禁卫军团团围住灭绝总坛。

        蒲歆功力早已恢复,经过一次大难,性子愈发冷硬,眼瞧着灭绝的大门便在眼前,眼眸微闪,倏地双掌拍了过去,玄铁铸就的大门顿时轰然倒地,在场之人俱都骇然失色。

        灭绝教内部此时却是乱成一团,殷苏杭醒来后不见赵无咎尸身,立时勃然大怒,寻了一名教徒问清乃是屈叔由擅作主张,将无咎的身体抛到了乱坟堆,更是狂性大发,当下便冲到屈叔由房中,将犹在疗伤的屈叔由毙于掌下。

        另两名长老闻迅赶来,眼见殷苏杭疯魔,自己二人联手怕也制他不住,只得纠集教中高手,一番轮战,欲将他打疲。谁知殷苏杭自得了父亲留下的秘籍后,虔心修练,早有大成。那秘籍多是阴辣的武功,灭绝祖先怕后人练成后入了魔道,故而封在后山,岂料却仍是被殷琊所得,继而又传给了儿子。

        殷苏杭状若疯狂,早已控制不住魔性,双手成爪,碰到的人死得死伤得伤,没有一个完整的,血染青砖,一众教徒见了心下大骇,纷纷向大门溜去,只望能逃出这个人间地狱。

        甫到门边,还不曾来得及开门,便见那厚实的铁门“轰隆”一声倒了下来,走得急的人根本来不及躲闪,活生生被压在门下,顿时成了肉饼。后头的人抬目一瞧,门口立了数十人,当先一人白衣凛然,眉目俊冷,有认出者大骇:“是云岫的蒲歆!”

        顿时又是一番轰乱,众教徒来不及去想为什么蒲歆死了又活了,只是择路逃窜。后头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王,前头又来了一个传说中早已死了的对头,前后都没了路,有胆小者已经开始爬越墙头。

        蒲歆不理一干混乱的教众,带着蔚绾赵熙等人直往后院奔去。

        后院中,殷苏杭收不住情绪,只觉得眼前血糊糊地方感到痛快,手下更见凌厉,与他接招的往往一招便即毙命,院中的人越来越少,两名长老犹在苦苦支撑,殷苏杭双目血红,掌风愈来愈猛。

        蒲歆冲进院内,便见着殷苏杭双掌分开,直取两名长老的脖颈。蒲歆眼神一闪,方要动手,便听“喀喀”作响,两名长老的脑袋同时垂了下来,尸体软软倒落地面,瞬间化成一滩血水。

        蒲歆眼中闪过一丝惊异:融血掌!再不迟疑抬手迎了上去。

        殷苏杭早已看不清眼前是何人,混乱的意识中只剩下杀人的字眼,眼见又有人送上来找死,心中竟是莫名地兴奋,双臂暴长,同时抓向蒲歆。

        蒲歆脸色十分严肃,这一招自己也识得,乃是失传已久的邪功“风魔术”,并着先前的融血掌,殷苏杭年纪轻轻,从哪儿学来的这等邪门武功?

        蔚绾冲进内院,见着殷苏杭疯狂的状态,大吃一惊:“师兄小心,这是风魔术!”蒲歆冷冷一笑,双手微合,身形轻晃,竟从那暴长的双爪中间窜了进去,挥起一掌拍向殷苏杭下腹丹田处。他心里明白,要破了这等魔功,只有毁了殷苏杭的真气,让他再不能施展功夫。

        殷苏杭回身自援,双臂已然缩回,与蒲歆斗在一处,一时间红衣白裳交织闪过,快如疾电。

        堪堪过了百余招,蔚绾忽地面现喜色,出声提醒:“师兄,攻他下盘!”原来殷苏杭久战后气力渐渐耗尽,慢慢露出破绽,被蔚绾识了出来。

        蒲歆早已瞧见殷苏杭下盘不稳,双掌同时拍出,一掌打向殷苏杭的腿间,另一掌却是击向了小腹。

        “轰”地一声,殷苏杭直直飞了出去,撞在院墙上,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啪答”一声摔落在地。

        蒲歆缓缓收手立定,一步一步走向软倒的殷苏杭,冷冷道:“你可清醒了?”

        殷苏杭垂头默然半晌,抬起头来,双目清亮,嘴角犹有血迹,一字一句道:“蒲歆,你还没死?”

        蒲歆面无表情:“你入了魔道,本座已废了你的丹田,现下可清醒了?”

        殷苏杭四下里瞧了瞧,却见院中全是灭绝教教徒的尸体,不远处,还有一滩血迹,旁边的衣物却应是教内长老所著,模模糊糊想起自己亲手将两名长老毙于掌下,神色立时大变,抬手瞧着自己的双掌:“我……我……”

        蒲歆心中暗暗叹息:难怪他武功突飞猛进,性情大变,杀人如麻,原来竟是习了这些歹毒的功夫!可叹原是一名大好青年,现下却是毁了。只不知那些功夫他究竟从何学来?正要再问,但见赵熙奔进来,一把扯住殷苏杭的衣领,喝道:“快说,无咎呢?无咎被你们藏到哪儿去了?”苏平扶着秋子悟跟了过来。

        殷苏杭原本惊骇的神情忽地痛苦不堪,蒲歆心下一沈,已知不妙,果然听到殷苏杭缓缓开口:“他……他已经死了!”

        此话一出,众人尽皆失色,蒲歆身体微晃,蔚绾抢步上前,一把将他扶住。秋子悟一听儿子死了,哼都没哼一声便晕了过去,赵熙劈手抱过子悟绵软的身体,双目暴突,大声喝斥:“胡说,胡说,胡说八道!我的儿子怎么会死?臭小子,你再敢胡说八道,我……我杀了你!”

        殷苏杭怔怔愣了半晌,慢慢道:“你是无咎的父亲么?你杀了我吧!无咎一个人在那边,我放心不下,你杀了我,我去找他,好好照顾他!”

        赵熙愣住,死死抱着秋子悟,双腿发软,再也站不住,“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苏平泪流满面,故作镇定,抖着手从主子怀里翻出一个玉瓶,倒了一粒药丸喂进秋子悟的嘴里,强迫他吞下腹去,哽咽道:“大人,你要节哀啊!大人,老爷身体不好,你若不能振作起来,岂不是要了老爷的性命?大人……”

        话音未落,便听到蔚绾一声惊呼,苏平抬头瞧去,大惊失色,蒲歆丝般黑亮的长发一瞬间竟皆白了,他方才力克殷苏杭,真气耗损,又陡闻噩耗,心神大伤,竟然一瞬白头。

        蔚绾惊骇:“师……师兄……”蒲歆转头瞧了瞧,苦苦一笑,推开他的扶持,脚下有些踉跄,缓缓走向殷苏杭,慢慢问道:“他是怎么死的?”

        殷苏杭神色扭曲,双眼直直地凝视着蒲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寻死,他为什么要寻死?我待他不好吗?为什么他总是想着你?我要打了他的孩子,那个孽种,他竟然跟我赌气,用我送他的玉簪自杀。血啊,好多血,都是从无咎胸口流出来的,为什么要死,你为什么要死?我那么爱你,那么宠你,为什么你偏偏不喜欢我,偏偏要与你师父做那乱伦之事?无咎……”猛然仰头:“哈哈哈,屈叔由竟然把你的身体抛在乱坟堆里,我已杀了他,无咎,你看到了吗?我给你报仇了,我将他们全杀了给你报仇了!”支撑着站起身来,喃喃道:“我这就去找,我要把你找回来,我要和你在一起,永远都不许你离开我身边!”

        蒲歆大恸,一指将殷苏杭点倒,殷苏杭双目圆睁,一瞬间似又恢复了神智:“蒲歆,你杀了我吧,杀了我我就能见到无咎了,你快杀了我!”

        蒲歆肃立片刻,冷冷道:“杀了你有何用,穴道两个时辰后自解,你且呆着吧!”回头对蔚绾道:“去乱坟堆。”

        苏平扶着赵熙站起身,赵熙犹自紧紧抱住秋子悟,神情有些呆滞,茫然地跟着蒲歆蔚绾出了院门。

        院外仍是乱轰轰的,蒲歆似是被激起了怒意,挥起一掌,正与离火缠斗的灭绝教徒顿时倒地身亡,蒲歆再不留情,掌掌断人性命,雪般的白衣染上点点红痕。

        蔚绾眼见师兄有些丧失神智,怕留不下一个活口,连忙擒住一人,逼问道:“乱坟堆在什么地方?”

        那人吓得直抖:“在……在后……后山!”蒲歆冷冷地吩咐道:“带我们过去!”

        那人更是骇得动都不敢动,苏平心头火起,飞起一脚踢上他的屁股:“前头带路!”

        赵熙双目充血,不发一语,只抱着秋子悟,仿佛这世间只剩下了怀里这个相伴半生之人一般。苏平瞧见主子痴呆的模样,心下凄然,扶住赵熙,随着蒲蔚二人向大门走去。

        秋子悟服过药后慢慢醒转,赵熙的臂膀紧紧地收着自己的身体,蓦地想起了方才的情景,缓缓道:“熙……”

        秋子悟的喊声似是突然将赵熙混沌的神智敲醒一般,赵熙全身一震,低头望向怀中的子悟,却见那人面色哀凄,水般双眸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忧伤,忍不住哽咽道:“子悟,无咎他……”

        秋子悟抬手抱住他的颈项,将头搁在他肩窝处,喃喃道:“我终不相信无咎他……他已经不在这个人世了!”

        赵熙咬牙:“我们去找他,一定能将他找回来。这个孩子太任性了,这次找回来再也不许他离家一步!”

        秋子悟缓缓点头,闭上双眼,两行清泪滑落而下,润湿了赵熙肩头衣物。

        一行人来到乱坟堆,蔚绾皱眉,一脚踢向带路的教徒:“你可知赵公子葬在何处?”

        那人一愣:“赵公子?”

        蔚绾见他神色有异,逼问道:“赵公子在灭绝教中呆了那么长时间,你必定认识他!快说,他葬在何处?”

        那人有些结巴地指向一处地方:“就……就在那里!”语声颤抖,眼光却看向别处,犹有余悸。

        苏平瞧出那人脸色不对,飞起一脚将那人踢翻在地:“那地方根本没有坟头,若再敢胡说,小心我剥了你的皮!”

        那人骇然,一骨碌爬了起来,跪在地上叩头道:“赵公子的尸身是我与老柯抬出来的,就扔在那处。可是……可是……”

        苏平眼眸一闪:抓对人了!厉声喝问:“可是什么?”

        那人满面惧色,抖了半晌方道:“我与老柯刚将赵公子放下,便……便听见赵公子说话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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