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6-14 22:22:16 字数:3042
“哎,顾承年,我们能够抓住的幸福,是什么样子的?”
苏和看看墙上的表,已经21点整。她起身去厨房把逢甲放在冰箱里的饭菜拿到微波炉里热,然后一个人坐到餐桌前,吃了几口,又觉得没有胃口,就又放下筷子,重新回到沙发上,蜷在沙发的一角看电视。逢甲的工作越来越忙了!苏和哀伤地想。可是他坚持不肯让怀孕四个多月的苏和做任何家事。他总是前一天把苏和的早晚饭做好,放进冰箱里。只是苏和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没有看到逢甲的笑容,她觉得淡淡的寂寞。
逢甲打开家门的时候,苏和已经蜷在沙发上睡着。逢甲看看桌上的饭菜,知道苏和没什么胃口,他换下鞋,把包放在桌子上,才向苏和走去。
他轻轻亲吻她的额头,然后把她抱起,向卧室走去。
“你回来了?”苏和在逢甲的怀里醒来,迷迷糊糊地问。
“嗯,睡吧!明天多吃点,别饿到自己和宝宝!”逢甲一边说,一边把苏和放在床上,又给她掖掖被角,才转身向厨房走去。
第二天,苏和睁开双眼,身边已空无一人。她想起逢甲说的可以挣几万块钱的项目,起身走到厨房。餐桌上,整整齐齐地摆着皮蛋瘦肉粥、煎蛋和蔬菜沙拉。旁边的果盘里,还有洗得干干净净的青梅。
苏和坐在桌边,拿起一个青梅放进嘴里,酸酸的清爽,腹中的胎儿似乎也感到愉悦,苏和感到肚子轻轻地动。她瞬间热泪盈眶。那是作为母亲的苏和,第一次感到胎动。
地铁里,逢甲拎着包,站着,他想伸手去扶旁边的扶手,却怎么也够不到。他觉得自己像是挤在罐头盒子里的沙丁鱼,拥挤和闷热让他喘不过气来。这时,他感觉到包里电话轻轻的震动,他使劲挣扎着把包举起,又在里面摸索着电话。
“逢甲,我感觉到宝宝动了!”逢甲听到苏和欢愉的声音。
“是吗?是吗?……”逢甲也感到喜悦。挂上电话,逢甲又艰难地举起包,把手机塞进包里。他突然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这拥挤,这奔波,这劳碌,都不算什么,只要苏和是幸福的,只要宝宝是健康的,什么,什么都是可以承受的,是值得承受的!
听到地铁里的广播,逢甲匆忙地走下地铁,他发现自己差点坐过站,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转身,看到同样在舒着长气的小鸥。小鸥穿着米色的套裙,头上梳着发髻,脸上是很浓的妆。
小鸥看到逢甲,笑了起来,“我差点睡过站,你也是吧?”
“是啊!”逢甲也笑,“用夏优的话,卖呆卖过站了!”
逢甲和小鸥并排走着。
“苏和怎么样?宝宝都好吗?”小鸥问。
“很好,早上,苏和还说感觉到了胎动!”逢甲的脸上是幸福的回忆。
“是吗?真快啊!”小鸥感叹。
“念恩怎么样?承年还是没有音讯吗?”
“她还好,阿泽每天都去逗她笑。承年还是没有消息。”小鸥轻描淡写。
“我该转弯了,改天和念恩去看你们!”小鸥摆手,她的黑色高跟鞋发出咯咯的声响。
逢甲点点头,转身,向学校的方向走去。
大三,不知所措的年纪。
有的人开始准备留学,托福和GRE的词汇习题堆的山高,几乎淹没书本背后低着头苦读的脸。
有的人开始准备考研,各种考研宣讲会人满为患。
也有的人开始实习,大四的招聘会现场,大三的孩子们懵懂地看着人群,满脸的错愕和不知所措。
还有的人,什么都不想。思考,已经深深让人疲倦。
苏年恩是最后一种人。
“未来是什么样子的?”念恩有时也会这样问自己。只是没有承年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的呢?念恩不愿去想。
教务室里,小鸥站在办公桌前,看着站在自己对面的教务主任。那是一个四十多岁,皮肤黝黑的女人。
“坐吧!”女人没有看小鸥,只平静地说。
小鸥走到椅子前坐下。
“你的成绩,这两年都是最好的!”女人翻弄着手里的成绩单。
小鸥不语。
“学校今年和英国的巴斯大学开展了一对一学生交换项目,被选中的学生可以公费去英国学习两年,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女人的表情夸张,“姜小鸥,这个幸运儿,是你!”女人张大嘴,期待小鸥惊喜的表情。
小鸥抬起头,“离开这里,两年?”
“是的,去英国两年!”女人笑着回答。
“我可以回去想一想再给您答案吗?”
女人满脸的不解,但她还是说:“这个星期内,要给我答案!”
小鸥鞠了个躬,关上门,离开。
她看到等在楼下的念恩和夏优。
“什么事什么事?是好事,对吧?”夏优急切地问。
“算是吧,”小鸥点点头,“学校公费的英国交换生,问我去不去。”小鸥说着,看看念恩。
念恩的心里猛地一颤,承年已经离自己而去,现在又是小鸥,念恩有深深地被抛弃的感觉。
“当然去了!多好的机会啊!”夏优嚷嚷着。“是吧,念恩?”念恩点点头。真的可以自私地,让小鸥留下来吗?念恩问自己。
那一年,苏和带逢甲回家见父母。
北京的九月,天气还是微微地热。
逢甲拎着手里的烟和酒,跟着苏和走进胡同,又绕过人家。他看着她雪白的肌肤和黄色的连衣裙,手心里挤满了汗水。
“他们不会揍我一顿吧?”逢甲在有着石狮子守护的红色大门前,问苏和。
苏和笑笑,没有说话,只是握住逢甲的手。
“奶奶,爸妈,我回来了!”苏和笑着。
逢甲跟着进去,那是一个老旧的四合院,门口摆着风水鱼,院子的中心是一个粗大的榆树,榆树下面,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坐在摇椅上听广播。
“小和回来了!”老人开心地笑。
苏和扑过去,抱住老人。
青瓦灰墙下,房门打开,一对夫妻也笑着迎出来,男的身材魁梧,女的很像苏和,逢甲猜出他们必是苏和的父母。
“爸,妈!”苏和亲切地叫他们。
“那么长一个暑假,最后几天才知道回来!”女人埋怨。
“她还要好好学习嘛!”男人连忙护着女儿。
“就你宠她!”女人笑着冲男人努努嘴。
男人看到站在苏和身后的逢甲,笑容瞬间消失。
“爸妈,这是袁逢甲!逢甲,这是我爸妈,这是奶奶!”苏和连忙介绍。
“叔叔阿姨好,奶奶好!”逢甲连忙递上手里的礼物。男人没动。女人伸手接过东西,“来了就好,还买什么东西!”女人客气地笑着。
餐桌上,男人笑着往苏和的碗里夹菜。女人夹了一块鱼,先拨去刺,才放进奶奶的碗里。奶奶笑着看手足无措的逢甲,“多大了?”她满脸慈祥地问。
“26了!”逢甲感到一丝温暖。
男人咳嗽了一声,侧过身看逢甲,“做什么工作的?”
“大学里教书的。”逢甲回答。
“家是哪里的?”男人一边问,一边打量着逢甲。
“在武汉。”逢甲觉得男人已经把自己看的赤裸裸。
“我们家苏和还小!”男人终于冷冷地说。
“爸!”苏和撒娇似的打断男人。
“好不容易来一趟,小袁,多吃点!”女人赶忙往逢甲的碗里夹菜。
男人没有再说话,空气一时间静得可怕!
逢甲躺在厢房里,看着红木的大床,看看雕花的镂空木窗,又看看桌上的青瓷茶壶,他觉得自己进入了小时候电影院里的画面,这里和他长大的肮脏狭窄的小巷截然不同。
“我就是喜欢他!”逢甲听到隔壁房间的吵嚷,他听得出,那是苏和在和父亲抗争。
他走出房间,看到坐在院子里听收音机的奶奶,奶奶示意他坐到自己旁边。
“当年啊,我也是和家里大吵了一架,就跑出王府的!”老人笑着,像是在回忆。“我就是爱上了小和的祖父。”那是逢甲一直期待的幸福的表情。
“年轻人,不要让小和失望!”老人起身,拍拍逢甲的肩膀,拄着拐杖离去,逢甲看着她脚上的绣花鞋,他想,他应该说些什么吧,但他什么也说不出口。
冷战,在无声中继续。
离开的那天,苏和抱抱母亲,又抱抱奶奶。父亲没有出来,但苏和看到窗子上,父亲站在那里的身影。她知道,他固执地不肯原谅最爱的女儿。
“爸,爱我就接受袁逢甲!”苏和隔着窗子对屋里的父亲说。一滴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她终于转身,拉着袁逢甲的手走出大门。
火车上,逢甲握着苏和的手,拭去她脸上的泪水。
苏和没有说话,只是望着窗外渐行渐远的风景,呆呆地出神。
我们想要守护的爱情,脆弱又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