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7-21 20:10:09 字数:2390
苏念恩跟着承年踏上离开拉萨的火车,是一个星期后的事情,承年没有说太多的话,只是一句:“我们一起回海城。”太多时候,只一句就足够了。譬如我爱你,譬如对不起,又譬如嫁给我,又譬如,忘了我。
一起回海城,是苏念恩想了太久的心愿,真正到来的时刻,却反而觉得不那么真实。念恩使劲睁大了眼睛,又用指甲掐了掐承年的手,看到看着承年的呲牙咧嘴,念恩终于笑了,原来,一切不再是梦境。
承年知道,自己的生命中,是不可以缺了苏念恩的,他爱了她四年,背叛过、珍惜过、感动过、悲伤过、也心疼过,此时此刻的他突然明白,没有苏念恩的人生是不完整的,虽然他还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可以娶她,但是他想要她在身边,温暖的身体和少女眼角的泪水如此真实,真实的让承年想要抓住手心里的一切。于是承年拿了简单的工资,就买了车票,回到海城。离开北京的最后一个小时,他在天安门广场站了很久,看着大大的毛主席头像和红墙琉璃,淡淡地笑了,繁华不过旧梦,爱人却在掌心。
海城的生活依旧如是,梧桐的叶子微微泛黄,天空依旧是万里的碧蓝,空气中依旧是海水潮湿温暖的味道。
人说大海是上帝最温柔的一滴泪水,我们生活在眼泪旁边,又怎么可以不悲伤?
小鸥的生活还是如是,喝红酒,加班,公司有了秦钟海父亲的注资更加蒸蒸日上。偶尔空闲的时候,小鸥会去念恩的店里坐上一个下午,午后温暖的阳光照的人心里暖洋洋的,小鸥很少说话,只是拉着念恩的手坐着,就像小时候两个小女孩坐在洒满阳光的教室里,亲昵地亲昵地靠在。圆满不过如是吧!念恩默默地想。
苏和和逢甲幸福地搬到一起。同居已经不是陌生的名词,但对于苏和而言,多半是迫不得已。父亲依旧不愿承认这个经济不富庶的女婿,所以苏和只得忤逆父亲,想着和逢甲好好奋斗,等环境好一些了再结婚。对于一个女人而言,家人的祝福往往胜过一切。而男人体贴如逢甲,也是自己的福气,苏和是深深知道这一点的。所以平凡琐屑在眼里也成了幸福的元素,慢慢勾勒着生活美满的线条。
承年这一年多的收入还不足以奉养他创办公司的梦想,所以还是找了个公司打工。为了节省开销,更是租了很小的一间房子,每日早出晚归,疲惫而忙碌。念恩会在关了店门的时候去承年家里打扫卫生,给他准备些速食的食物,把脏衣服装回自己那清洗。见面虽不是奢侈的,但也谈不上频繁。但念恩还是觉得开心,毕竟承年的努力和未来,也是为了自己。
生活原本是没有大变化的,除了阿泽和夏优。
听逢甲说阿泽上的是油轮,那一年虽然经济危机,但是对阿泽的公司影响不是很大。再没什么具体的消息。逢甲只是说,阿泽给他打过一次电话,只是说自己很好,然后问了问大家的情况就匆匆挂断电话。之后再无音信。念恩相信,没有音信至少说明阿泽是安全的吧!只是每次看新闻,看到什么船遇难了还是被海盗劫持了,念恩都会紧张地无法呼吸,然后死死地盯着遇难者名单,确定没有阿泽的名字后,才放松地舒口气。
夏优仿佛人间蒸发一样,从那次搬家之后,就没有再出现,念恩不知道,夏优是不是会思念他们共同经历的四年,但念恩知道,自己是思念夏优的。没有你们,谁陪我一起祭奠青春?
可是夏优还是没有出现,手机也长期处于关机状态。念恩这才想起,那时不知道是别离,所以忘了留下地址。原来我们都是自私的小孩,只顾着自己的洋娃娃是不是脏了,却没考虑过身边的伙伴也有洋娃娃。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平淡如水的日子,随风而逝,梧桐树的叶子黄了又绿,绿了又黄,只有海,还是昨日的波澜壮阔,蔚蓝如初。
两年悄然而逝,老去的,不是童话,而是相信童话的心。
通过两年的努力,承年也攒够了首付款,在海城有了属于自己的房子,只是工作依旧繁忙,留给苏念恩的时间还是很少。念恩记得母亲说过,一个平庸的男人能常常陪在你身边,却不能给你奢华的生活,而一个成功的男人,只能在老了以后才有大把的时间陪你。念恩记得自己问过母亲,如果是母亲的选择,会选哪一种,母亲笑,“平庸又何尝不是幸福呢?名包名表又不能陪你过夜,是不是?”可是念恩知道自己从来就没有选择,即使有,她还是会毫不犹豫地选择顾承年,爱情是劫难,我们身不由己。
“等你”服装店的生意也日渐兴隆,念恩一直没有没有告诉大家,服装设计师Zoe是当年深深爱着承年的韩素锦。两个女人成为朋友的原因很简单,他们有着相同的品味,素锦学完服装设计后,就想找人和开个店,那时正好碰到没有人生方向的苏念恩。于是,原本没有交集的两个女人还是交集了,不再是因为爱,而是彼此深深了解彼此心中的爱。素锦把设计图纸发给念恩的时候,会笑着说:“等你不要承年了一定要告诉我!”念恩就笑:“那你那个金头发蓝眼睛的男朋友怎么办?”素锦也笑,很放肆很开心地笑。那些年少疯狂的往事,终于成为心头淡淡的朱砂,不疼不痒,却常常让人回忆。
那是晴朗的初夏,空气中是合欢花淡淡的清甜,粉色的花蕾在风中妩媚地招摇,一群鸽子呼啸而过,耳畔是清风阵阵送爽。
念恩等在海城最大的广场上,她抬头看看碧海蓝天,想着这样的时光应该是无限美好的,就甜甜地笑着。
承年几乎是跑过来的,他的头上有点点的汗水。
念恩看着这个奔向自己的男子,西装革履,风度翩翩,却已不再是当年那个雪地里拿着相机冲自己微笑的少年。
念恩伸手去擦承年额头上的汗水。承年就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要不要搬来和我一起住?”承年坐在椅子上问念恩。
“想要我当全职的保姆吗?我才不要,而且最近店里又那么忙。”念恩半开玩笑地回答。
承年装作受伤地低下头,“那怎么办呢?”他低着头自言自语。
“什么怎么办?发生了什么事吗?”念恩也跟着紧张起来。
“可是我已经发了喜帖啊,顾太太,你要是不嫁给我,我只能随便找个人娶了!”承年笑着从口袋里拿出一枚幼细的钻戒,递到念恩手上,“要不要嫁给我?”
念恩看着眼前的承年,眼里就涌进了泪水。
“要不要嫁给我?”承年笑着亲吻念恩的额头。
在承年怀里泪流不止的苏念恩点点头。
幸福本就来之不易,又怎么可以轻易让它溜走呢,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