筹备婚礼是一件极其累人的事,多亏了解语来帮忙,晓晨才能忙里偷闲地松口气。
当然,有脾气的花解语同学,可没少给那位准新郎官脸色看,好在碍着晓晨的面子,每每解语对一杨由尖酸刻薄、冷嘲热讽即将上升为武装斗争的时候,晓晨就跳出来打太极,所以至今,也没有发生什么准新郎缺胳膊少腿的人间惨案。
不过,令众人措手不及的另一件事发生了,原定于六月初六的婚礼被迫提前,因为宁晓晨同学怀孕了。
“解语,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
晓晨有些愧疚,本来她们人手就少,现在她又成了重点保护对象,不仅抽掉了原本的劳动力,还得让现有的劳动力为她操心。
解语从成堆成堆的衣服里抬起头:“你——坐着就好,要是坐累了,就躺着,饿了渴了,就叫那边那个。”说着,解语用衣撑指了指对面书房开着门办公的林一杨。
自从晓晨怀孕之后,一杨就把书房直接改成了临时办公室,有什么文件都让李秘书送过来。
倒不是一杨过分紧张,是晓晨的身体实在羸弱,连徐医生都说,晓晨能怀孕,真是祖坟头上冒青烟了。
所以,一杨决定明天带晓晨,一起去拜祭一下父母。
一杨的父母葬在城北公墓,比较近,所以就先去那里。
大三时,晓晨跟着一杨来过一次,见到了一杨父母的照片之后,她才明白,为什么一杨长得那么好看。
“叔叔阿姨,晓晨又来看你们了。你们过得好吗?”说着,晓晨将一束白色的菊花恭恭敬敬地放在墓碑前。
一杨扶起她的腰:“你刚才叫什么?”
“叔叔阿……啊!”晓晨一惊,忙改口道,“是爸妈。”
一杨揉揉她的头:“没关系,他们会原谅你的。”
晓晨忙又扭过头,对着墓碑上一杨父母的黑白照片粲然一笑:“谢谢爸妈。”
“好了,走吧。”
“咦,可是你还没有跟爸妈说话啊?”
一杨揽过她的腰,边走边道:“说过了。”
“什么时候,我怎么没听见?”
“在心里,我每天都说。你呀,他们早就认识了。”
“咦,是吗?你都说些什么呀?”
“我说……咱们要不要换一对新戒指?”
晓晨一把按住一杨摘戒指的手:“才不要呢,别人家结婚,等得九年才是陶婚,咱们家一结就是。”
“嗯,”一杨一点头,“咱爸妈也是这么说的。”
晓晨的父母葬在雁归公墓,离城北公墓不过20分钟的脚程,一杨却不同意晓晨步行,最后还是开车过去的。
宁古夫妇的合墓前,一株紫色的风信子正安静地躺在那里。
晓晨忙抬起头四处搜索,空空荡荡的墓园里,除了她跟一杨,并没有别人。
“是你父母的朋友?”一杨问道。
晓晨收回目光,将手上的白菊花摆在风信子旁边:“不是,是东学。”
“一杨,我好像还没跟你说过我父母的事。”见一杨轻轻摇了摇头,晓晨接着道,“我爸妈是九年前出事的,车祸,人刚送到医院,还来不及进手术室,就离开了……”
一杨扶着晓晨微微有些颤抖的肩膀,听她继续道:“每年的忌日,都是东学陪我来的,他总要送上一株紫色的风信子。一杨,你知道风信子的花语是什么吗?”
一杨摇摇头,心里却渐渐紧张起来,该不会,晓晨已经知道了什么吧。
“是‘对不起’。”晓晨看向了风信子,接着道,“我知道,东学是在为我父母的死愧疚,当初,如果不是爸爸错开了夏伯伯的车,也不会出事。可这件事,我并不怪夏伯伯,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车有问题呀,可东学还是很自责,每年都要站在这里好久好久。”
一杨一颗悬而未决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拍拍晓晨的肩膀,一杨安慰她道:“晓晨,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相信时间会感化一切,你也不用太担心。”
“嗯。我爸爸也总是这么跟我说,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而人生中的每条路都不会白走。就像我们,走了这么久,还是走在了一起。”
一杨却将目光看向了墓碑:“谢谢爸妈,把晓晨带给我。请放心,我一定会替你们照顾好她,还有我们的孩子。”
说起孩子,晓晨不由地侧过身去,挡在墓碑靠西一边的碑文旁,可一杨还是看见了,碑文的最后一行,刻着:“外孙,林氏。”
林氏……林氏……怎么会是林氏?
“晓晨,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聪明如一杨,他怎么会猜不到,既然夏东学和晓晨不曾结婚,而晓晨和他发生关系的时候,又恰好是九年前,跟宁古夫妇车祸的时间基本吻合,那也就是说,这墓碑上刻的“外孙,林氏”就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
“晓晨……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怀里的小人儿早已哭得泣不成声,来不及,她来不及……
一个月之后。
“一个漂亮的小教堂,有白胡子黑长袍的神父,有一条洒满玫瑰花瓣的小路,有世界上最洁白的婚纱,还有满满一堂的亲朋好友,我还要嫣然跟小珏做我们的花童,还有还有……”
所有的一切都跟晓晨设想的一模一样,这一天,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新娘。
“准备好了吗?”
教堂外,夏东学轻轻握着晓晨的手,这一刻,他竟比新娘还要紧张。
晓晨轻轻一点头,做了个深呼吸:“准备好了。”
门开了,一杨一身黑色的燕尾服,站在白胡子黑长袍的神父旁边,微笑着看着晓晨。
踩在铺满玫瑰花瓣的走道上,晓晨紧张地几乎不能呼吸,低声道:“东学哥哥,你可要抓紧我,不能让我跌倒,我怕丢人。”
“放心,有我在。”说着,夏东学握紧了手的力度。
身后,嫣然跟小珏一边一个,提着晓晨长长的裙摆,脸上洋溢着童真的微笑。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晓晨踏过的每一步,都是她跟一杨往日的回顾。
她永远不知道,下一步等着她的会是什么,却还是义无反顾地走下去,因为每走一步,就会离幸福更近一步,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
“交给你了。”
最后一次感受着晓晨掌心的温度,夏东学缓缓将她的手交付给林一杨。
一杨微微一点头,紧紧接过,剩下的路,他们要一同走过。
“大家好,我们今天在这里出席林一杨男士和宁晓晨女士的神圣的婚礼。”
白胡子神父慈祥的声音渐渐响起,欢呼的人群开始安静下来。
“好,林一杨先生,你愿意接受宁晓晨女士,作为你的合法妻子吗?”
“我愿意。”
这一刻,他等了好久。
“好,宁晓晨女士,你愿意接受林一杨先生,作为你的合法丈夫吗?”
“我愿意。”晓晨莞尔。
“好,请两位新人交换结婚戒指。”
盒子打开了,众人一阵惊呼,居然是一对又老又土的金戒指。
一杨跟晓晨却相视一笑,在众人诡异的目光中,完成了仪式。
“以中国法律所赋予的合法权利,我现在宣布,你们正式结为合法夫妻。林一杨男士,现在你可以亲吻你的妻子了。”
伴随着彩带、礼花和众人的欢呼,这对新人深情相吻。
(完)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