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文地产,2000年由顾胜一手创建,十多年来稳中求胜,迅速崛起,一跃成为地产业的龙头老大。
面对这样同是白手起家、中国土生土长的创业人,夏东学很有自信顾老会选择自己,选择宁古。
可顾胜的回复却是:“夏总,你的案子是不错,也很有想法,但我们海文暂时还不需要,抱歉了,您请回吧。”
借口,据夏东学所知,海文地产的运作模式已濒临老化,如果再不吸收新鲜元素激活转型的话,离拆分重组就不远了。所以,他猜测,顾胜这样做的原因,只有一个——待价而沽。
夏东学勾起一个自信的微笑:“顾总,宁古是很有诚意跟您做这单生意的,当然您有您的考量,我充分尊重,但我也希望您不要错过这次,让我们双方共赢的机会。直到您同意合作为止,我会每天都来拜会您。明天见。”
“慢走。”顾胜眼皮一跳,他倒要看看这个风投界的后起之秀能有多少耐心。
白驹过隙,转眼已是金秋十月。
“今天来了吗?”端起秘书刚冲好的咖啡,顾胜抿了一口,不禁皱起了眉头,一定又是她。
“来了,老时间老地方,现在人还在会议室。”
这已经是海文一条不算新的新闻了,自从一个月前,每天都会有一个年轻人9点准时坐到私人会议室,11点离开,什么也不做,问他什么也不需要,就只是坐着。
“不用管他,忙去吧。对了,把青青给我叫过来。”
“大……大小姐,不在公司。”秘书田平捏了把汗,虽然每月吃的是顾老的皇粮,可得罪了顾青青,一样搬箱子滚蛋。
“啪”地一声脆响,是顾胜把茶杯磕在桌子上的声音。
不在公司?哼,咖啡加了这么多糖,整个海文除了她,不敢有第二个人。
“我、我再去找找。”捂住“突突”直跳的心口,田平一溜烟而去。
海文私人会议室。
夏东学的眉头不禁轻轻一蹙,是个男人应该都不会对这样的绝色佳人无动于衷吧,这个身材是家里那个“搓衣板”远不能企及的,可为什么眼前看着的,鼻尖闻着的是她,可心里心心念念的还是那个“搓衣板”呢?
“你是来……面试的?”
V字领的职业装微微敞开,惹得春色若隐若现,顾青青却丝毫没有留意,也或者十分得意,依旧和身边坐着的男人保持着半人近的暧昧距离。
目不斜视!他居然目不斜视!
“不是。”夏东学淡淡地开了口,眼睛似不经意划过某人胸口。
青青一笑,她就知道,男人呐,都一个样:“那你为什么天天在这等,顾胜欠了你钱?”
顾胜?如果不是刚才那一瞥看到顾青青工作牌上的名字,夏东学大概也会被这直呼其名的狂妄吓一跳。
原来,她就是顾青青,顾胜的独生女。
“不是。”夏东学淡淡道。
一阵沁鼻的香气突然袭来,红唇呼出的热气就在夏东学的耳畔,青青一勾唇,手指爬上他的衬衣扣子,蜿蜒撩拨:“你知不知道,你假正经的样子……很迷人。”
猛地,夏东学握住青青作怪的手,勾起一抹坏笑:“那你知不知道,我可不比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时间一霎静止,含情脉脉,四目相对,狂乱的心跳声震耳欲聋,一时间竟分不清乱的是她,还是他。
秘书田平站在门口,颤巍巍的手指抬了又放,放了又抬,终于一咬牙,敲在了玻璃门上。
五分钟前,田平就立在这了。五分钟,应该足够了吧。
一道熟悉的寒光扫射过来,田平一怔,原来不够,大小姐还真是贪得无厌啊。
“大、大小姐,顾总叫您过去。”
恋恋不舍地收手,夏东学痞痞一笑:“明天见。”
“……明天见。”
“老头子,找我干嘛?”
极度不满地往沙发上一靠,抱臂环腿,这是顾青青惯用的拒绝和谈的姿势。
顾胜叹了口气,这个女儿,都是被他宠坏了:“你也老大不小了,说话做事怎么还是这么没有分寸!”
“停停停!现在是11点零5分,今天的训导时间已经结束了。您要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好,那我问你,上周末人家钟晋约你吃饭你为什么不去?你知道我花了多少工夫才攒的这个局,人脉都不知道用断了几根,你倒好,竟敢放人家鸽子?”
人类的智慧果真是在斗争中增长的最快,跟青青斗智斗勇这二十几年来,顾胜嘴也贫了,老脸也厚了。
“爸,人家钟晋是大明星,哪能看上我这颗风中小草,您就别瞎操心了,我的婚事我要自己做主。”
“自己做主?那好啊,你倒是领回家一个给我瞧瞧?青青啊,女人的青春没有几年可以挥霍,眼看着你都快三——”
“不用您提醒我!明天生日宴会,我保您见到乘龙快婿。”
“哦?哈哈……是哪家的公子?”
青青一勾唇:“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高盛楼下。
晓晨以为她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进这个地方,可一杨的一通电话,轻而易举地就攻破了她心中的防线,如约而至。
这次,前台小姐很识趣地招呼晓晨直接进了专用电梯,直通七层大Boss门口。
李秘书已经在此恭候多时了:“宁小姐,您请。”
太客气了,她实在是太客气了,晓晨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身后李秘书轻轻带上了门。
“坐。”
一杨似乎很忙,小山堆似的文件压了满满一桌,坐下后,晓晨几乎看不到他埋在文件里的脸。
这一坐,就是三个小时,他在忙,她在等,谁都没有打破沉默。
夕阳渐渐西移,透过落地窗户,在地上留下暖黄的影子。
“咕噜……”
一杨笔头一滞,什么声音……
抬头正对上晓晨那张羞红的小脸,一杨嘴角微翘:“吃饭吧。”
西汀是一家以情人餐厅著称的西餐馆,邻近后海,却远离酒吧街,环境颇为舒适宜人。
晓晨规规矩矩地切着牛排,眼睛绝不往周围的情侣世界里瞄一眼。可脑袋却绕到了不该绕的地方:餐馆那么多,一杨为什么偏偏选在这里?
“U盘……我不是故意弄坏的,回头再赔给你个新的。”
三个小时前,一杨突然打来电话,说U盘里的文件不见了,晓晨这才慌慌张张地跑来高盛。
“那数据呢?”一杨若无其事地叉起一小块牛肉,仿佛在说着不关自己的事。
“……什、什么数据?”连好端端的U盘怎么坏掉的她都不知道,更别提数据了。
“旧U盘里的数据,高盛中国的市场分析、证券交易、股票股息、收购盈余、资产总额,这些也一并发过来。”
神马……跟神马啊……这些她都没有啊。
“这些数据……很重要吗?”
一杨停手,抬眸:“你说呢?”
一定是很重要了,看一杨的表情就知道了,怎么办,她又不是故意的。
“没有吗?那你打算怎么赔?”一杨一挑眉,不动声色地看着晓晨,像这种完全没有挑战性的戏码,他怎么越演越上瘾?
“我……我再帮你重打一份。”
“那就是数据源。”
手指紧紧绞着衣角,清秀的眉毛拧作一团,垂下去的睫毛像扇子一样一闪一闪,晓晨急得快要哭出来了,那要她怎么办……
“这样吧,明天有个晚宴,你做我的女伴,我们的帐就一笔勾销。”
你做我的女伴……该死,这样说会不会太掉价了?
晓晨猛地一抬头:“女伴?可、可是……”
“怎么,还要向你丈夫请示吗?”
“嗯?”丈夫?什么丈夫……她只是不知道晚宴的性质,该穿什么礼服才合适啊。
“明天下午5点,我去接你。”
“还是我去找你吧。”晓晨忙道。
住在夏家虽然不是什么见不人的秘密,可她还是不想让一杨知道。
出了门,晓晨并没有上车:“你先走吧,我到前面书店转转。”
“嗯。”
黑色的牧马人疾驰而去。
晓晨这才深深松了口气,这个秘密绝对不能让一杨发现。
掏出手机,晓晨拨通了号码,这个时候如果没有两个小鬼的闹腾,解语应该很闲才对,正好可以陪她逛街。
“喂?”
“‘嫣然,你怎么又欺负弟弟,快道歉。’
‘哪有,我这是在教她喊姐姐。’
‘小珏?’
‘妈,你不相信我?’
‘妈,别信他。’
‘够了,你们两个,都给我站到墙边去,不许吃饭。’
‘解语,你对孩子太严厉了。’
‘你闭嘴,每次我一管教他们,你就给我装好人,你们两个谁让你们转过来了?莫非辰你要再这样,孩子我不教了。’
‘好好好,听你妈的,俩小鬼,转过去。’”
那边……似乎很热闹呢。
“解语啊,要不你先忙,我待会再打。”
“哎……不用不用,我出来了。晓晨你可千万别结婚,千万别生孩子。”
“结婚……得有对象才能结啊,我倒是挺羡慕你的,生活美满,儿女双全。”
“夏东学还没求婚啊?啧啧……多少年了,生米都该煮成熟饭了,他还真能忍,不行,回头我得开导开导他。”
“你别乱来,我跟他……没什么。”
“‘没什么’?谁信啊?从你家出事到现在,哪场事不是他在背后替你背好了,八年来管吃管住,鞍前马后,任劳任怨,你还想人家怎么样?”
“我欠他的……我会还。”
“那就以身相许吧,啊?小珏跟嫣然整天吵着要干爹呢。”
“一杨回来了。”
“什么?!一杨……那个林一杨?”
“嗯……”
“你不会还想……晓晨,你清醒点!当初他那么狠心地扔下你,八年来不闻不问,现在难关过了,日子好了,他回来了,还挺会捡时候,这样不负责任的男人你要他干嘛?”
“当时,他并不知道我家出事……”
“他为什么不知道,你哭着跑着去找他求他,他理你了吗?他没有!晓晨,你别傻了,这种男人不值得!”
“嗯……他也没想要和我怎么样……”
“那你就更不要想。没事多想想人家夏东学,真是根正苗红的新世纪大好青年,要是没有莫非辰,我就——
‘花解语!’
‘你怎么偷听我讲电话,没礼貌!’
‘你花痴声音那么大,孩子们都听见了。’
‘那谁让你把阳台门打开了?出去。’
‘没看见我在收衣服。’
……”
好吧,又开始了,看来她得速战速决:“那个……解语啊,我打电话是想让你陪我去买件礼服。”
“你闭嘴,晓晨说话了。嗯什么?”
“……我说,想让你陪我去买件礼服。”
“好呀,6点半商场见。”
“嗯拜拜。”
看来,结婚生子的事得从长计议。聪明如解语都把日子过成这样了,那她挂科王的婚后生活,估计……不忍直视。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