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灵谷的风总是寒冷的。
这座由红色黏土和黑色岩石构成的山谷据说是神魔大战时的遗迹。自那以后所有在抗魔战争中牺牲的英雄都归宿于此,那高高的岩壁上满是英雄的墓冢,那赤红的泥土中遍布着英灵的骨灰……
为光明和人类而牺牲的英魂是不容亵渎的……曾经。
在这样的乱世中,你还能希求什么呢?
「喂,老大!你确定就是这边?」
一个只有常月照耀的夜晚,一行人鬼鬼祟祟的在岩壁的小道上摸索,其中一个潜行者打扮的矮小男子摸了一阵子石壁后疑惑的看向相对高大的带头人。
光秃秃的石壁上除了风蚀的痕迹外,什么都没有。
「呸,闭嘴吧臭小子!老大我的情报能出错吗?」
那大汉粗鲁的捶了一下岩壁,啐了口吐沫。
「该死的!不是说以赛亚王子死的时候已经堕落了,所以圣殿没加什么禁制吗?现在以赛亚已经亡国了啊……哦,该死的拉持桑亚(注:在光明神的名字),如果找不到咱们一个月的辛苦就白搭了!加油找吧混球们!」
在男子的催促下,几个贼眉鼠眼的人又开始摸索起来。看他们的样子,大概是一个在战乱中落魄了的冒险者团体,在断了财路的情况下来圣灵谷赌一把。
圣灵谷中的英雄许多都出身不凡,不说那些华贵的陪葬品,光是本身的装备武器就价值连城,所以墓室大多由法师塔的白袍当值们和圣殿祭司施加了禁制,更甚者被战友们布置了极为缜密的陷阱,以免沉睡的英灵受到打搅。
在众多不怕死或不信邪的盗墓贼以身试法后,圣灵谷已经很少受到打扰了,但是这世上的事情总是有例外。
比如这一队人要找的以赛亚王子的墓室。
以赛亚王国在珐拉的历史并不长久,是一个快速崛起又快速消亡的国度,在它一百多年的历史中有资格葬入圣灵谷的人也寥寥无几,唯一称得上王子的,就是四十多年前赤红平原抗魔战争中的英雄——圣骑士霖?查赛尔。
这位传说中年轻俊美的金发王子,是当时以赛亚国王庶出三王子,从小就立志成为圣骑士,长大后作为银翼骑士团的领导者,更是在战场上无往不利,为他在大陆实力充其量称得上二流的祖国争得了莫大的荣誉。
原本关于他的故事该是一个被无数爱做梦的少女憧憬幻想的传奇,可偏偏参加圣殿巡礼的三王子受了恶魔的引诱而堕落魔道,最后被善恶两种灵魂折磨的他,选择了在神殿自裁而终,可以说是悲剧英雄的典范。
关于这个哀恸的结局其实还有许多个版本,算是光明里殿的一段无头公案。
就是因为这样,这位王子虽然进了圣灵谷,却不受圣殿的加护,更不要说在他死后不久银翼骑士团整个覆灭于洪荒战场。唯一能成为依靠的祖国早就烟灭在历史中,就算现在墓室被盗都没有人会为他报仇了……
所以这群胆大包天的宵小,就图谋着「观光」一下年轻王子的墓冢——
「老大老大,你看这边——」
一个全身包裹在破旧法师袍子里的男子发出沙哑的尖叫,队伍里的盗贼比他们的头领还快一步冲上前去鉴别。
那是一段用细剑铭刻在岩壁上的文字。
「永远向您献上我银翼的忠诚和灵魂……靠!什么人这么猛能在这岩壁上刻字?」
几个人端详着那深入寸许的文字发呆,一阵冷风吹过,每个人心里都在打鼓——看来这位王子的人气真不错,如果银翼骑士团还在,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打开墓室啊……
离这段文字几步之遥有一束已经开始凋零的花束,看起来放进圣灵谷没有多久的工夫,美丽芬芳的白百合还没有失去洁白的色泽。
不过盗墓者们没有注意到这束出现在早该被世人遗忘的英雄墓前的鲜花,黑暗的夜幕中他们的视线都集中在那刚发现的大门上——
「快点,你这兔子!魔月快升起来啦!动作要快——」
头领戳着法师的脑袋催促道,他们可不是没有经验的菜鸟,选择今天入谷自然有他们的原因,这一天是十年一次的魔月升空,就是玖卡的影子完全出现在珐拉天空的日子,光明魔法的力量会降到最低,然后……嘿嘿嘿嘿。
门,开了。
虽然在生涯的最后染上了污点,但是王子忠诚的部下和别有用心的祖国却不会「亏待」这位年轻的英灵,墓室之气派非凡人能想像:光是那扇隐匿在禁制之后的银制大门就震慑住盗墓贼。
几人高的大门上雕刻着银翼骑士团在赤红平原上征战的场景,还有一首献给星辉圣骑士霖的,用紫金铸造的十四行赞美诗。
此时,这扇华美的大门正因法师的咒语慢慢敞开胸怀——
那耀眼的金色光辉和绚丽的宝石,就是黑夜都掩盖不了它们的光彩,不速之客们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吸进去了。
呆滞的盗贼们没有注意,在他们背后,魔月已经跃上天空,紫色的月光霎时间充满了整个峡谷。
当然,也撒进了门户洞开的墓室。
异变就在此刻发生了。
墓室中发出黑紫色的光芒,缓慢而充满盗墓者们所不了解的韵律。不过这异象只过了一会儿就结束了,甚至没有引起贪婪的盗贼们的重视。
没有人知道,他们无意识的举动推动了什么的发生。
他们只看见那满室的辉煌,金子堆砌的墙壁,水晶制作的器皿,几口华贵的楠木箱子里塞满了珍宝。
「我的老天——你确定这是墓穴?」
简直就是一座宝库,真正的宝库。
就是龙窟都没有的奢华!
「这都是纯金的——纯金的!他X的早十年来老子不用奋斗了!」
如果刚才的银制大门对盗贼头子来说还能接受,那么现在他就是彻底疯狂了。
「难道以赛亚王国所有财富都聚集到这里来了……」
稍微有点见识的法师还算冷静,没有和同伴一起洗金币澡或者挥舞那些镶满宝石的刀剑,只是爱惜的摸摸那些堆积在一起的魔器和法术笔记——看来这位王子生母是大魔导师弟子的传言,很有可能是真实的……
他藏在斗篷下干瘦的脸几乎扭曲,这些东西如果流传出去,足够掀起一场战争!
「是我们的啦!都是我们的!哈哈哈哈!都是我们的啦!」
盗墓者们疯狂的大笑,捧起金币抛向天空——最后的理智让他们还没疯狂到去撒那些珠宝,摔坏了可就糟糕了。
「请问,什么都是你们的了?」
一道优雅,但是没有一丝人味的清冷声音阻断了这场疯狂的欢宴,如同狂风急雨中的休止符一样。
「嗯?怎么不说话呢?难道中了定身术?」
几个盗墓者脸色铁青的僵在原地,压抑着极端恐惧的心理强迫自己扭头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
金色的棺木,已经被掀开了……这绝非他们所为。
一张绝美而苍白的脸,在隐约的月光下、在一头长长的银灰色头发下若隐若现,一个飘忽的人形从棺材里坐了起来,然后缓慢的迈了出来。
「说话啊,什么,都是你们的了?!」
从棺木中爬出来的男子把凌乱的长发拢向脑后,秀美的脸上勾勒出阴寒的微笑。仿佛信号一样,盗墓者们凄惨的哭叫了起来。
「我的妈妈啊——拉特桑亚保佑啊!闹鬼了!」
一小时后——
曾经的冒险者队伍,现在的盗墓者现行犯们一个挨一个的蹲在墙根处,吓得瑟瑟发抖,而墓穴的主人大大方方的坐在自己的棺材上,不知道在思量什么。
「这么说来……现在已经四十多年过去了?」
这名从棺材里爬出来的男子,当然就是那位不幸的英雄圣骑士霖?查赛尔了,他此时低着头把玩一个魔法手环,心思却全在这些人嘴里吐出的消息上。
「亚历士他们……怎么样了……?」
把那个雕刻着一双奇异眼睛的手镯戴在左手上,霖努力压抑住自己翻滚的情绪问道。被背叛被陷害的他,恨透了暗藏罪恶的光明圣殿,当然也对选择牺牲他而不为他讨回公道的王室毫不留恋。
重新恢复意识后他唯一牵挂的,就是那些同生共死的伙伴们。
四十多年了啊……亚历士,我的挚友啊!你现在如何了呢……
也许已经变成儿孙满堂,每天坐在大街上晒太阳的老人家了吧?或许每天都要去城里最繁华的酒铺里吹嘘自己的当年?
想一想,就想笑。
「呃……您是说银翼骑士团吗……他们……那个……」
胆子稍微大一点,又定力好一点的法师犹豫了一下,终于不敢欺骗死者,选择了说出实话。
「您……您去世后不久,他们就在洪荒战场上……全……全军覆没了。」
「……」
「……当时的团长亚历士……战死了。」
被对方盯得发毛,法师迟疑片刻终于自暴自弃的吐露实情。
「……你说……什么?」
霖手里刚握住的十字剑掉落在地上,那双蓝灰色的眼睛没有了焦距。
全军覆没?
他不相信……他绝对不相信!
亚历士!亚历士怎么可能死去?早在他的灵魂沉浮于半睡半醒之间这几年里,他就一直在猜测自己死后,那个「父王」会怎么对待银翼骑士团。
他希望他们能有好一些的下场,哪怕失去番号和骑士的资格也好,被派往战场灭口的结局他不是没有猜测过,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亚历士会死。
在霖的心目中,亚历士是绝对不会被打倒的,更不要说战死了!
那位发誓要在王国拈花惹草奋斗到底的挚友,那要「做」到一百岁的下流玩笑还犹在耳边,自己被神魔之眼唤醒后就一直在回忆的一张张笑脸好像在昨天……却已经……?
「亚历士!你是个大混蛋!」
纤细的胳膊一挥,十字剑牢牢的钉在了金壁辉煌的墙壁上,死者俊美的脸上,是扭曲的绝望和愤怒……
感觉上不过是一次浅眠,再睁开眼,已然——
天人,永隔。
如果是这样的结局,他宁可永远不要醒来,永远不用面对这样的绝望……
「……你们每个人拿些金币……然后,滚!」
清晨第一缕阳光射了进来,拷问这些倒霉的盗墓者一晚上的霖早已身心俱疲,终于放弃追问当年冤案的下落,挥挥手赶苍蝇一样打发着「客人们」,看着那些人一脸劫后余生灰溜溜的跑掉,霖终于有了一点再生为人的真实感。
他开始回忆死亡的经过。
那个戴在他左手的手镯是母亲送给他的护身符,虽然它于自己在世的时候没有保护自己,却在死后将自己的灵魂固定在了失去生命的身体内。
在盗墓者们来访前好长一段时间里,他就开始具有意识了,先是逐渐回想起来自己究竟是谁,然后就开始担心外面的情况……唯一的难题就是意识和身体连接不上,直到魔月的光辉将魔器——神魔之眼彻底唤醒。
那从神魔战争之间就存在的道具将他的身体变成一种奇妙的存在,不是黑暗也不是光明,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他想起来这是那位神秘的大魔导师,也就是母妃师父的心爱收藏,根据文献记载是上古神魔研究起源和融合时的实验品。
怎么就叫他赶上了呢……
霖苦笑起来,如果可以,他真希望自己没有复苏过,至少就不用知道自己过去战友被连累的命运,不用回想起自己破灭的信仰。
想忘记。
至少现在,把这些痛苦的事情埋在记忆的深渊里吧……总有一天,他得到了机会,会数千万倍的回报那些人的!
反正好歹能动弹了,就没有再躺回去的道理!
多年培养起的沉稳早就被那段意识清醒尸体不能动的日子憋没了,正义和信念也给肮脏的光明祭司们毁了个干净,霖现在是怎么也作不出当年星辉圣骑士的威严高洁气派了。
他开始猴子一样上窜下跳的检察自己的陪葬品。
首先是母亲放进来的一箱子魔器和魔药……哦,LUCKY!这些东西里包括他一直想要却没讨到手的空间腰带,赶快戴上,把东西统统装进去。然后是王家必备的陪葬珠宝,装饰功能大于实用的兵器,至少能卖钱,也塞进去……
最后,是谁那么庸俗丢了三箱子金币进来?BUT……对死人很庸俗,但是对「活人」就很有用了……眉开眼笑的也一概搜刮走。
然后霖看见最后一个小盒子,下面压着一封信。
给我最爱的霖:
原谅我这样称呼您,我的殿下。
反正您已经进入永眠,而我,马上就要到地狱去追随您了。
这是银翼骑士团最后一次向您汇报一切:我们马上开赴北洪荒,没有增援的孤单深入,注定无法回来了。大概国王和那个老贼已经不能容忍我不断追查真相的行为,连累了其他兄弟,真的很抱歉。
我们把自己所有的财产都放在这里,全部的装备都变卖掉了——因为那墓室塞不下几百具铠甲。银翼属于您,不管是光荣、自由还是财富!别说您不希罕这一切,留在这里总比被世人窥窃好。
从此我们骑士团能够留下的只有历史——并不一定是光荣和胜利的历史,但一定是贯彻了信念的历史。
不要伤心,我的殿下,死亡是我们最理想的选择,弟兄们委托我写下这封信陪伴您沉睡,愿有缘再会。
PS:一直没说出口的,我爱你。
PSS:卡撒那臭小子居然嘲笑我没胆!明天第一个军法了那厮!
你最忠诚的 亚历士
「混蛋……笨蛋……大王八蛋……」
眼泪终于滴落了下来——属于银翼骑士团团长的,只流血不流泪的传说被打破了。几乎把那张纸揉进自己身体内的霖趴在铺满金丝绒的地面上大哭起来。
「傻瓜……彻底的傻瓜……」
他很早就已经察觉到自己那位挚友时常微妙深邃的眼神,可是在光明教义刻板严厉的教条影响下,他自然从未想过要接受这份惊世骇俗的感情,甚至安慰自己那不过是一个无聊的误会,自己内心的悸动也是无意义的错觉。
而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他还在这个世界上徘徊,可是他们却已经不在了。
笨蛋,都是一群笨蛋……
……
咕噜……
一个和哀婉的气氛极端不合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不是死者吗——怎么会饿?」
摸着肚子,俊脸上还挂着泪珠的霖,再次陷入了短路的状态。
「侍者,再要一份奶油烤派、蔬菜盘、鲜果布丁……嗯,再来一杯麦酒和一份烩饭——」
下古镇的旅店来了一位大肚客。虽然这位客人裹在黑乎乎的法师斗篷里,身子骨又不太健壮,进食的动作更是优雅无比,贵气非常……可还是掩饰不了他大肚汉的本质对不?
不引人注目的角落里,已经有几个佣兵在打赌他东西吃到哪里去了。
「……好舒服……」
终于享用完最后一口烤肉最后一滴麦酒,奇特的客人——也就是把自己藏在斗篷里出了圣灵谷的霖满足的靠在椅子上,回味着自己某种意义的「人」生第一餐。
「你们这里有客房吗?」
递给侍者一个金币作为一餐的费用和小费,霖出口询问——作为一个平易近人的骑士,他自认对市场还是有一定的了解,才不会作那种用一袋金币砸人的冤大头。
他打算先在这个不算大的镇子待几天,熟悉一下情况再作打算。
「哦,客人,我们有呢,这镇子上最好的房间——一个晚上只要十五个银币!」
侍者非常的殷勤,点头哈腰的想留住客人。
也难怪他那么热情,现在镇上最好的房间一晚上才十五个银币,那么刚才那一顿撑死了十个银币,剩下的九十个,可不就是他的了吗。这么大方的客人,傻子都不会放过!(结果,自以为是的某人,没有考虑到他所「熟悉」的王都,和萧条小镇的价格差距……)
「那么带路吧。」
好好吃了一顿,他也想梳洗一下,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了。
果然是镇子上最好的旅馆,地方不大但是很干净,并且旅店的澡堂挺大,又没有人。趁着这个机会,霖冒着被误会为自恋狂的风险好好把自己看了个遍。
脸还是过去那张,可惜苍白了不少,灿烂的金发已经被略显黯淡的跟灰色代替了,不过配上变成灰蓝色的眼睛倒也正好。
唯一让霖不满的就是身高——缩水了啊缩水了!原本他可是一百八十公分的标准身材,现在似乎倒退了N格,愣是跌破一百八十大关了,看来那个神魔之眼的确不是完成品,不然怎么全身肌肉都不知道哪里去了?
想起来出发时连装备个剑都累的状态,霖绝望的知道,自己「此生」和骑士职业,是无缘了!原本就不甚强壮的他就是看准圣骑士装备轻才选择的,现在估计连战士都当不利索了,还骑士呢……
「难道我真的是法师命……?」
抚摸着镜子里纤细瘦弱的身影,霖叹息道……当就当吧,道具都齐全可,至少母亲在天之灵会高兴的……
下古镇的确不是一个很大的城镇,但是它却是冒险者的家园,这里是距离圣灵谷最近的居住点,也是前往魔雾海的必经之地。所以它有着能教霖满意的饮食和住宿,甚至还有佣兵工会的分会存在……
佣兵工会里面,当然也有法师塔联盟设立的办公点。
「真的没关系吗?在这边鉴定了也就是个自由法师哎!」
出乎意料的,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是一个双叶的红章法师,这种地方居然会有这样比较高级的法师……不过看这个中年人萎靡失落的样子,就知道是联盟外放的不得志者了。
「没有关系,野法师也没什么不好啊。」
霖笑眯眯的把手放在念力测定水晶球上面,毫不在意的把自由法师那私下流通的不佳名声吐了出来——作为一个近身力量极端脆弱,支持费用又非常庞大的法师,背后没有国家支持,生存会非常艰难的。
「……反正我打算找个冒险者队伍进魔雾海……」
他小小声的嘀咕。
「魔雾海?小子你不要命了吗?那里是死亡骑士的窝点,现在很少有冒险者去那里了!」
有着顺风耳的中年法师很惊奇的看着面前俊美苍白的年轻人,琢磨着这是从哪个原始部落里出来的野人,居然连这十几年来越来越少有人去魔雾海挑战的事情都不知道?没看见下古镇衰败成什么样子……
「呃……死亡骑士?」
生前还是一名伟大圣骑士的霖反射性的皱起眉头。
那可是亡者中最不好对付的类型了,一个高级死亡骑士的破坏力和一个巫妖都差不多了,偏偏他们一般还是集体行动!
「对啦!很糟糕啊,小娃娃你还是去别的地方锻炼吧!」
老法师看了看水晶球又叫霖聚集了几个水球,草草了事的抽出一张单子叫他填写,一起丢到桌子上的还有自由法师章(注一)。
「哦……好的。」
执起羽毛笔,霖皱着眉头看着表格上姓名一栏。
他不再是霖?查赛尔了。
不是那个光辉耀眼的星辉圣骑士了。
「怎么了?难道你不会写字不成?」
明显很想去打个盹的法师不耐烦的嘲讽。
「没什么……」
放弃的摇摇头,霖用优雅流畅的大陆通用文字写下自己的名字——
霖?D?米迪奈特(lin?D?midnight)
他是,午夜诞生的新生命……
注一 自由法师章:是通过了法师初级考核,又不愿意或者不能参加法师塔院试的法师的徽章,没有阵营和分级符号,只能通过佩带者使用魔法影响记录成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