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黄金贵族·下部·梦远方(十三)
书名: 黄金贵族 作者: 少智慧子 分类: 耽美

        公元1219年,撒嘛尔罕城外耶律楚材的帐篷

        “大汗别急,容我慢慢跟您解释。”叫成吉思汗别急,医官自己倒急出一身汗,“好消息是国师这几天脉象平稳,可见内功深厚,现在不醒,估计这一天内也就能醒过来了。”

        “那就是没有危险了嘛。”成吉思汗放了心,“你也是,说话吞吞吐吐的象个女人,就不能学学晋卿的口才?”“也不完全是。国师的内功据说是跟汉人处学来,”医官想了想说,努力打消大汗觉得自己象女人的印象,“听说汉人修习的内功跟性命相连,国师这次内功大损……”“会怎样?”成吉思汗用力握住医官的手腕,用力过猛疼得医官呲牙咧嘴。“哎呀呀,大汗快松手。国师他……会减寿。”医官心说完了,自己刚才的叫声比女人还要尖锐,大汗可都听到了,一定更觉得他象女人了,这可怎么好?还好大汗好像在发呆没听到?不对,大汗是在思考,当然是在思考,在思考国家大事,否则表情不会如此专注严肃。

        “明白了,这就是你说的危险,是不是?”成吉思汗摇摇头,“晋卿,你终究怕我……”医官也摇摇头,这些贵官们说的话都象打哑谜,怎么也想不明白。算了,国家大事他不会明白,反正这里也没他什么事儿,也帮不上什么忙,医官悄悄溜了出去。

        “晋卿,我以为你一向聪明,原来也会那么傻。”帐中没有别人,成吉思汗喃喃自语,“为什么你要做傻事?以为这样我就会感激你?唉,其实我一直感激你,可是我终究已经老了,而你还年轻,你竟然不惜这样来表明心迹。这又何苦。我以前一直认为,有谁会真心喜欢一个老人,原来真有这么傻的人?”

        “背后……背后说人长短……可不是大汗该做的事。”“晋卿,你醒了?”成吉思汗狂喜揭起帘幕,耶律楚材微笑着看他,“你醒了多久了?”“正好听到大汗最后一段评论。”成吉思汗脸上不禁一红:“看你以后还敢说不怕,口是心非的家伙。”“我要是口是心非,也不过因为大汗居心叵测。”“还是这么伶牙俐齿!”“大汗特别命令不用改的。”耶律楚材寸步不让,成吉思汗哈哈大笑,仿佛漫天愁绪一扫而空。

        帐外守护的木华黎听到成吉思汗欢快的笑声,知道耶律楚材终于渡过难关,高兴之余也暗暗叹息:耶律楚材始终不肯入后宫,那现在这样短时相会,和睦相处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可是成吉思汗一天天老迈,那个人人都会有的结局眼看要来。

        正在木华黎感慨的时候,一骑快马飞来,确是成吉思汗的王弟合撒儿:“大哥呀,大哥在哪里,不好了!”“什么事大呼小叫?”成吉思汗起身疾步出帐。“大王子术赤出走了。”“你说什么?”成吉思汗一呆,“你又喝多了吧?”“是真的,术赤走了。”合撒儿着急的乱转,“自从大哥立了三王子窝阔台继任大汗,术赤和察合台一直不满。两人向来不服,昨天酒后不知怎的吵了起来,都喝得烂醉越吵越凶,互相指责因为对方而失去大哥的信任,甚至动手摔跤,被护卫拉开。”“那为什么昨天不来报告?”成吉思汗怒火上升,又气又急,脸色越来越黑,心说你早不说,怎么非等到事情不能收拾,掩饰不住才来?“因为三王子窝阔台和四王子拖雷说大哥伤重需要修养,怕你生气对箭伤不利,更怕你暴怒之下两位王子不免要挨一顿打,何况……”合撒儿声音越说越小。

        “何况术赤可能只是酒后闹事,酒醒自然没事,能不惊动我最好,对不对?”成吉思汗大声问,合撒儿点头,“都是你,一向挑唆包庇他,结果今天发现术赤走了?”合撒儿再点头,“是不是还带走了他手下两万精兵?”这一嗓子声如巨雷,合撒儿面如死灰,只剩了点头的份儿了。

        “大汗不用着急,我去追大王子回来。”木华黎跪下请命。“恐怕来不及了。”合撒儿带着哭音说,“今天大王子的营中从早上起就悄无声息,因为多日平静无事没有点兵谁也没在意,又想着昨日术赤大闹了一场,众将还怕他羞愧不敢去这时候找他,直到过了午时才发现营中无人。原来术赤昨夜就带兵远走了,因为大王子的营盘远远在最北面竟然无人发觉。他营中尽是骏马,多走了将近一日,怕是追不上啦。”

        “追不上?不会的,撒麻尔罕北面是花刺子模的旧都玉龙杰赤庐舍,那里至今还没有投降。一定能追上他。木华黎,你带我的命令去,如果术赤不肯回来他就不是我儿子。”成吉思汗虽然生气,思维依然不乱。木华黎心下赞叹,答应一声上马要走。

        “大汗,追不得!”木华黎停步回头,耶律楚材披衣出现在帐门口。“你怎么起来了?”成吉思汗皱眉,“这里没你的事儿,你安心静养就是。”“大汗,不能去追。”耶律楚材靠在门边轻声说。“嗯?为什么?”成吉思汗心中奇怪,“术赤虽然暴躁,可是一向还听话,我不相信追不回来。”

        “大王子以前确实惧怕大汗的威严,可是昨夜既然敢下决心远走,而且布置严密,说明有心出走已经不是一天两日了。大汗……”耶律楚材停下来喘气,“大汗如果现在去追,大王子必有布置。虽然前面有花刺子模残部拦路,可是他们军心已散,玉龙杰赤庐舍也不是障碍,还是追不上。徒劳无功,不如不去。”成吉思汗哼了一声:“我不信。术赤以前对你言语辱慢颇多,晋卿,你是不希望他回来吧。你又想左右我?合撒儿,你和木华黎带所部兵马一起去追,一定要把术赤追回来。”

        “是!”合撒儿和木华黎齐声答应。

        合撒儿骑马回去点兵,临走时冲耶律楚材耀武扬威:“小兔崽子,别以为长得漂亮就如何了不得,不过是我大哥养的一只鸟。术赤可是大哥的亲儿子,就凭你想左右大哥的决定,你做梦!”

        木华黎看耶律楚材嘴唇苍白得刺眼,心下担忧。想要开口劝慰又不敢,因为成吉思汗已经下了命令,只好调转马头要走。耶律楚材突然张口,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成吉思汗大惊,知道刚才那几句话因为父子天性,惶急之下口不择言说重了,眼看耶律楚材吐血,想要上前,却和耶律楚材目光相接,一惊停步。

        耶律楚材目光火热几乎可以烧着帐篷,冷笑说道:“大汗怀疑我有私心对大王子不利,尽可去追。”一转身径自进帐。成吉思汗迈步上前走了几步却又犹豫,他是大汗,从来没受过人如此当面冷落,何况耶律楚材一向对他谦卑,几曾受过这个气,一转念间狠狠瞪了木华黎一眼:“还不快去追?快去!”然后上马回自己的金帐,竟然没有回头。

        木华黎看着帐门口鲜血在地,心知耶律楚材伤势不轻,又受了气恼,实在放心不下。招手叫过耶律楚材的护卫,嘱咐好好照料;又吩咐自己的心腹,一定请医官给国师精心调养。这才离去。

        公元1219年,成吉思汗立三子窝阔台之后,术赤率兵出走。途中遇上花刺子模残部,花刺子模已经群龙无首,军队一击击溃。术赤乘胜占领了玉龙杰赤庐舍。不久,合撒儿和木华黎追到,术赤弃城而走。

        术赤临去前,下令掘开附近阿母河的河堤,引水灌城,水淹城池。于是美丽的玉龙杰赤庐舍文明尽毁,从此成了一片泽国,在地图上消失。术赤领军西渡阿母河,向西北退走,追之不及。

        公元1219年,撒嘛尔罕城外成吉思汗的大帐

        合撒儿和木华黎因为阿母河大水阻隔没追上术赤,灰头土脸的回来请罪。

        “你们起来,这不怪你们。”成吉思汗微微抬手。木华黎站起偷眼打量,心说大汗怎么垂头丧气的不象往常?

        “你们也累了,回去休息吧。”成吉思汗挥手,合撒儿应声退了出去。木华黎想开口又犹豫了一下,终于什么也没说,也告辞出帐去了。

        公元1219年,撒嘛尔罕城外耶律楚材的帐篷

        木华黎出了成吉思汗的大帐,就来找耶律楚材。耶律楚材的帐篷一向建在安静的角落,又有谣言说耶律楚材是巫师,所以少有人打扰,耶律楚材却说僻静正好读书。可是这一次耶律楚材的帐篷附近里三层外三层的扎了好多帐篷,让木华黎大吃一惊。

        木华黎快马上前,一个护卫冲出来挽住了他的马头,跨下马人立嘶鸣起来,不得已停住。

        “什么人?不可惊吓到公主殿下。”来人一本正经。木华黎本来生气有人拦马,又担心耶律楚材不知出了什么事儿?这时认出来人不禁一天乌云扫尽,因为那是月仑公主最忠心耿耿的近卫阿斯汉。这么说月仑公主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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