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魔导师

        拥有力量,并不代表拥有一切。历史的定律如此书写。所谓的王者不仅仅拥有力量和权力,真正的王者所掌握的是心,民众的心,属下的心,王国的心。掌握了民心的皇帝才有资格被称为王者,而失去了民心的强者将被历史淘汰。所谓成王败寇,历史其实将决定的权力给予了民众,而命运,自然的引导了一切。谁将是被选择的继承者?聆听吧,时代的变革,已经于酝酿之中了!

        题记

        魔导师,一个在阿得雷德历史上被遗忘了数千年的名字。自数千年前“创灭之战”画上句点,巨龙群连同巨龙的子孙们被诸神送往“米蓝提亚”,那块为了封印“恶魔之王”而存在的大陆之后,魔法就成为了“被诸神宠爱的人们”,也就是神官或者具有神官资质的人的专属权力。但是在“异大陆”米蓝提亚,魔法,和生活中的任何一件事没有丝毫的不同,只不过不同的人拥有不同的天赋,使得魔法能力,有着本质上的等级差别而已。

        以自然所引发的力量,就是魔导师魔力的来源。和神官们所使用“白魔法”不同,自然界所蕴藏之力量,被称呼为“青魔法”,而其中更加残酷,被用于破坏的力量则称为“黑魔法”——被禁断的法则。米蓝提亚之上,使用“青魔法”与“黑魔法”者,就是魔导师;而使用“白魔法”者,则被称为“贤者”——“被诸神加护之人”。贤者的力量是“救赎与守护”,魔导师们的法则却是“创与灭”。创造或者毁灭,遵从于宇宙之法则,万物之定律。这是一种危险的力量。一旦将这种定律逆转,那么引发的后果,将是一场彻底的灾难。据说,这就是诸神将继承龙之血统的那群人“送往”米蓝提亚的另外一个理由。与其说是“送往”还不如说是“流放”来得恰当。诸神惧怕龙的力量,却又不得不借助那种力量封印了恶魔之王,更要利用这力量看守与镇压沈睡在米蓝提亚地底的魔王和它的爪牙。即使魔王被封印,它的力量依旧存在,隔上数百年甚至千年,一部分力量便会化成“魔神”,重新向大地之上进发,米蓝提亚的众生将此称为“亡罪”。

        而上一次“亡罪”发生在近百年之前。

        那是魔王最大一次的反扑。巨大的“亡罪”(后来被称为“魔神王”的存在)从地底而出,带领着黑暗的子民反攻向光耀下的大地。就在米蓝提亚之上所有的王国都已经陷入了绝望的灰色之中,而向诸神的呼唤依旧没有响应之时,那四人出现在深邃的迷宫之前。在众多勇士的辅助之下,他们最后突破了迷宫站在了魔神王的面前。

        那就是米蓝提亚的永恒中最闪耀的四人——拥有圣骑士资格,却自愿为讨伐魔物成为游击骑士的“霸皇剑士”罗瑞•珂默里德;四人中唯一女性,拥有着智能之眼的“北地之贤者”赛希雅•里里;没有任何称号,却被后世称为“米蓝提亚上最伟大的魔导师”,所有身世都如同迷雾的维里安•雅瑟伦亚(谁也不知道这是不是真名);以及后来出现在阿得雷德,被称为“异界王”的“苍天之魔剑士”齐列司•格尔格罗特。

        虽然在那一战终结之后,维里安•雅瑟伦亚就如出现时一般神秘的消失,而齐列司•格尔格罗特也于魔神王临败之前所引发的雷光中失踪。但四勇者之中的另两人联手,创立了米蓝提亚上最自由和安宁的王国——斐尔多,而其政绩,更让其子民尊称为“光辉皇”。种种经历,使得这四人,不到百年,已是传奇。

        ——永远流传于米蓝提亚的勇者传说——

        当然,对于我们的主角而言……稍微客气一点的说法是他正在对这些故事的可信度打着折扣。或者说,传说毕竟是传说。因为实际上那个被称为阿得雷德“异界王”,米蓝提亚不灭的传说的男人,现在正以难得的严肃和沉默坐在他身边的长椅上。

        是的,非常难得的沉默和认真,而其程度甚至让兰维利亚克开始怀疑,是不是两天前他把齐列司一脚踹下马车撞到沙漠里的石头上所遗留的后遗症。不过回头想想当时粉碎的是那块石头,兰维利亚克立刻除掉了这个假设。谁听说过凭依在“霸主之剑”上化为人型实体的幽灵有脑震荡的可能?

        “齐列司,你今天哪里开始不灵光了?”兰维利亚克挑开遮挡风沙的帘布,几日前还不甚清晰的憧憧山影已经可以感受到一种压迫感。如同大自然所创造的任何一处伟大的景象一般,有着属于大地的威严和魄力。而他们的马车,正直奔向大地尽头似的巍峨隆起。

        “我说过了,和我在一起进步的最快的就只有你的毒舌。不过和你所学习的任何东西一样~~~都还差我一节哦~”齐列司的回答依旧不正经,可是却没有扫除掉他眉宇间思考所留下的严肃。

        兰维利亚克白了他一眼,深知如果接他的话,那么绝对是另一场灾难的开始。这些都是无数经验教训所换来的结论,只是纵使知道这一点,有时候他依旧被那个以挑战他耐性底限为乐趣的幽灵气得做出有违常理的事情来。所以理智些的选择就是沉默等待他自己说出来。兰维利亚克明白,他一定会说出他的想法,即使可信度要好好的分辨。

        不过,今天的意外似乎一个接一个。往常七弯八拐还说不到重点的人今天却干脆得有些异常。“兰维,你知道吗,我现在有些不知所措,在面对自己过去的伙伴之前。”

        “因为什么?”兰维利亚克有些奇怪的看着整整七年没有如此认真的“人”(或者说“鬼”比较恰当)。

        齐列司意味深长的看着兰维利亚克,锐利的眼神似却穿过他,投向遥远的彼端:“我以为你明白的,在你研究过那么多历史之后,经历了这七年之后……不过也对,你并没有被最信任的事物伤害的经历。”

        “最信任的事物……你是指……”兰维利亚克突然闭上了嘴,他不知道他自己还能说些什么,在自己的祖先就是造成了这个事实的前提之下。历史上有多少记载是没有经过修改或者抹杀的?在了解了那迷雾似的“过去”之后那一点点细小的真实的时候,他就明白了其实自己曾经相信的“真实”有多么的不堪一击。

        “因为被背叛,所以无法信任。没想到有一天,我居然也会如此。但是不管是什么结果,选择了命运,就必须去面对。”齐列司眼中闪过激烈的光辉:“那么你准备好了吗?与我同样被命运选择的灵魂!”

        “连你都不曾退缩过,我有理由临阵脱逃吗?”微笑着放缓了奔马的速度,沙漠的行程终于到达了终点。

        (不同的道路制向不同的过程,而最终的目的地只有一个。唯一不同的是,在到达终点之前我们曾作出过什么。然而在多年之后当独自一人之时,在回忆起这一幕时,才发现原来就是那个瞬间的决定,引导了后来所有的事情。那是一个起点,标示着未来已经被命运选择。也许齐列司说的没有错——没有人能够抗拒命运,没有任何力量能够抵挡住历史发展的必然选择。)

        巍峨的祈连摩瑞拉山脉,位于迷途沙漠的边境,横断米蓝提亚西北边境。几乎,不,准确的说是整个通往米蓝提亚内陆的信道,全部由连飞鸟亦难以越过,如镜面般光滑的峭壁构成。连魔导师们,也都只能望而兴叹。虽然使用瞬间移动并没有时间或者空间上的阻隔,但是发动瞬间移动的前提是必须曾经到达过目的地所在坐标,所以直到现在,依旧没有办法通过祈连摩瑞拉山脉的阻隔。至于山脉的另一边究竟存在着什么,最普遍也最得人相信的说法便是除了山之外,什么都没有。然而,这里却是齐列司•格尔格罗特的幽灵和兰维利亚克•伊拉威尼这次旅程最终的目的地。

        静立山崖前好一会儿,连夕阳也终于没入了夜色之中,而月牙初升,沙漠中的气温开始陡然下降之时,齐列司终于有了动静。“我希望,开门用的那句话依旧没有变……否则我们可能不知道会面对什么东西呢……”他似乎是喃喃自语,又似乎是在提醒兰维利亚克。“退开些,有什么也好应变。”齐列司提高声量让兰维利亚克避到另一边,这才开始了开启门户的动作。

        “祈连摩瑞拉,摩里巴司亚(注:两者分别为传说中最强的巨龙以及被称为魔导师始祖的巨龙),继承龙之力之人所流血液的先族啊,以汝等名义,开启秘境之门!”随着话音,银色的月光聚拢在山壁之上,刻画出古老的图腾——升腾的冰与火之上,张开巨大双翼,包裹了天与地的远古巨龙。随着沉重而沉闷的轰然响声,秘境之门,终于在沉睡多年之后,再次开启。

        巨大的山壁从中分开,缓缓向两边移去。越扩越宽的裂缝中,兰维利亚克感觉得到一股潮湿而微腥的气息从内传来。战士对危险的本能让剑士的身体紧绷,整个身体的机能处在一触即发的战备状态。兰维利亚克不自觉的撰紧了双手,看向齐列司前方黑暗——一种充满着神秘的诱惑与危险的黑暗,如同传说中魔女的眼睛,明知道看过那双眼睛的人只有死亡的结局,却还是忍不住想一窥其中的真实。

        “这么轻而易举就打开了?”这次换成齐列司当场呆住,“这完全不符合他的个性吗~~~居然快一百年没有换过暗号?他可是最喜欢更换暗号来考验同伴们的记忆力的啊……摩里巴司亚在上,这真的是太奇怪了~~”

        “我说齐列司先生,你感叹够了吗?你还要感叹多久,才打算带路?”亏他还以为这只幽灵终于转了性子,开始学习认真的“过日子”了。神哪,看来是他的期望太高了吗?果然果然,“异界王”的传说永远只是传说啊……

        齐列司挠挠黑色的长发,偏过头看向兰维利亚克。然后又想了好半天,下定决心似的说道:“兰维,记住,过一会见到他的时候不能像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这么没礼貌哦~~~否则,绝对会被修理得很惨的……”

        “被修理?居然还有人可以修理你?”

        “往事不堪回首……还是别提了。”齐列司耸耸肩,“走吧,终于要到目的地了呢……”

        “是啊,不过是漫长道路之上的一个小小的停泊之处而已。”兰维利亚克看向距在近尺的秘境大门,“好吧,我们走!”

        两人相对一笑,同时举步,向门后的黑暗挺进之时,陡峭的山崖之上传来如雷声般的巨响——

        “入侵者啊,停下你的脚步!胆敢闯入秘境之地的人类,接受制裁吧!”

        从上山谷之上猛然扑下的怪兽带起扑天的黄沙,一时间两人的视野中一片混沌的金黄,只看得见黄沙中的巨大黑影。但是战士锐利的目光已经看清楚了那有着一双巨大双翼的野兽,兰维利亚克迅速的避开巨兽下压的利爪,“齐列司,小心,是奇麦拉!”

        久远到连米兰提亚的贤者们都以为已经不存在的生物,传说中龙族的下仆与幼年龙的守护者——奇麦拉,它的三个头是狮子、公羊和龙(也可能是其它的动物),尾巴却是蛇。而奇麦拉的能力,却是由哪个头掌管“智能”与“语言”所决定。

        这是一种非龙却拥有媲美下级龙的智能和力量的魔幻生命,没有人知道它们是怎样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因为,恐怕除了创造它们的那个神明,就连奇麦拉本身,也无法理解自身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

        更多的人所被告知的是:除非你进入传说中先祖(巨龙)所栖息的圣地,或者深入恶魔之王所存在的幽暗魔域,那么奇麦拉的存在,不过是吟游诗人用来增加气氛的插曲小故事而已。

        这并非齐列司和兰维利亚克迪一次面对这种生物,但是就连齐列司也是帝一次遇见拥有“龙之首”的奇麦拉。更加麻烦的是,如果他和兰维都没有听错的话,这只生物拥有“语言”的,便是那只龙头。

        齐列司缓缓退至兰维利亚克身边,抬起头和同样在打量他们的生物对视,“我就知道,太顺利了绝对没有什么好事情的…尤其是,我怎么忘记了那位习惯上是不会将最厉害的陷阱放置在令人感觉不安的地方的。喂,兰维,我们这次有麻烦了。”

        “恐怕是大麻烦吧……不过,要击败这只家伙就要先声夺人才行。”兰维利亚克简短的说道。战士的本能驱使他急于借助这只强大的生物来挑战自我,但是冷静的理智却阻止他冲动行事,而能平静的衡量局势。在这样的生物面前,他们的胜算究竟有多少?如果不出手的话,他们能够离开的几率又有多高?

        那生物抬起了中间的龙首,一阵炙热的气息从龙首的气孔中喷出,带着一种兰维利亚克曾经嗅到的腥味。生物再度开口,声音缓慢而低沉,夹杂着“嘶嘶”声:“闯入者啊,你们有两条选择,遗忘秘境的存在或者死亡!”

        “既然来到了这里,我就没打算要走,更不用说忘记了。”齐列司毫不妥协的看向巨兽:“看门者,呼唤你所服从的人,我们要见到你的主人!”

        “齐列司?”兰维利亚克几乎立刻向后跳了一步抢占住有利地形,右手一挥,一道白光凝成剑的形状,进入战备状态。

        “愚昧!”生物的狂吼声震撼了山壁,灼热的火焰从龙首中喷出,一直收缄在背后的双翼猛然张开,向两人扑来!

        兰维利亚克不退反进,挥出手中的白光凝成的“剑”冲入火焰之中。只见一阵水气突现,火焰已息,兰维利亚克人已在巨兽之前,左手再挥,魔法剑又现!

        “不可!”齐列司反身撞开兰维利亚克:“不可以动手!否则我们将再也进不了秘境……小心!”

        “!”兰维利亚克闪避不及,忙乱之下紧急制造了一层薄弱的结界:“齐列司!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成为这怪兽的额外食物!”

        “我知道防御界结一向不是魔剑士的专长!”齐列司同样被护在慢慢减弱的结界之后:“奇麦拉!我以魔导师维里安•雅瑟伦亚的名义命令你,离开通向秘境之门!”

        巨兽再次狂啸,山崖之上滚滚落石带起烟尘,伴随着宣判的话语:“盗用吾主之名者,永堕幽暗深渊!”

        炽热的火焰发出苍白色的焰光,几乎能烧融一切的温度直扑兰维利亚克,看来巨兽也知晓真正难对付的是这个拥有乌红夹杂着紫色长发的高挑青年。

        “这次……真是死的莫名其妙了……”兰维利亚克全力支撑着裂开的结界,逼人的热度已经侵袭了他四周的岩石,将大地的颜色变成了燃烧的红。

        “小心!兰维!!”齐列司一把压倒兰维利亚克,将自己作为了屏障,火焰瞬间包围了他的全身,一时间,只见四周一片火海。再无生命的踪迹。

        在高温夺走意识之前,兰维利亚克听到了一个声音——“住手,卡克!他们似乎不是那些来骚扰秘境安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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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维利亚克模糊中见到了一座闪烁着金色和银色光辉的殿堂,宽广无际的台阶无限延伸。四周跃动的火光散发着香气,在遥不可及的另一端,缥缈的歌声悠然回荡,如同传说中精灵优雅的音乐和海妖甜美的歌谣——

        当平原隆起成了山脉,当高山平息成了大海,当星辰殒落成为岩石,当泥土绽开成了鲜花。祈连摩瑞拉,瑟尔尼希娅(注:这是巨龙祈连摩瑞拉的妻子,代表着米兰提亚的月亮,据说是摩里巴司亚的化身之一,摩里巴司亚的其它化身还包括一位拥有金红色头发的俊美青年,以及一位充满智能,指引过许多传奇人物的老者),繁衍我们的先祖啊!当天地日月都在变化,当空间和时间都不再阻隔,伟大的先祖们啊,你们所选定的孩子终于来到我们中间。诸神啊诸神,纷乱终将结束于雷电,火焰终将净化战争的尘埃……巨龙啊巨龙,命运之子诞生于此,你们不再孤单,枷锁与窒锆同样解脱,祈祷已然沉默……

        “兰维,醒来!真是,这点温度就受不了啦?”

        熟悉的戏虐声音唤醒了兰维利亚克的意识:“齐列司?你没有事情吗?”他记得火焰逼近的那瞬间,似乎是那个一直欠扁的幽灵挡下了直接的灼烧。

        齐列司看看自己一身已经千疮百孔的破烂衣服,耸耸肩:“听你的口气好象很希望我变成飞灰的样子哦~~~”

        “你要真变成飞灰的话,我或许会考虑掉几滴眼泪表示哀悼。”自己怎么忘记了那个死幽灵的凭体是“霸者之剑”呢?就算是奇麦拉的火焰,也根本不可能烧坏这有着“最强之剑”美名的巨剑。“你是谁?”他眯眼看向静立一边的少年,右手慢慢握紧。

        “兰维,无需警戒,这位在某种程度上来说,算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哦~”

        少年低首将双手交叉在胸前,“我是秘境真正的看守者之一,您可以称呼我为‘无名者’。我可以请教您和您的同伴的来意吗?”

        “这个问题,你应该向那一位询问,他才是认识秘境之主的人。”兰维利亚克站起身,礼貌的向少年回复道。

        少年转向齐列司,静默的半晌之后,终于再度低头行礼:“我很抱歉因为您所凭依的物品而将您误认为‘魔仆’,请问您以及您的同伴为何要寻找吾师?”(注:魔仆——拥有一定魔法力量的人为了方便行动所制造的拥有一定智能的魔法生命,该生命体会效忠于制造者,直到凭依所需要的魔力耗尽为止。在社会上的地位相当地下)

        “在那之前我有一个问题。”齐列司对于被误认为“魔仆”相当不满:“你的老师难道没有给你名字?”

        “我的能力并未足以使我能赢得自己的称呼。”少年冰没有任何不自然的回答道,“还请您回答我的问题。”

        “我是齐列司•格尔格罗特,维里安之友。我以及我的同伴是为了来寻找维里安。”

        “请予以证明,您的确是与吾师共同战斗过的四人中的最强者,即使您只是灵魂,但是我必须验证您所说的一切真实存在。”

        齐列司对兰维利亚克做了个鬼脸:“看来过一会非找你借衣服不可了。”曾经的王者理了理黑色的长发,“年轻的小鬼,如果你真的是维里安的直传徒弟就看清楚了!”齐列司一把拉下破烂不堪的上衣,如神祗般完美的身躯之上,一颗流光四射,充满了魔力和光辉的奇特宝石正镶嵌在锁骨之间。

        “啊!”少年将头垂的更低:“我无意冒犯传说中的四人之间友情的证明。请齐列司大人不要见怪!”

        “那么现在,你是否可以带我们去见那个老不死的魔导师了?”

        “齐列司!先前是谁在那里千叮万嘱要有礼貌的?”兰维利亚克将外套砸到闪避不急的齐列司身上:“你给我穿好衣服!无名者,请你为我们带路吧。”

        “我恨死维里安的婆妈个性了!”齐列司嘟嘟嚷嚷的套上短了一大截的外套。

        “老师的个性是深思熟虑。请随我来,两位大人。”

        穿过了黑暗而漫长的山腹之后,另一个完全可以被称为“奇迹”的大地展现在兰维利亚克面前。

        在许久许久之后的传奇上是这样记载着两人到达“秘境”之时的景象的:展现在两人面前的,是用“常理”所不能解释的世界。在只有魔导师存在的城镇之中,一切事情都可以违反常理,向自然的极限挑战。但更加使两人惊讶的是,虽然一切都没有符合常理,但是存在在这个城市的事物,却和自然相处的融洽无比,他们毫不怀疑,这些东西都可以融入大地,空气或者海洋,成为其中一部分。

        同样在那传奇上,记载着当年的少年所留下的回忆——我以为我看见了神,或者我们的先祖的化身降临。两人中黑发而高大(我估计他将近两米)健美的男子充满了狂傲以及自信的神情,他的五官深邃而刚毅。而他的同伴虽然略矮于他(不过起码也有将近1米9的个子),但是同样入雕刻的五官之中充满了儒雅以及智能的气息,但是那种沉静之后,却有一种隐而未发的力量。在看到他们的时候,我突然明白了那古老的预言所指的一切……

        但是此时此刻,两人并未意识到,命运给他们所选择的道路。

        他们唯一看见的,是城市中最大的塔楼走廊的底端房间中,坐在光亮之下的看书,拥有一头金红色长发,穿着白袍的人影。少年悄然退下之后,房间之中仅仅剩下了他们三人——同样被命运所选择的三人。

        “喂~~~维里安!!!你看书看到睡着了?”

        人影被齐列司的叫喊打扰,缓缓合上了书抬起头来。兰维利亚克发现他无法确定这人的年龄。他的面容是年轻的,他的气质却是经过了时间戏里所拥有的沧桑,而他的眼睛,却是透过了时空限制所拥有的深邃和无限。

        那青年慢慢的开了口,声音也如同他的人一般有一种时间所沉淀的清澈:“齐列司,快一百年不见,你依旧一样没有礼貌。”

        然后他转向了兰维利亚克,并且伸出了手:“欢迎你的来访,祈连摩瑞拉之子,我以及另外一位,已经等待你漫长的时光了。” 第六节 斐尔多

        光明,从开天辟地之初始,就是与黑暗相对的名词。但是没有人清楚,为什么它们会互相对立。所谓的光明或者黑暗并没有实质意义。它们的意义是变化的,也是相对的。根据时代的变化,历史的修改,以及人们思考观察的方式的不同,光明也可能成为黑暗,黑暗也同样是光明。其实,善与恶根本没有区分的标准,正如同很少有人能分得清一只青蛙卵和另一只它的同类有什么区别。

        ——题记——

        时间的流逝在这里没有任何的意义——应该说,对于处在这个不可思议之地的人没有任何感官上的意义。时间如同在这房间中的一切都是轻柔而缓慢的,无论是摇曳的火光或者古朴高大的木制书架都被笼罩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辉,正如拥有它们的主人,那个拥有者金红色长发的白袍法师。时光在他的身上和脸上所留下的痕迹是温柔的,如同处子亲吻自己的情人。白玉般温润的肌肤之上没有感情所遗留下来的痕迹,只有目光是那样的深邃而充满了情感,带着超越了万物洗练后的清澈。

        “维里安,百年不见,你依旧没有丝毫的老态,除了做事情的慢条斯理之外。”齐列司的声音中有一种陡然放松后的疲倦感:“不过真的很高兴你没有改变。”

        依旧拥有着少年般容貌的法师轻轻的向他颔首:“我已经是老人了。已经老去的事物不会因为环境或者时间的变更飞快的改变。那是属于年轻的生命的特权,老去的生命是经不起冲击的。”

        “你是心境已老吧~”齐列司翻了个白眼:“就你的力量而言,你还可以再活个五百年没问题。”

        “你本来也可以拥有……我曾经告诉过你‘在命运选择之时,提防你身边拥有力量的强者’。不过看起来你是把婆婆的预言当作耳边风了。”

        “啊啦……现在不是叙旧时间吧~~”齐列司有些尴尬的抓抓头,坐到宽大的书桌之上。插不上话的兰维利亚克安静有礼的站在一边,看着两人在那里对话。他的目光流连在魔导师的身上,突然间他发现了一个怪异的现象——无论法师的眼神多么激动,蕴藏了多少感情,法师的脸上依旧是一片空白,宛若带上了面具一般,没有表情的存在。

        法师发现了兰维利亚克带着惊异的眼光,却没有半丝的波动,只是平静的转向兰维利亚克:“请坐,祈连摩瑞拉之子。我很乐意解除你的疑惑。正如你所看到的,我没有表情,这是换取力量所付出的代价。也许你不能理解,但是对于一名魔导师来说,为了更大的力量,我们唯一的选择就是——奉献自己。正如骑士们将荣誉视作生命一般。”

        “多谢您原谅我的无理。“兰维利亚克在维里安的对面坐下,他可以感觉到一种无名的,没有恶意压力从魔导师身上传来,令人无法抗拒他的任何提议。

        维里安微微欠身,眼睛中流露出平和的神色。虽然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示,但是兰维利亚克觉得他是在微笑的。“我的客人,你可以和齐列司一样称呼我为维里安。我可以请教你的姓名吗?”

        “兰维利亚克•伊拉威尼。”兰维利亚克忽略掉一边齐列司的自言自语(“算得出他是祈连摩瑞拉的继承者却算不出他的姓名”等等)

        “我想我们会有很多事情需要谈谈,但是我认为你和齐列司现在最需要的是一顿晚餐和舒适的休息。无论你现在有任何的疑惑,请等待到明天,我会为你一一解答。”

        “多谢。”兰维利亚克有礼貌的随着默默进来的少年退出房间,向客房走去。

        “你不离开吗?齐列。”维里安坐在书案前,重新摊开手中的黑色皮面书。

        “你有没有在生我的气?”齐列司认真的看着法师。法师只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继续低下头看着手中的书本。齐列司轻笑一下:“我记得你以前总是因为其它三人的幼稚行动生气——虽然表面上完全看不出来。”

        法师再次抬起了头,眼波流转间似乎有一丝笑意,“关于你的预言……其实我只告诉了你一半而已。”

        “什么?!”

        “其实在你离开之后,婆婆又算了一次。”维里安轻声道:“我和罗瑞都没有相信这个预言,但是它却是你最真实的写照……的确是最真实的事实。”

        “你应该相信的,维里安,婆婆的预言从来没有出过任何的错误。喂喂,不要这么沮丧的声音啦,说来听听,婆婆说了些什么?”

        法师微微的停了一下,才缓声念出预言的后半部:“在选择之后,灵魂将飘荡等待完整。仇敌之子是钥匙也是宝石,安眠结束就是风暴的开始。力量与命运共存,巨龙之主将重现于世。”

        “因该不止这些吧。”

        “剩下的预言不是关于你的。”法师轻轻抚摸了一下手边的魔杖,水晶冰冷的触感似乎让他好过了些:“而是关于你带来的那个孩子的。”

        “你是说兰维?也是……继承者才是龙之主。仇人之子……当然就是指的他了。”齐列司抬起手,注视着自己的手指:“我,还有你,都不过是命运选择出来引导他的人而已。”

        “你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吗。”

        齐列司突然转过身低头看进维里安的眼中,缄起了嬉皮笑脸的他,再也没有掩饰自己的王者气质:“我不是你一般的引导者,我也是同样拥有着霸主资格的继承者。你比我更清楚这一点,维里安。”

        法师并没有过多的动作,只是缓慢而坚定的说道:“‘龙之主’和‘异界王’是不同的,对于他们最终归属的大陆来说,阿得雷德之子和米兰提亚等待的人是不同的。”

        “还不如说诸神和巨龙的选择永远不同吧。”

        “……每个人毕竟有自己的道路。”

        “你要把预言告诉兰维小家伙吗?”齐列司挑挑眉,语气又开始轻快了起来。

        “还不是时候。只有当他完全继承了龙之力的时候,我才会告诉他。”维里安对于齐列司不解的表情点点头:“齐列,送你们回到另一个大陆还有其它的方法。我们没必要惊醒恶魔之王。”

        “另一个方法?”齐列司眯起了眼:“完全的巨龙转生吗?”

        “所以我们离开后该去的第一个地方你已经知道了吗?”

        “如果你也一起去,我觉得见见老朋友没什么坏处……斐尔多吗?光辉王的国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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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说所有的故事都是一个开始,所有传说的创造者都很平凡。或许他说的并没有错,无名的人们才是真正在创造和蕴量历史的耕耘者。而英雄或者勇者,不过是生长在大地之上,引人注目的生命而已。但是被人崇拜的存在又是不可缺少的,在一切都成为迷茫和没有方向指明的时代中,英雄就是历史所给与其创造者的导标。

        这就是光辉王存在的原因,也是那些流传了千百年的传奇不曾停止的原因。

        也许现在的三人,还有以后他们将遇到的许许多多的人都不知道自己的终点将在何方,但是现在,他们是没有去想过这些的。也许在空闲的时候他们曾经去思考过,但是大多数时间,他们只是走好自己脚下的路,为了自己未知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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