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雉门外,龙旂阳阳,和铃央央。随行的人们,列着整齐的长队,正在等着蒙戎下令出发。在这
些人中,有蒙戎亲近的大臣以及他们的家眷,也有后宫里的其他嫔妃。他们或骑着高大的骏马,
或坐在华丽的车里,都穿着鲜艳的衣服,佩戴着华美的首饰,在马颈和车轼上吊着鸾铃,插着雉
羽,希望能够吸引蒙戎的注意。
但是蒙戎却抱着一个形貌普通,纤弱瘦小的少年跨上了他的爱马“浓云”,还让他依在自己胸前
,用自己的披风将他严密地裹紧,生怕他吹了风受了寒。尤其扎眼的,是本来应该勒在蒙戎额头
的“烈央宗”,此刻却系在这名少年的头上,五色绚烂的勇者徽记映衬着那张平凡得甚至有些苍
白的脸,看上去是如此的不谐调。
“那不是西寝殿的那个傻子吗?难道他也要去圭山?”
后宫嫔妃的车队里面,从排在最前面的一辆车上,传出了这样不满的说话声。坐在铺了箪席的座
位上的是两名女子,都是贵妇的打扮。左边的女子容貌端和,神态安祥,乌云作堆的发髻上簪着
粒浑圆洁白的珍珠,更显得气质高贵贞静。右边的女子则打扮得要华丽一些,灰鼠毛滚领下露出
半截缀着绿玉项链的雪颈,刚才的话便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她的眼睛从垂在车前的纱幔间望出去,目光落在季白身上,显出不屑一顾的蔑然:“南室殿主人
的弟弟,也不过如此而已。”
“辛夫人,请别这么说。”左边的女子微微一笑,并没有象对方所以为的那样附和她。
“你看到他额上系着什么了吗?那是王的‘烈央宗’,可不是一般的人能够佩戴的。”
“姐姐这话,是想说他在王心中的地位不一般么?就算这样,姐姐你也不用怕他啊,姐姐在大王
心中不也是不一般的人吗?”
左边的女子——蒙戎的右妃,如今后宫中身份最尊贵的安夫人恍若根本没有听见辛夫人语带挑拨
的话,娓娓说道:“那根‘烈央宗’,是王十二岁的时候,由羽夫人亲自颁给他的。”羽夫人便
是蒙戎的母亲,“因此对于大王来说,它的意义远不止是勇气胆略和高超武艺的象征那么简单,
它还包含了羽夫人对王的爱和期望,是王最珍惜的东西之一。即使是我……不,我曾以为无论任
何人都无法让王把它从额上取下来,它就象大王的心。可是你也看到了,王已经把它交付出去,
得到它的那个人,不是你也不是我能够去撼动得了的。”她意味深长地看了辛夫人一眼:“你明
白了么?”
辛夫人咬住下唇,有点不甘心:“他只是个傻子。”
“但是大王既然喜欢上了他,他就是个白痴又如何呢?”安夫人拍拍她的手:“记住,别去和他
斗,否则输的那个人……只能是你。”
丹朱不在这里面。
季白从蒙戎怀里望出去,一片翠羽华盖,锦衣玉裳,其中并没有那个怀抱“绿绮”,风华绝代的
人影。丹朱你不去圭山吗?后宫几乎倾其半,凡有点地位的妃嫔们全都在随行之列,可是为什么
没有你呢?是听了我的话,在和蒙戎保持距离吗?还是,你不想,看见蒙戎和我在一起?
蒙戎高扬起鞭子,“啪”地一声,干净利落地舞了个鞭花。“浓云”高傲地昂起头,优雅地踏出
了脚步,在它的后面,所有的马匹都紧跟着它迈开步伐,开始向圭山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