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安地按下门铃後,出现在卢贝特眼前的是男人跟照片中的大有出入。相片中的佐凡尼·马其尼是个浓眉大眼,长相好看的年青人。可是现在站在门前的男人双眼下有黑眼圈,一头黑发夹杂著显眼的银丝,有著极为神经质的脸孔,身上是浓浓的疲惫感,憔悴得像一个四十岁的男子。
「…你好,我们是查利斯的朋友,请问你是马其尼先生吗?」
男人一听,立即神色慌张地关上门,可是门被莱恩重重地撑住。
「别怕,我们不是来害你的!」卢贝特掏出尸人的文件,说明一行人的来意。最初他对这些外国人半信半疑,可是当看到莱恩时,佐凡尼的脸色也终於缓和下来。他好像曾与那个跟在「铁鹰」谢菲逊·科曼後头的男子见过一面。
在卢贝特的翻译下,众人大致明白佐凡尼这些年来的遭遇。
当年,佐凡尼因赌博而欠下不少债务。正当不知如何是好时,他偶尔看到一些瘾君子,突然生出一个魔鬼的主意。他认为目前实验中从红蜘蛛螺取出的提炼物有著兴奋剂的作用,便竟然大胆地找上黑手党的人商量毒品的可能性。至於找上美国人的原因是,那些小气的意大利人大概也会因著自己的势力而压低价码,更可能的是会直接抢夺他的研究。在他的印象中,美国人在金钱方面都是非常大方。他们大概会提出更好的价钱。关於这点,身为美国人的莱恩都不知为男人单纯的思路好气还是好笑。
後来,美国组织的教父科曼似乎对他的研究大感兴趣,不止一次来他的研究所找他。而佐凡尼一个也实在忙不过来。当他得知科曼跟意大利方面合作时更多研究员会帮忙时真的松了一口气。但是,双方都对对方不信任,佐凡尼负责尸人的制作,而意大利组织的人则重视临床实验。双方的研究员都没有太多的交流,对大家的进展也不太清楚。
虽然工作是不见得光,可是佐凡尼对这样的生活还是很满意。直到有一天,科曼突然强势地中止SIREN的开发。虽然佐凡尼也有些惊讶,可是由於已经拿到钱,他也没甚麽所谓,便愿意把所有研究资料交出去。可是其他的研究员却是意大利组织的人才,自然不会轻易答应。於是,谢菲逊·科曼便把他们干掉,一个不留。对方勃然大怒,和科曼开战。那是佐凡尼·马其尼第一次被卷进黑手党间的惨烈战争。可是,那男人也著实了得,在对方的地盘也能重创他们。佐凡尼也不太了解详情,不过,结果双方停战,SIREN一事也不了了之。总之最後,佐凡尼便逃到卡坦尼亚隐居。
「现在我连最心爱的女人的一面也见不到。这大概是上天对我的惩罚了。」佐凡尼·马其尼懊悔地抱著头颅。
「我看了查利斯的研究。SIREN是不是就像运动选手服用的禁药一样?」一直沈默不语的汉娜不给他忏悔的机会,一开口就直入正题。虽然这样有点不礼貌,可是这样子卢贝特也省得想出安慰男人的话。
「…没错,那你应该知道SIREN会激发大脑制造乙酰胆碱?」
听到一大堆科学名词,莱恩和卢贝特显然一头雾水,於是转头看向他们的女智者。
「人类的身体有一种名为战斗或逃跑(Fight or flight)的自然保护机制。在危险的情况下,大脑会制造化学物从而释出大量荷尔蒙。而荷尔蒙的分泌又会影响神经信息的传递,然後身体出现不同的反应。这些反应包括瞳孔放大,心跳加速,流向肌肉的血液会增加。这些都会帮助我们在危险关头战斗或逃走,让我们存活的机率大大提高。简单来说,你不是常常听说人们在意外中会发挥出怪力,并逃出生天的故事吗?那就是这麽一回事了。」
「换而言之,他们的构想是不止用来当毒品,更是用来增强他们自身的战斗力。」莱恩飞快地分析。
「跟你所说的差不多,只有一点不同。他们并不打算用在组织的人上。」佐凡尼耐心地解释。「人的身体是不能一直维持亢奋状态。要是过度注射这种药物的话,那个人的身体一定会出毛病,猝死一定是他的结局。」
「怎麽可以这样了的…」听到这样不人道的手段,卢贝特满脸错愕。
「据我所知,SIREN好像可以大略控制人心。这样想的话,使用组织外的人也1不会有忠诚心的问题了。」
「要是只是产生一群狂战士的话根本没有任何好处,他们能得到服从简单指令的杀人机器。他们的确有一种能大略控制那些人的方法。不过关於这一点,我就完全不知道了。」
「这听上去根本就是三流科幻小说的情节。」卢贝特叹了一口气。不过,服用毒品的人口大约占世界人口的2巴仙。在一些发展中国家,甚至达到3巴仙!试想想就算只是0.01巴仙的人服用SIREN,那已经是足以引起恶梦的数字了。
「我想问你有流出SIREN吗?」
「两个家族都有得到一些样本。我的天啊,那些份量虽然不算多,可是要引起一场暴动的话绝对是绰绰有馀的。」佐凡尼似乎意识到自己的愚昧,痛苦地呻吟起来。
「我手头上能减轻SIREN效力的解毒剂。可是这些解毒剂的效用发作所需的时间太长了。」汉娜冷冷地说。「要是你还有身为学者的尊严,与其只会抱头痛哭,不如把时间用来协助我改良解毒剂吧!」
「好吃吗?这里的薯条是海得斯最捧的!」
「的确很好吃,谢谢你带我来…你怎麽愁眉不展了?有心事吗?」
「我没事…」
「又跟你的妈妈吵架了?」
「…莲达,你的母亲把你送来这里。你不恨她吗?」
「不会啊!美国是一个好地方。」莲达就是有本事毫不脸红地说出叫人害羞的话。「就是来到美国,我才能遇上你。」
「…可是你每天都要被那些男人…」接下来的话都被吞回喉咙里。
「我的家乡很多人都是以农业为生,可是就算是啦收的季节,大家也只是比勉强吃饱好上一点。遇上旱灾时,有些人甚至会活活饿死。可是我觉得…」莲达只是嫣然一笑,把薯条塞进冷不防的男孩的口中,看著男孩被呛到的样子,眼底有奸计得逞的笑意。「不管发生甚麽事,只要活著便是最大的幸福了。」
「你醒了吗?」
D勉强睁大眼睛,入目的是陌生美女的脸孔。
不是莲达来接走他。
一种又是安心又是失落的矛盾感觉传遍每一根神经。D此时发现,他正在一个陌生的睡房内,身上的衣服也被换去。理所当然地,枪套也不翼而飞。不过,D并不害怕。空手制服那女人的方法他瞬间就已想到六种,而且他也感受不到女人的恶意。
女人有著一头笔直的黑发,身穿一件款式简约的白色洋装,清爽的打扮更突出她的魅力。
「帅哥,你是外地人吧?」女人用流畅的英语跟他说话,看到男人有反应,便继续热切地说下去。「我叫西莫娜。你就是戴米安吧?」
救D的人正是麦纳斯的公主,教父中的教父的女儿,西莫娜·罗索。
那天,西莫娜心情实在糟透了,於是深夜中她便开著心爱的法拉利在郊区狂奔。结果,意外地看到一起交通事故。西莫娜下车用手电筒一看,只见在驾驶席上一名俊美得叫女人心碎的男子陷入昏迷中。西莫娜轻易地分辨出车手也是地下社会的人。当她大胆地把手搭在男人的肩膀上时,男人突地一把捉住她的玉手,西莫娜下意识地要拿出手枪攻击时,可是男人却只是喊了一个女人的名字。
莲达!
那男人呼唤的声音隐藏著多种复杂的情感,似是哀求留下,又像是盼望原谅。一瞬间,男人的嗓音碰触了西莫娜心头最柔软。确认男人还在昏迷中後,她做了一个平时决不会做的决定。
她把男人和他的同伴带回家。
「我们见过面吗?要是我遇上你那样美丽的女生,绝不会忘记那次邂逅的。」西莫娜·罗索,不就是麦纳斯黑手党教父的女儿吗!这真的是个巧合吗?
「猜猜我怎会知道你的名字?」西莫娜笑道。「第一、我有超能力,能阅读你的心思。第二、你作了自我介绍,但失忆了…第三、你的同伴刚醒来时就发狂地嚷著要找戴米安。你觉得正确答案是哪一个呢?」
他不能相信床上憔悴的男人就是那个总是傍若无人的黑手党教父!
男人紧皱的眉头和苍白的脸色显示出极大的痛楚。身上的衣服也被汗水湿透,腹部和手臂都缠上白色的绷带。要不是那极其混乱的呼吸声,D几乎要以为床上的是一具尸体。
「我还没送他去医院。不过我已经找人好好治疗他。他虽然没有严重的外伤,可是情况并不乐观。」西莫娜以为D在为同伴的伤势担心,便好言相慰。「他曾经醒来一会儿,可是似乎有很严重的头痛。对了,他是不是举重选手?力气怎麽这样?」
说完,她的双眼看向垃圾桶中的碎片。当然,D也不会忽略房中的狼藉。传统木锺成了数块碎片,内里的报时鸟可怜巴巴地躺在碎片中。倾斜的书柜下书籍乱七八糟。而铁制的书桌也有一道道深刻的敲打痕迹。
「他给你多少麻烦?」
「他似乎失去常性,所以我们给他服下安眠药。他才稍为平静下来。可是安眠药也只有三个小时的药效。这两次他醒来都充满攻击性。家庭医生说他的症状可能是和服用毒品或是兴奋剂有关。你有没有头绪?」
D紧闭著嘴唇。
他还未弄清罗索是不是跟这件事布关连。就算眼前的女人看来毫无威胁,他也不打算把一切实情供出。
「…我完全不记起先前发生的事了。」
这是只会在肥皂剧中出现非常俗套的藉口,而且男人连装作头痛的演技也懒得给她。 西莫娜当然不是智商低下的白痴,自然知道D说出这句话的目的是叫她停止追问。
「那在你和你的朋友恢复以前,你就留在这儿吧。」西莫娜就顺著D的意思说。
看著D充满意志力的侧脸,西莫娜自己也不清楚为何会对这个神秘男人做这麽多事。
六道鸟的话:
唉…我真的很爱恶整D身边的小攻。安东尼奥现在有点可怜呢…不过,接下来他终於有很多戏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