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才有人怯怯的问了一句,“死了?”遥哥儿面色不善的点了点头,“操!有人骂了一句,我不知道他这声骂到底是因为失去同伴的悲痛,还是对死亡的恐惧,我只知道我现在心情很复杂,明明刚才还好好的一个人,我甚至还想去责骂他,可是现在他就像一滩烂泥一样躺在地上,再不能说话,再不能动。我对死亡的概念一直是很模糊的,直到此刻,当死亡就发生在我面前的时候,一种深切的无力感瞬间侵占了我的心,一个人,无论他活着的时候是多么的受人爱戴亦或者是被万人唾弃,一旦他死了,那些追捧的掌声或者贬低的唾骂就都跟着消失了,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任何意义了,在死亡面前,无论是爱还是恨,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只有活着,一切才真实。我看着地上那个伙计,在心中默默的替他悲哀,同时,我的心底也泛起一阵寒意,心慌的厉害,我知道那是对死亡的恐惧,如果这个伙计真的是因为毒发而死,那么下一个会是谁?会不会下一秒就轮到我头上了?我仿佛看到死神就站在这间狭小昏暗的空间的某处,举着他的镰刀寻觅着下一个目标。就在我六神无主的时候,一股暖流从手心传了过来,我低下头一看,我的手正被另一只手握着,我知道那只手的主人是遥哥儿,我抬头看着他,他握着我的手又用了用力,我听到他说:“夏念,我在,别怕。”就在那一瞬间,我心底的恐惧消散了,因为我相信他。他说他不会让我出事的,我信;他说我们都会活着走出这里的,我信。他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信,所以现在他说不要怕,我就不会再害怕,因为有他在,我心安。我回握住他的手,给了他一个坚定地眼神,他回我以淡淡一笑。他低头从包里又拿出一块刚才换盒子里石头的泥,捏成一个球之后扔向了那个伙计,那球还没碰到那伙计的时候,忽然有什么拱破了那个伙计的衣服,紧接着就从那伙计衣服的破洞里钻出一条还粘连着血丝的肉虫,肉虫迅速钻进了那个泥球里。只一瞬间的功夫,那个伙计的身体里开始不停地向外拱出那种肉虫,再过一会儿,甚至有虫子从他的嘴里,眼睛里,耳朵里冒了出来,看着他那一身密密麻麻的虫,我开始恶心的反胃,最后实在忍不住吐了出来。
“退后!遥哥儿一边叫道一边拍着我的后背把我拖到离那个伙计很远的地方。
“看来这些虫是寄生在那个人头里的,他刚才踢的时候就到了他身上,大家小心,千万别碰到!遥哥儿嘱咐完还是不放心,就从自己包里拿出一个小瓶子,打开盖子后把里面的粉末撒在地上划了一条线,闻味道应该是硫磺。我吐的差不多之后,猛的想起刚才老头也碰过那个瓮,忙去看他有没有事,老头大概是明白我的担心,先是晃了晃他手里的手套,接着又说:“我没碰那人头。”我松了一口气,如果老头碰了现在大概已经和那伙计一个下场了。虽然老头并没事,但我仍然十分的后怕,我真的不知道,如果老头出了事,我会怎么样。
“我们现在必须离开这里找到下一间墓室。”遥哥儿把装硫磺的小瓶子收好之后说,“大家准备好,一会儿尽量不要呼吸,坚持一下。”他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在这间墓室的外面还有一群蛊虫正等着我们,看看我们现在的状况,前有狼,后有虎,真是凶险万分!如果这次能出去,我一定先去庙里烧几柱高香,呸呸,什么叫能出去,是肯定会出去,我在心底连连骂自己乌鸦嘴。这时遥哥儿打了一个手势,我立即停止了胡思乱想,紧了紧自己的包,准备跟着他冲出去。遥哥儿看大家都已经整装待发就把墓室的门打开了,出乎意料之外的是那群小虫竟然不是停在半空中寻找目标,而是扑了进来,遥哥儿赶紧拦住要冲出去的人,甚至已经用他手里的东西拍下来几只飞进来的小虫了。这肯定是谁忘记了憋气,不然那些小虫怎么会冲进来?我在心底把那个不知死活的忘了憋气的家伙骂了一通,就差问候他全家的时候,我发现那些小虫的目标根本就不是我们,而是那个已经死了的伙计,我拍了拍脑袋,马上明白过来,那些小虫其实是冲着那些肉虫去的,这次可真是歪打正着了,但是用一条人命来换取这样的逃生机会,代价似乎是太大了。直到这时我们才看到那些小虫的凶猛,它们只叮了一下那些肉虫,那些肉虫就立即变成了黑色,还没等它们掉在地上就已经变成了黑灰,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果刚才谁被那些小虫咬到,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当然那些肉虫也不是吃素的,它之所以能在几秒钟就要了那个伙计的命,原因就在于它繁殖的速度非常快,它钻进那个伙计的身体之后瞬间繁殖,新生出来的虫又生出新虫,这些不断生出的虫就会顺着那个伙计的血液直至侵蚀他的大脑中枢,最后导致那个伙计的死亡,那些肉虫的繁殖生长速度只能用一个词语来形容,生生不息,这边被那些小虫咬死一批,那边又拱出来一批,那个伙计现在俨然是他繁衍的器物了。
“快走!遥哥儿低喝了一声,所有看呆了那场虫蛊大战的人这才回过神来,开始向外跑。临出门前,我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伙计,现在那里只剩下血肉模糊地一团,也许再过一段时间,连那一团血肉都剩不下了,只有一具白骨昭示着曾经有人来过这里。看着那些小虫与肉虫厮杀,我已经没有了恶心的感觉,我在心里对那个伙计说了声“走好”就跟着遥哥儿跑了出去。我想等我们出去之后,遥哥儿一定会善待他的家人,而他就永远的留在了这个他曾经以为可以找到天堂的地狱里。
作者有话要说:我回握住他的手,给了他一个坚定地眼神,他回我以淡淡一笑,只为这一笑,自此沉沦,万劫不复亦无悔……
最后弱弱的说写这段的时候,我成功的恶心到了自己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