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顺着林爷手指的方向看去,朦胧的黑暗中伫立的铜镜看的并不真切,我知道他其实和别的铜镜并没有什么区别,但是他的后面或者下面一定别有一番天地。
林爷收回手,“他们醒过来估计还得一会儿,夏艮你和小念也躺下休息会儿吧。”
如果他不提休息这个词,我想我这种紧张的状态可能会一直持续下去,但是他一说完,我就觉得身体像散了架似的,没有一处是属于自己支配的,浑身都酸的厉害。
我扭头对遥哥儿说:“你也休息下吧。”在我印象中这家伙体力充沛的异于常人,每次我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他却还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但刚才他收拾完他的伙计坐到我身边的时候喘的却很厉害,看来是消耗了不少体力。
他笑了笑,“我不正在休息。”
你这算哪门子的休息,在我看来那顶多算是歇口气,“我是说你躺下来休息一下。”
“没关系,一样。夏念,你躺下睡会儿吧,要出发时我叫你。”他还是笑,不肯躺下休息,算了,既然他不愿意休息我也就别勉强人家了,还是把自己管好就行了,到时候少让别人替我这个半吊子担心比什么都强。
我拍了拍包准备躺下去,结果遥哥儿却把自己的腿伸直然后拍了拍说:“躺这来。”
“啊?”我看了看他的腿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包,然后特别识相的把包放下,选择了他的腿,开玩笑,那可是肉做的,就算他瘦的没几两肉,但总比那破包强吧。
我目测了一下他那条长腿,最后选择了肉最多的地方躺了下去,他的手很自然的搭在我身上,“睡吧。”
我翻了个身脸冲着他说:“你真的不睡一会儿?”
他拍了一下我的脸,“快睡吧。”
“好心让你休息,不领情就算了。”我自己在那嘀咕了一句,就闭上了眼睛。
他的手本来只是搭在我肩上,但是渐渐地就向下移到了我腰上,我也没计较,反正搭哪都一样,但是后来我就觉得不对劲,他的手在我腰间徘徊着,似乎在找着什么东西,我睁开眼睛,“你找什么?”
“这个。”他把找到的东西那拿到我面前,我一看竟然是他在戏台子那给我的骨笛,本来就是他的东西,他拿回去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但是心底就是有一种很不情愿的感觉,一个声音不断在耳边响起,原来那不是送给你的。
“你这玩意儿可以刀锋利多了,小心伤了自己。”我说完又闭上了眼睛。
“这骨笛就是我七岁那年得来的,戴在身上也十几年了,已经很熟悉了。”我闭着眼睛,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我知道他说这话的时候一定是带着淡淡的笑意,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事实上他心里一定是很在意的,那段只有黑暗的时光或许在他的记忆里永远都是灰色的,涂不上任何色彩也永远抹不去。
我不知道我自己在他那段记忆里扮演了怎样的角色,或许是一个从天而降的救赎者,又或者是一个本不该出现的意外。我睁开眼睛,看着他把那支骨笛放到嘴边,熟悉的音符就在这间墓室里跳跃开来,我抬手覆在他的手上,他没停下来,但是眼中染上了笑意。
他抽出一只手轻轻地覆上我的眼睛,我顺着他手划下的方向再次闭上了眼睛。或许真的是我太累了,又或许是他那支安魂曲太过柔和,我渐渐地有了睡意。
我睡眠质量向来好的很,但是此刻,在这样的环境下,即便是有遥哥儿在我身边,我仍然睡的很不安稳,或者说只是浅眠,期间夹杂着许多似真似幻的梦境,大脑反而更加的疲惫,但好在身体没有像先前那样的酸痛了。
本来安静的墓室里忽然传出稀稀疏疏的沙沙声,我猛的睁开眼睛,遥哥儿正盯着我看,见我醒了,先是一愣,后来大概反应过来我为什么醒了,就冲我摇了摇头,“没事,是他们醒了。”
我撑着地坐了起来,那些沙沙的声音果然是遥哥儿的伙计发出来的。他们陆续的转醒,虽然都是一脸茫然的神色,但也并没什么异样,估计一时半会儿还想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你们中的毒刚才已经解了,大伙精神精神一会我们就出发。”林爷站在他们中央说,这爷俩忽悠人的功夫都一流,一个把抗生素说成是提神的,一个把敲昏人的运动说成是解毒的行为,高明,实在是高明!
我刚站起来,遥哥儿就把那支骨笛递到我面前,我有点不明白,既然这支骨笛对他来说意义重大,为什么还要给我?
“之前给你的枪你一直没用是不会用吧,这个留着防身。”
他临下来之前确实给过我一把枪,我怕别人看到还特意藏了起来,他这一说我赶紧把那把枪翻了出来递给他,“你说对了,我还真不会用,不过这支笛子……你还是给我把刀或者匕首吧。”
他皱了皱眉,“你自己都说了这个比刀锋利,那还要刀干什么?”
我有点不好开口,支支吾吾的说:“这不是……对你比较重要嘛……”
他听了之后就把我拉进怀里,“夏念,你怎么这么傻,哪有什么东西能比你还重要?听话,拿着。”
我总觉得有时候他跟我说话的语气就像是在哄幼儿园小孩,但偏偏我还不反感,有时候还很受用,就像现在,他说完我就把那支骨笛挂在了腰上。他看我顺了他的意思就满意的笑了笑,然后过去帮林爷打点东西。
我一看老头那边也准备的差不多了,现在就剩下个白翊飞,又犯了愁,也不能真让遥哥儿背,白翊飞见我看着他不说话就对我说:“小念,我能走,你扶着我就行,用不着人背。”
我想了想,我背他吧,遥哥儿不同意,遥哥儿要是背他,他们俩都得跳脚,看来他的提议还真是最好的解决方法,“行,你要是支持不住了可得告诉我。”
“嗯。”他应了一声,我就蹲下去把他扶了起来,然后慢慢的扶着他站了起来,你别说,这白翊飞还真挺重的,至少比我想象中的重多了,不过,这家伙也真实惠,我说扶他,又没说让他整个人都压过来,他倒好,就差手脚并用的挂在我身上了。
遥哥儿帮林爷打点好人和行装之后一回头就看到了我现在的状况,皱着眉头走了过来,“怎么回事?”
“他说我扶着就行了。这样也省的你找人背他了。”我冲他笑笑,扭头瞪了一眼白翊飞,你丫别得寸进尺,怎么还把两只手都放我身上了。
“还是我来背他吧。”遥哥儿这句话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看着他忽然有点心虚,赶紧拍掉白翊飞的一只爪子,但是我更加不敢把白翊飞交给他了。
“那个,没事,我扶着就行了。”我话一出口,遥哥儿眼睛中就闪过一道寒光,看的我又是一颤,“那……”我刚想说还是你背吧,白翊飞这家伙就抢着说:“就不劳您大驾了,小念扶着就行了。”
“夏念……”遥哥儿又开始从牙缝里往外挤字,甚是吓人啊,天啊,谁来救救我吧,再不来个人我早晚会成为他俩战争之间的牺牲品。
“你们那磨蹭什么呢,赶紧走!”林爷,林叔叔,林爸爸,您比我亲爹还亲啊,慈祥和蔼如菩萨一般的您把我从无边的苦海中解救了出来,我感动的泪流满面啊,我以后一定好好孝敬您!
我差点扑倒林爷身边抱着他大腿表达我对他滔滔不绝的敬仰以及感激之情,但最后还是理智战胜了情感,我眼前可还有一个正要爆发的炸弹,不能不管啊,我冲遥哥儿笑笑,“你看……”
遥哥儿盯着我看了一下,潇洒的转身,把背影留给了我,“先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某人,你是吃醋了吧,是吧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