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科学统计,每个月圆之夜的犯罪率都会提高,皎洁明亮,给予人无数旖旎猜想的月亮,事实上是诱发犯罪的一个重要因素,有人解释为天体引力,有人解释为掩盖罪行,但十五望月夜千百年来血腥的历史却是不容置喙的。
废弃的仓库地下一层,半旧的日光灯哧哧地闪著,宽阔的房间带著微微的蓝色调,让人眼痛。房间里有罗列著试管烧杯的试验台和许多摆满广口瓶的柜子,这里是一间秘密的实验室。
“噗!噗!”安了消音器的手枪只发出类似飞蛾扑打灯管的声响,在这样偏僻的地方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中枪的是个身著白大褂,梳著中分头,样貌老实的中年男人,他捂著流血的腰侧,挣扎著在地上爬行。
和他相隔仅有两步的距离,头戴牛仔帽的杀手好像一尊黑色的石像般,静静地一动不动,眼看著他拖著一片血迹爬向角落里的焚烧炉。
“噗!”又是一声枪响,中年男人後脑勺上添了个血洞,正要继续按按钮的手也垂了下来。
杀手这时候才上前,用脚将他拨开,在触摸屏上选择了“打开”,从焚烧炉里取出了一份厚厚的档案袋。重要的机密都不会藏在保险柜里,持有者更不会相信银行,於是有了这种金刚不坏的焚烧炉,平时它是储藏柜,必要时候输入密码就可以销毁里头的资料。但它有个漏洞,那就是焚烧和开启的密码是一致的,杀手一直等到那男人输入了密码才将他杀死,是因为确信他不敢留下完整的档案袋,毕竟刺杀者背後的人能否破解焚烧炉还是个未知数。
并没有打开确认档案袋里的文件,杀手又对著中年男人的额头补了一枪,这才转身朝出口的台阶走去。他个子很高,目测之下约有一米九,肩宽腿长,穿著长长的黑色风衣和黑色皮裤,手戴黑色的手套,脚蹬黑色马靴,除了帽檐阴影下露出的半张脸在灯光中略显苍白外,全身找到一点杂色。
他脚步很轻,即使在这麽安静的房间里也几不可闻,他径直上了台阶,将地下室的盖板盖好,又搬了些杂物堆在上面,这样一来尸体被发现的时间就会延迟许多。
做完这些後,他才将手枪收起,走出了仓库。
月亮很圆,照得街道好像铺了水银似的明亮,黑衣杀手仰头看向月亮,摘去帽子後他的脸沐浴在月光中,竟出人意料地年轻。他有一张俊美的亚裔人种的脸,眼却显得格外深邃,如果不是红得能滴出血来一般的瞳孔让人不寒而栗,相信走在深夜的街道上会有许多年轻的姑娘过来主动搭讪。
他又将帽子戴上,穿过一条条街道,最後来到一栋老旧的三层楼房前。
正要抬手,眼前的门就打开了,开门的人神色匆匆,西装和皮鞋都像是刚刚套上的,跨出一步来差点就和他撞个满怀。
“抱歉。”对方侧过身,擦著他奔出门去。
他原地站了一会儿,似乎有打算回头,但在听到身後传来“光荣医院请尽快,有急诊病人”後,抑制了这个动作,呼了口气走进了房门。
果然完全不记得了。
一楼的起居室里,房客们正叼著烟打桥牌,听到动静也只是眯著眼朝他点了点头,又专心地继续他们的娱乐。
他顺著楼梯上了三楼,打开自己的房间门,里面一片漆黑,但他并没有开灯的打算。
床头柜上放著药瓶和水杯,他把一粒胶囊放进嘴里,然後和水吞了下去,这才好像松了口气一般,倒在了床上。
每个月圆的夜晚都会有任务在等著他,那是可以分散他注意力,并最大限度满足他对血的渴望的行为,所以即使身体不舒服,他也会去完成。
尽管晕眩和脱力感纠缠了他近一个月,接到任务邮件时他还是决定去执行,药丸可以暂时抑制身体的狂躁,但他需要的还是血液,或许也可以这麽说──他需要血的刺激,来振奋自己的精神。
药丸开始起作用,神智变得模糊起来,他甚至懒得脱掉靴子,就这麽拉过被子一盖,迷迷糊糊睡去。
──这药丸能够让你安静下来,但是记住,别吃太多,它对你没有好处,你应该去寻找更好的排解手段。
给他药瓶的男人是这麽告诉他的,这只是为了防止他伤害无辜的邻居而准备的,只要他遵照命令执行任务,有足够多的血腥在等著他,不必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他当然知道更好的排解方法是什麽,在他的基因里隐藏著对一切暴戾因素的渴望,杀人是最好的,但是还有比杀人更美好的,他初尝过就再也忘不掉那滋味。
“以利亚……”梦呓从他深埋在枕头里的口中无意识地流出。
而在三十公里外的手术室里,年轻的外科医师正有条不紊地进行著心脏搭桥手术。
有人杀人,就必然有人救人,就好比有黑夜,就必然有白昼。二者比肩而邻,却没有任何交集,一条清晰的线将它们划分在了两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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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这几天网路正常我努力更……新的故事开始啦,二更一口气发O(∩_∩)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