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结束後很长一段时间,应莲都没能走出房间,要不是他一向坚韧,又有常年锻炼的身体底子,恐怕是连下床都成问题。
明知道自己不适合再去做那种飞檐走壁的任务,明知道一不留神就会连命一起丢了,还是默默地接受了组织的委派。连夜赶回住所後,看到歪在床边呼呼大睡的小洛克平安无事,一瞬间身体就失去了所有力气,一头栽倒在儿子身旁,彻底昏了过去。
天快亮的时候应莲又被痛醒,其实疼痛一直断断续续,只是身体太疲倦,几个小时後才恢复知觉,恢复知觉後,疼痛就变得难以忍受了。为了不吵醒儿子,应莲动作缓慢地脱了鞋子和大衣,蜷缩进了棉被里。
肚子痛到不行,但他毕竟有过该有的经历,知道还不到时候,於是只能用手不断安抚,心里默念著道歉的话,希望肚子里的孩子能够原谅他的逞强,不要再闹腾。
身体的变化开始明显後,应莲就一直不愿意照镜子,尤其是以利亚绝情地说出分手二字後,他更加不愿意面对自己种下的苦果。一厢情愿地去理解对方,等发现对方并不是自己所期待的那样一个人时,又毫不留情地一脚踢开,还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卸得一干二净,比起分手,以利亚的不负责任更让他痛心。
可是现在说什麽都晚了,这个孩子除了生下来别无他法,若不然,难道要他到医院去做人流?那绝对会成为轰动一时的新闻,今後都别想过安稳日子了。
被子里,手隔著衣服也能感觉到一阵阵蠕动,摸上去十分微小的动作,带给他的痛楚却是难以忍受的,应莲甚至连气息都无法控制,痛极了呻吟也从牙缝间溢出来,尽管没有惊醒小洛克,他还是感到十分难堪。
自己一手造成的,不可挽回的局面啊。
在床上躺了两天,除了上厕所,应莲几乎没有抬起过身体,小洛克已经能很好地走路,也学会乖乖吃饭,虽然爸爸不能起来给他做好吃的八宝粥,但他不挑食,能填饱肚子的什麽都吃。应莲没有胃口,几天下来只吃了一小碗剩饭,但在看到儿子吃著已经受潮的饼干满脸糖粒,喝水时衣襟湿了一次又一次时,心里的难过远大於身体的痛苦。
他们过著这样卑微的生活同时,以利亚想必正坐在自家豪华的起居室里,为一些高贵的问题烦恼吧?应莲苦笑著揣测。
等到身体终於有力气下床活动,应莲迫不及待地钻进了浴室,小洛克这几天无人照看,吃东西吃得全身都脏,理所当然地也跟著泡进了大浴缸。
过去住在贫民窟只是为了掩人耳目,相反的其实身为特工,应莲的收入相当可观,至少买一栋经济适用房是绰绰有余的,所以租一套小公寓并不是难事,离开米诺斯後他就带著小洛克搬进了这栋公寓。
热水淹没到胸口,应莲舒舒服服地靠在浴缸边缘享受,一边任小洛克把自己的腿当滑梯滑,一边揉著酸痛的腰。不知道是因为睡太久还是那晚上太勉强自己,腰酸背痛的感觉比熬夜三天还要明显,真是有够受的。
小洛克爬上爬下玩了一阵,看爸爸不陪自己,於是自己凑过去,腻在应莲身上哦哦地叫。应莲不适地皱起眉,把儿子重新放回脚边的橡皮垫子上:“乖,自己玩。”小洛克被他抱开反倒更坚定了要在他身边蹭的决心,两脚蹬水飘过去,挥著两只小手在他身上摸来摸去。
由於应莲自己也不大爱说话,小洛克虽然看起来是三五岁孩童的大小,其实还没有开始学说话,在爸爸身上摸索一阵,突然对那个圆圆的肚子充满了好奇,小巴掌拍拍,小指头戳戳,发出探知的哦哦声,好像在问这里面藏了什麽。
想起当初小洛克还不及现在一半大就因为自己的无知早产,应莲满心愧疚,但他并没有把这种情绪表现在脸上,只是默默把儿子抱起来,亲了亲他肉嘟嘟的小脸蛋。肚子里的孩子只怕永远也没有机会见到另外一位父亲,相比之下,小洛克曾经备受以利亚的疼爱,算不算是有失有得呢?
“是我错了吧……”如果那时候不抱有憧憬,不去接近他,也就不会有这麽多烦恼。
把儿子拾掇干净後,应莲自己也穿上大衣准备出门买晚饭,望著镜子里走形得诡异,就快要连大衣都遮掩不住的身材,忍不住又是摇头叹气。还能藏得了多久,天气越来越温暖不说,接下来再接到任务,都没有把握能够活著完成了,如果连累两个孩子一死一孤,他说什麽不能原谅自己。
担心的事总是来得特别快,勉强休养了一个礼拜後,新的邮件带来了更加残酷的消息。应莲对著电脑许久说不出话来,以这次任务的难度上来看,他已经猜到了组织的用意。
默默地收拾好公寓里不多的家当,应莲敲开邻居的门,主妇小心翼翼地从门缝里望他:“有什麽事吗?”不怪人家担心,就他现在那副打扮,实在很难让人不以为他准备入室抢劫,要不是从猫眼里看到他还抱著个孩子,估计没人敢给他开门。
“抱歉打扰了,”应莲尽量语气柔和,不经吓到对方,“我有事要出一趟远门,想把孩子摆脱给您照顾一天,不知道方不方便?”
主妇怀疑的看了看小洛克,勉强挤出个微笑:“是你儿子吧,长得真可爱。”
应莲也回了个说不上自然的微笑:“谢谢!这里是一份地址,如果我明天中午之前还没有回来,麻烦您将他送到这个人身边去。”连同小洛克递过去的还有一个信封,信封上写著以利亚在米诺斯的住址和联系方式。
主妇迷惑了:“这个人是……”
“他才是孩子的父亲。”
主妇更加迷惑:“那你为什麽不直接把孩子交给他?你……你是孩子的什麽人?”再次警惕起来。
应莲苦笑了一下,不自然地拢了拢大衣:“如果他愿意,他会告诉你我是谁的。”说完鞠了一躬,又亲了亲小洛克的脸,埋下头朝电梯走去。
“哎,那人要是不在呢?”主妇托了托臂弯里的孩子,还想再打听点什麽,应莲已经走进了电梯,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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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家里人旅游去了,结果断更断更……猛虎落地式忏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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