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丁派给应莲的死亡任务是刺杀长矛的新任首脑,也就是以利亚见过的那个戴金丝眼镜的青年,索瓦的长孙卢修斯。
此人表里如一,做事十分严谨,平时保镖绝不会离开他两步远,现在他刚刚力排众议当上长矛的首脑,当然跟会注意自身安全,要刺杀他比刺杀联邦总统更有难度,而应莲只接到任务要求和卢修斯的日程表、长矛基地的地图,没有详细计划,也没有合作者。
醒悟过来组织已经抛弃了自己,应莲不能不说相当震惊,他是在回想不起来自己犯过什麽必须要被铲除的错,就算是冒著流产的危险,也还是顺利地完成了上一个A级任务,组织有什麽理由一定要除掉自己呢?
而现在答案再清楚不过,半年来和自己滚床单的男人,竟然是但丁首脑的孙子,老人理所当然不能忍受这样恐怖的事情发生。
虽然对肚子里的孩子报以十万分的歉意,应莲还是决定去送死,毕竟是自己对以利亚念念不忘在前,勾引在前,投怀送抱在前,那麽东窗事发就得有承担的觉悟。希望他会好好照顾小洛克,出发前,只有这一个心愿。
任务是怎麽完成的,事後完全想不起来,留在脑海里的只有剧痛。
以利亚望著他发愣的脸,忍不住伸出手去贴了贴那瘦削的脸颊:“他们不会把孩子怎样的,只是我们都见不到他了,将来也许他也会成为一名特工,谁知到呢。”
生平第一次,强烈的哭的冲动涌上心头,应莲使劲闭上了眼睛。
“别难过了,我们还有洛克不是吗?”以利亚凑上前轻轻地抵上他的额头,“况且现在也不是难过的时候。祖父本来要把洛克也一起带走,我费了好大劲儿才磨得他答应了把洛克留下,为此我不得不去处理在M市时候留下的烂摊子。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所以你别让我担心,好吗?”
应莲豁然睁眼,一把揪住他衣领:“你要去做什麽!”
以利亚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去杀西里尔。”
索瓦死後,权利落到卢修斯手中,卢修斯也没能把板凳捂热就命丧黄泉,西里尔虽然是外孙,但同样是个狠角儿,转眼就成了长矛的新领袖。
刺杀西里尔同样是死亡任务,老罕亚先生甚至没有给他“你去杀了那个叫西里尔的家夥”以外的任何话语,或者说这是一个惩罚而不是任务。
默默地对视了几秒,应莲松开了手:“我和你一起去。”
“你疯了吗!这是不被允许的……”“我们做过的事哪一件是被允许的?”
以利亚一噎,又听他说:“你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发现我也跟了去,我会在暗处把所以麻烦都解决掉,你只要完成你的任务就行。”
“可是你才刚下手术台,这个样子要怎麽做事?”以利亚说著又指向小洛克,“还有洛克呢?我好不容易才争取到让他留在你身边的机会,万一我们都回不来,这样的牺牲还有什麽意义?”
应莲的表情似笑非笑,手指摩挲著他的手背:“没有你哪有他,没有了你,我要他做什麽?”
以利亚简直要晕过去了:“这就是你为人父母的说辞?”
“我说过,你们的道德体系对我完全没有意义,我当然在乎他,但是没有什麽能比你更重要。”
对这种野兽的爱情观,以利亚真是不知道说什麽好了,翻手和他相握。
“就这麽决定了吧,我曾经中了两枪也支撑著走了一夜的山路,要相信,敢和但丁的孙子上床,我就不是个容易死的人。”应莲稍微露出算是微笑的表情。
以利亚无可奈何地叹气:“你能活著回到联邦,我当然相信你不会死,可是谁都知道生完孩子不能太操劳,否则会落下病根。”
应莲听了这话,额头上忍不住跳起青筋:“你说什麽?”
“没没没,你听错了!”
经过双方拉锯战式的交涉,终於把行动日定在了五天後,以利亚本来想能拖一天是一天,给他恢复的空间,但应莲坚持不肯,以利亚知道他是担心那个连见都没见过的孩子因为他们的行动拖延而遭受不公正待遇,所以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
再次踏上南半球的土地,以利亚很是感慨,明明之前不久才来过,一转眼故地重游,自己已经肩负起与过去全然不同的责任了,不能再自由散漫,身边有还没痊愈的伴侣,远方更有牵挂的孩子,惆怅感和喜悦感交织在一起,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里分开,我会一直在暗处注意你的行动,不必担心身後。”等待行李传送时,应莲不著痕迹地站在他身边低声说了声。
以利亚克制住自己不转身去叮嘱他许多,只是点了点头。
长矛的基地算得上铜墙铁壁,所以以利亚压根没打算潜入,而是大摇大摆地来到两个全副武装的哨兵面前,作出十分合作的样子:“麻烦传个话给西里尔,就说他想见的人来见他了。”
两名哨兵面面相觑,最後用以利亚听不懂的语言达成了协议,一个人把他逼到角落里手抱头蹲下,另一个大概是进去传话了,脚步声越来越远。
不知道应莲看到他这样子,会不会哭笑不得呢?以利亚抱著头,心不在焉地想。
过了一会儿基地内出来了几个人,对他进行了一系列的盘问,然後又把人带到各种检测仪器面前做了全方位安检,这才让他靠近西里尔所在的房屋。
原以为西里尔那麽热切地想要重修旧好再续前缘,大概会单独和自己见面,那麽徒手杀死他的成功率少说也有25%,可是房门一开以利亚就知道自己错了,房间里荷枪实弹地站了两排保镖,西里尔交扣著手指坐在房间尽头的桌子後面,看过来的神情骄傲得不可一世。
“非得这样才敢见我?”以利亚开始思索解除他武装的办法。
“你生在政治世家,家里人不会没教过你高处不胜寒的道理吧?”西里尔略带讥讽地冷笑,“外祖父和表兄都遭人暗杀,我怎麽能放心让一个外人直接站在我面前,要知道,对每个人的信任都是有限度的。”
以利亚无奈地摊手:“我做了什麽让你不再信任我的事?一直以来都是你在强迫我这个那个,我唯一一次用枪指著你,我没开枪,你却引爆了炸弹,我仍然肯来见你,你却如临大敌。”
不知道是话里的哪一部分触动了西里尔,他沈默了好一会儿,以利亚站在无数枪眼之下,数著心跳等他回音。
“我只能在一个状态下信任你,并且也会以相同的状态面对你,这样算是非常公平,就看你自己怎麽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