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蓝天空,一望无垠,一个白点自南方而来,渐渐放大,却是两个人骑在雪白独角兽上。两人皆是男装,前者脸上透着调皮与阳光,后者雪白皮肤吹弹可破,长得亦如女儿家般灵动娇俏。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得聊着,后来就渐渐没了声音,前面的男孩疑惑的回过头才发现后者紧搂着自己腰,靠在他背上睡着了,不由让独角兽放慢了速度。看着她睡颜里透着疲惫,眉头还微微皱着,莫不是梦里还是很辛苦。
那天她醒来之后,他们一起去见姑姑。姑姑用一种很奇怪地眼神看着她的眼睛,她只是局促低着头,求助似地偷偷向他示意,他也觉得奇怪,只是习惯了少问少言便只能故作作壁上观。
终于姑姑像是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进一步试探问她是否记起了什么,还有那日采莲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她只是一脸茫然地说那日承受不住王的袭击晕过去之后,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再醒过来就已经在这里了。
姑姑追问了两遍之后就释然了,然后又恢复常态,像之前一样温和亲切,嘱托他送她回潸蓝山脉。
两人皆是很惊奇,特别是她,还老实地说她没有帮姑姑完成一件事,此去说不准何时才能再见面。姑姑笑而不语。
可能是净灵白莲被采的影响,王城到处是侍卫搜寻盘查。为了安全起见,他们在侍卫稍微放松的情况下男装混出城,尽管如此一路上还是受了不少惊吓与颠簸。大病初愈又遭此颠簸,真的很累,所以她才会在这种情况下也能睡着。
前方一片明朗,犹豫了片刻他调转方向,往北飞去。不多时,气温陡然下降,渐渐已经可以看到皑皑白雪的群山麓影了。奚曳打了一个大大地喷嚏,裹紧不知何时披在身上的裘袍,醒了过来,看清眼前的莹白世界之后,她疑惑地问前面同样一身白色裘袍的烙冰:“这里是哪里啊?我们去王都的时候好像没有经过这里啊?”
“你不是说过想看雪吗?这里是极北之地,紫荆山脉,终年冰雪相依,应该能满足你的愿望。”
奚曳顿觉一阵温暖。她出生在南方,从未见过真正的雪。
那时还在异香阁的小院,和煦春风带起柳絮漫天飞舞,她站在院子中间对他笑着说:“你看它们好漂亮啊,像雪一样轻盈洁白,自由自在。可惜,我没见过真正的雪,这一生也不知道还有没有那个机会。”
“没见过雪?不会吧,”看她不像开玩笑,他收敛笑容认真地看着她说,“以后我带你去,去看全世界被大雪覆盖的样子。”
奚曳没想到那时自己的一句感慨,他竟如此上心,随即有无不担心地问道:“那你不怕你姑姑说吗?”
“不妨事,不过稍微耽误一点时间罢了,”停顿了一下,他语气温柔而飘渺,“再说,为你也值得。”
奚曳闭上眼睛,靠在他背后,还是有热泪溢出。除了奶奶,自己好久都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温暖了。
这个人,她睁开双眼,看着少年为自己挡去风雪,侧脸稚嫩却不乏坚毅,这样的人,该是值得依靠的吧。如果在有奶奶的那个世界里,也有他,像此刻风雪相依,不离不弃,多好!
不同于潸蓝山脉终年枝叶繁茂,四季如春,这里连绵不绝的雪峰铺就了银装素裹的世界,放眼望去,仿佛没有尽头。树木丛林也如最完美的冰雕一般惹人流连忘返,他们在丛林边唯一的一栋雪白殿堂前停了下来,若不细看,根本难以发现它的存在,奚曳不禁佩服他的好眼力。
“这是王特地为菡妃修筑的,初始,王猎至此我随姑姑一同来过一次,如果不曾来过,还真不好找。”
“原来如此,这样美的建筑该是花费了许多心血吧?”
“那是,听闻王年少时对菡妃也是情有独钟过的,当然,现在也不薄。”
提到王,奚曳的心里有一些后怕,那天见到那个神秘的王之后,她的头脑便一片混乱,醒来后只知道是烙冰救了她,之前的事情是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近了殿堂。每一块垒砌的块状物都是冰块,大小外形都一模一样,殿形大小都与潸蓝山脉边的古殿相似,不同的是这里殿前有匾额,亦是冰雕辅助,三字苍劲有力:紫菡阁。奚曳看着这浩大的工程,不禁赞叹不已,“看来王倒还是一位性情中人。”
“的确,当年还是少年的王游历至此,与还是紫荆花原体的荀妃一吻定情,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都被传做佳话。不过,王赐予我姑姑的沙漠蜃楼可比这个有过之而无不及。”
“沙漠蜃楼?是在沙漠里吗?这个世界也有沙漠吗?”听到这里,奚曳突然来了兴致,一连抛出了三个问题。
烙冰抛给她一个废话的眼神之后率先走进了紫菡阁,奚曳对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便尾随进去了。
没有想象中的冰桌冰椅冰床,这里的布置极为温暖浪漫,以紫色调为主,协以黑白,光线充足。
奚曳抬起头,原来紫锻的两张躺椅上方有一个巨大天窗,光线透过整块的圆形天窗投射到大红的地毯上,说不出的安静惬意。
如果能在这里住一晚上就好了,不知道能不能看到星星。
随即她又暗暗自嘲,这里冰雪厚重,怎么可能看得到星空,若说看星空,没有哪里比潸蓝山脉更好的呢。
正想着,就听见烙冰说:“今天我们就在这里住一晚,明天再出发。”
奚曳听罢,喜不自胜,跑到他身前探问道:“真的呀?”
“假的!现在就走吧?”
“不要这样,烙冰最好了。”
其实不止是烙冰,奚曳也渐渐发现自己曾经只会在奶奶身边才会显露出的小女儿心态,现在竟在不知不觉中用到了他身上,心下一时小鹿乱撞,却是不敢再看他的脸了。
日夜兼程,两人都累了,便分别睡在并置的两个躺椅上,睡眠一向过于良好的奚曳很快就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被耳畔的声音唤醒。
有些生气的揉着双眼,她睁开双眼发现周围一片漆黑,只有天窗投下淡淡的光让她勉强看清周围的一切。
“你想在这里呆一晚不会就是为了睡个安稳觉吧?”嘲讽的声音自身侧传来,她突然醒悟,刚才睡梦中就是这个魔音把自己叫醒的。
想到这里她不禁有几分恼怒,然而想想自己最初是想有机会多看看这里美丽的景色,又有些心虚,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反驳。只是抬头看着天窗,立马被眼前的情景吸引住了视线:只见墨蓝天幕之下,白雪纷纷而下,本来不足为奇的场景在此刻却那般动人。
她忍不住轻叹道:“好美!”
烙冰看着她陶醉的神情,脸上也不自觉漾起了笑意:“想不想看更美的?”
“还有更美的?”她答应着,眼睛没有离开天窗分毫。
烙冰看着她贪恋的样子,施展灵术,只见原本雪白的殿堂壁顶渐渐变得透明,于是这个天空都呈现在了眼前,雪花也像是在触手可及的范围内飞舞着。
紧接着,顶上的天窗便缓缓打开,纷扬白雪在空中轻舞着飘落他们的在脸上,身上,冰凉却不寒冷湿衣。
奚曳已经闭上眼睛,感受脸上凉凉的触碰,那感觉就像幼年时候陪伴自己的小狗舔自己的脸一般,那时爸爸妈妈都还在,自己还是一个快乐得小公主。可是不久之后,一切都变了,爸妈离开了,小狗后来也被人打死了。
那时她还在读小学,一天下午放学之后,天气格外阴霾,走在离家不远的拐角处,她被一个小男生拦住要她帮他做作业并说会给钱她。
她极厌恶小小年纪就以为有钱了不起的人,虽然她跟奶奶很缺钱,可是并不会因为钱受人侮辱。
小男生见她不理,便一把抓住正往前走的奚曳,伸手就是一拳,说你不帮我也得帮,否则我天天打你。
奚曳摔在满是沙砾的地上,手掌都蹭破了皮,她愤怒地瞪视比自己大一个块头的小男生。
就在这时,突然从身后传来一阵急速的奔跑声,一瞬间一直伴她成长的小狗就窜过她身边,冲着小男生的脚踝就是狠狠一口。
伴着小男生的惨叫声,鲜血自他的裤子漫了出来,他一瘸一拐地哭嚎着跑了。小狗跟着在他身后狂吠了几声就摇着尾巴回到奚曳身边,眼神坚定,仿佛在说“主人不要怕,有我在,我会保护你的。”
可是事情并没有结束,受伤的小男生家长带着他们家的亲戚浩浩荡荡地来奚曳家里讨公道。
祖孙二人势单力薄,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小狗被他们乱棍打死了。
奚曳哭抢着抱着小狗的尸体不可松手,那群人又高高在上地怜悯起这个孤儿,“开恩”舍弃了一餐狗肉火锅,趾高气昂地走了。
后来,奚曳和奶奶一起把小狗葬在了后院的栀子花树下,自那以后每年的花都开得格外好看。
温热的泪水夹杂着消融的雪花静静流淌在她脸庞,她紧紧闭着眼睛,想象每一次与小狗在后院玩闹时的场景,只要不睁开眼睛,就永远不用醒过来,不用去面对那些肆无忌惮的伤害。
一双温热的手替她擦干泪水,奚曳睁开眼发现不知何时烙冰已经站在了她身前,俯身满眼温柔地看着她。
“想什么,怎么哭了?”褪去之前的痞气,此刻他嗓音低沉而温柔。
奚曳满眼泪水地看着他摇摇头,自己还是不习惯把那些伤痛呈现在人前,哪怕是在这个世界自己最信赖的他,然而自心底蔓延起的寒意让她瑟瑟发抖。
烙冰轻轻地把她抱在怀里,她温顺地伏在他的肩上,任涕泪弄脏他的衣衫。就让她脆弱一次,感受一次温暖,一次就好。
烙冰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想哭就哭出来吧。”
像是得到了他的鼓励,奚曳拽着他的衣服嘤嘤哭出声来。
烙冰眼中也含着星星点点的光,在这个没有任何人打扰的地方,就让彼此褪下面具,勇敢面对心底最深的伤害与脆弱,她是他亦是。
不管她为何如此悲伤,这一刻起,他决定自己要保护她,温暖她,不再让她受任何伤害,任何人都不可以。
雪花绕着两个人炫舞,却不曾沾染他们分毫,像是自然形成一道光膜,少年与少女拥抱的姿势瞬间刻为永恒。
边北潸蓝山脉,时至盛夏,古木萌葱,禽鸟相走,一派生机。
初晨时分,雨露尚存,谷中大片的潸蓝花开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娇艳动人,仿佛即将开始某场盛宴。横过的溪涧也格外快活灵动,不断溅起浪花欢腾。
花间三人,中间男子白衣胜雪,貌若天人;右边身形娇小的女子红衣似火,巧笑倩兮;左边少妇丰满妩媚,气定神闲。他们都遥望着天际,各怀心事。
有白影自天际而来,他们眼神中都含着某种热切,她,是要回来了吧?
独角兽还未停稳,他们便都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然而当看清眼前情景时不禁都愣在了原地。
烙冰待独角兽停当,轻轻摇了摇她紧扣在腰间的双手,侧头轻唤她的名字。奚曳嘟起嘴嘟囔了一句“别闹了!我都快困死了。”手反而扣得更紧了,继续沉沉睡去。
烙冰略带宠溺地无奈笑了笑,求助似的望向走过来的三人。
敛月看清少年那张年轻的脸,猛地一阵震惊,眼神竟有些涣散。
一旁的雾洗意识到她的转变,低头在她耳边轻喃了一声。
敛月仿佛突然间被点醒,神色复杂递呈。好不容易才调整好心绪,甜甜一笑,迎着少年略带疑惑的神情,三两步跑到独角兽前,踮起脚,凑过脸,一边轻拍着奚曳的侧脸,一边在她耳畔说着什么。
奚曳猛地惊醒过来,直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很是迷惑,半晌眸中才回复一片清明。
除了烙冰,眼前的其它三人都那么陌生可是又像是在那里见过的。脑海中努力搜寻,太多的混乱让她分不清真实与虚幻。
她一抬头,对上烙冰促狭的笑脸,随即像是意识到什么,缓缓低下头,猛地松开双手,却因为突然重心不稳就要掉下马来,看着身下有半层楼高度的松软草地,闭上眼暗想应该如她所看到的那般软吧,自己大病初愈的身体怎么经得起如此考验。
一时间烙冰也来不及转身,错愕中伸出的双手跟她的咫尺错开。奚曳感觉重心终于平稳了,自己真的像躺在了一片松软棉花团上,睁开双眼身下是大片的雪白,一双银色眸子正无限怜爱的看着自己。
不同于烙冰的俊俏,此人身上自有几分出尘脱俗的凌霜降雪气质。奚曳瞬间觉得有些屏息眩晕,果然帅哥的魅力天下无敌,更令她陶醉的是自己此刻正躺在帅哥的怀中,呼吸间还可以嗅到他梅傲寒雪的冷香。
时间仿佛停留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又仿佛快到一秒就结束了。他们彼此相望,一个深情,一个惶惑迷醉,像世间最美的画卷般动人。
可是这一幕在某人眼中却是格外刺眼,烙冰翻身下马,几乎是飞奔过去,将奚曳从雾洗怀中用力地拽了下来,也不顾奚曳揉着胳膊喊痛,直到到了他认为的安全距离之后才松开她的手,转身离去。
看着他的背影奚曳有些不爽,这个人真是的,有时候会像孩子般天真可爱,有的时候却那般冷漠无情,实在是让人搞不懂。
前面他也稍稍平息了心中的怒火,刚才自己是怎么了,那个男子不过是为了救她才会把她接在怀中,那么自己到底在气什么?她痴迷的眼神?怎么可能!那不就像是承认自己嫉妒了吗?不是,是她太傻了,那个白衣男子一看就不像什么好人,自己怕她被骗了还不知道……虽然这样想着,有一点却是他不得不承认的:他在乎她!然而这对于他来说也是难以接受的,想象自己这么多年来,素以冷面冷血著称,怎么会为区区一个女子而改变。可是每次跟她在一起时毫无戒备的放心玩笑却有自己也不曾想象过的快乐。
“你这么凶干嘛?”见他久久不曾转身,奚曳没好气地跑到他前面,瞪着他道。
“刚才不过是醒来看到自己抱着我就觉得羞怯,怎么这一刻躺在别人怀里反而那么开心呢!你……”
“咦,好浓的醋味哟!”奚曳见他竟为如此小事生气不禁又好气又好笑,心里不觉有些甜蜜。
“谁吃醋了,我不过是怕你被人买了都还帮人数钱!你这么笨!”突然被她看穿了心思,他极力辩解起来。她却始终面带微笑地眯眼看着他。
不远处的三人再次石化,这是什么情况。
“她们到底还是不同啊,她何曾用那种眼神看过我!”雾洗满脸失落,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那一幕不能释怀。从前那个人何曾对自己倾心一笑,每一次自己想靠近一步,都被她眸中的冷漠逼退。
“谁知道呢,反正我们接下来有的是时间了解她。”
溪涧溅起水花如雾,在朝阳中折射出一道道彩虹。
坐在溪边,奚曳折起一朵紫色小花,此刻她已经彻底记起他们三人是谁了。红衣女子红眸似火应该就是曾经与自己朝夕相伴的月—敛月。白衣样貌如女子般清秀却有着一双银色寒瞳的男子应该就是雾洗了,只是此刻她依旧难以把他与之前的巨人联系在一起。另外一个碧瞳额间有飞燕印记的妩媚女子就是之前在古殿周围遇到的他们口中的虞夫人了。虽然弄清了他们,可是此刻却有它事烦扰心头。
“你真的要走,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低着头,刚才嬉闹中烙冰突然对她说将要离去,而他此行的任务就是把她送回到他们身边。
“嗯。”
“那……我们还能不能再见面,你会不会常来看我?”
烙冰站起身来,意念灵术,一只青鸟从他的怀中钻了出来,冲着奚曳叫了两声,然后绕着两人飞了起来。奚曳好奇地打量着它,疑惑道:“咦,这只鸟怎么这么眼熟?”
烙冰嘿嘿笑了两声,让青鸟停在自己的肩上,说:“他是我的灵鸟—啾啾,之前与你分开,我就是派他暗中保护你的。”
“我说呢,那段时间总看到他寸步不离地跟着我,连洗澡也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她的脸变得绯红,气结地瞪着他说:“它不会连这些都告诉你吧?你……你真是太可恶了!”
“放心,我没那么卑鄙,它只会在你遇到危险的时候才会与我联系,要不然我一天到晚注意你的行踪多累呀,本少很忙的!”
“哦,这样啊。”奚曳一下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撇过头。半晌见那边没有动静,忙回过头,看到烙冰正对着啾啾轻声言语。
他注意到她,望着她笑了笑,然后轻吹一口气,青鸟立马变成了一封类似于古羊皮卷的信笺,待信笺自动卷尾卷轴之后,他把卷轴递给她。
奚曳好奇地接过来,小心地打开来,上面竟是一排排流动的字,他说:“以后我们就用这个保持联系好了,小美女,啾啾也这样认为,通过它对你这段时间跟你的接触。还有哦,它说你的身材真的不怎样……”
奚曳恼羞成怒就要作势去打他,但毫无优势,最后将无处发泄的怒气对着卷轴吼一声:小色狼!去死吧!
接着她把信笺往地上一扔,瞪着在一旁笑得快岔气了的烙冰。卷轴在地上翻滚两下变成青鸟,飞回到烙冰手上,烙冰双手一摊,青鸟扑通一下又变成了卷轴,他笑嘻嘻地拿着卷轴凑到奚曳跟前:“刚才跟你开玩笑的,真的。只是为了告诉你怎么用它。别生气了,不信你看。”
奚曳抬眼一看,果然卷轴上出现的是自己刚才说的那句话,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还有,”烙冰变戏法似地拿出一个犀牛角,“给你。”
“犀牛角?干嘛?”
“对,这是三千年犀牛角结晶,共一对,哪怕隔着千山万水,佩戴着一对了人也是能够彼此感应到彼此的存在,这是上次完成任务时我无意中得到的。”
“这么神,真的没有距离的限制?”
“也不是,它的最大限度刚好是从这里到王都。”
奚曳别过头,假装观察花瓣上的细纹,一时间竟衍生出各种心思,前夕拥抱的余温似乎还在,呼呼地直窜上脸颊。有微风袭来,让人好不惬意,她终于还是偷偷用余光看他,冷不防却正撞上了他的视线。那边也是一惊,右手扶额,有些结巴地说:“哈哈,今天,今天还真热啊……”
奚曳嘴角溢出一抹笑意,良久,突然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一边撕扯着花瓣,一边仿若随意地说:“你,对我知道多少,比如说我从哪里来?”
“难道不是潸蓝山脉吗?”他好奇。
“不是,其实,其实我来自另外一个时空。”指尖有紫色的花汁显出,面上却依旧是一片平静。
“那又怎样。”
奚曳倒是一怔,他竟然一点意外都没有表现出来,自己这边反倒是先乱了阵脚,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呆呆地看着他。
“现在你在这里,不是吗?”他嘴角一勾,明澈的眼眸盛满了阳光。
奚曳清楚地感觉到心跳漏了一拍,整颗心仿佛也随着微风飞起来了,这样心照不宣的感觉一时间竟是如此地让她觉得甜蜜幸福。是啊,不论她来自哪里,不论她为何而来,都不再重要了,重要的是现在他与她真真实实地在一起。
手中的花已剩下最后一瓣,被风吹起像扑闪着翅膀的蝴蝶,仿佛随时都会展翅飞向更美的风景。
“等我……”
奚曳小心地扯开最后一瓣花瓣,既然如此,那么就让她彻底自由地去做一切她想做的事吧。恍惚中有低沉男声掠过,她下意识的抬头疑惑地看他。
烙冰忙别过头。
“你刚才说什么?”她直觉自己在刚才一刹那似乎漏掉了一句极重要的话,有些急迫地追问道。
“没什么。”他抬头,掩去了眼角的一抹落寞,起身拂去身上的草叶,背着光望向她,一脸绅士,就像那日在古殿内一般,右手伸向依旧坐在草地上的她,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明明还是那双眼睛,明明还是那个人,可是为什么她觉得一切都变了呢,躲过他的笑,手却毫不迟疑地递了过去。
那手掌的温热几乎都要夺去她的心跳了,那人却没有将她拉起,她亦躲闪着眼眸心下一阵慌乱,突然手背一阵柔软的湿热,她惊愕地抬起头,看到他身形弯下的优美弧线,微闭的眼眸以及与她左手相交叠的他的脸。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