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字数:3200 更新时间:08-01-11 04:38
屋中静悄悄地,苏平瞧了瞧床上睡熟了的秋子悟忍不住喊了一声:"大人。。。。。。"
赵熙挥手制止苏平想要说的话,低声道:"我们出去说,让他好生休息,莫要惊了他!"望了望垂着头默默想着什么的陈素荷,狠狠瞪了苏平一眼:这时候你想说什么?不长眼睛吗?
苏平摸了摸鼻子明白自己太过心急了,歉意地笑了笑。留了画扇照顾秋子悟,三人走出屋外,来到院中的石桌前坐下。
赵熙敲了敲桌面,缓缓道:"平,当日浴火病势沉重,就近歇在你屋里,既然表妹妙手回春救了浴火一命,我今日便要将他带回我房里了。"
苏平听他一口一个浴火叫得亲热,心里翻了个大白眼:可趁了你的心了!脸上却是认认真真地,十分郑重地点了点头。
陈素荷一直不吭声,这时忽然开口道:"表哥,你方才说凤公子落水受伤,失了胎儿。可我诊脉时只诊得他受过重创,似是被用过什么刑法,并没有落水之相啊!"
赵熙心里一格登,这才明白自己谎话编得不够圆满,竟被这医术高超的表妹一下子抓住了把柄,吱吱唔唔一时想不出怎么回答她的问话。
苏平机灵,立刻接过了话头:"陈姑娘果然心细,大人,看来这事是瞒不过陈姑娘了!"
赵熙眼睁睁地望着苏平,心里惴惴不安:平啊,表妹与秋家仇深似海,你可千万莫要说真话呀!
苏平微微一笑:"陈姑娘,实不相瞒,凤公子之所以会身受重伤又失了胎儿,原因却在大人身上。"
陈素荷一怔:"这话怎么说?"赵熙眼瞅着苏平,暗暗嘀咕:这家伙又要撒什么谎,可千万要撒得圆一点,不要象我,两三下就给表妹抓住了把柄。
苏平说得天花乱坠:"凤公子一直住在大人老家,因前段时间胎儿不稳,不敢来京,生怕旅途奔波伤了胎儿。这段时间胎息渐稳,大人思念凤公子,原想待公务稍缓便回老家接他来京,谁知老家来信,只说凤公子早已动身,已在来京的途中。我与大人原想一路赶去迎接,谁知方走出京郊,便收到一封箭函,言说凤公子人在京郊一家野寨,大人若还想救得凤公子,便要自废武功,孤身前去。"
陈素荷失色道:"这是什么寨子?如此蛮横?"
苏平微微一笑:"大人仍是侍郎时,曾亲自去那野寨抓了为非作歹的寨主,并将他绳之以法,这事原本已过了一年多了。岂料那寨主有一兄弟,誓死要为寨主报仇,几次三番找大人的麻烦,大人念他并无不大恶,未曾搭理他。谁知,那兄弟不知从何处得知了凤公子与大人之间的关系,竟劫持了怀有身孕的凤公子诱大人入寨。"
陈素荷听得心慌:"那后来呢?"
苏平叹了口气,眼珠子一转:"大人担心凤公子,果然一个人去了寨子,我不放心,偷偷跟了过去。唉!那贼人心恁地狠了,待大人去时,凤公子已受尽了酷刑,贼人竟将仇恨发泄在无辜的凤公子身上,用尽极刑,胎儿也是在那时流掉了。"
陈素荷"啊"了一声,垂首道:"着实可怜!"
苏平继续圆谎:"大人见着凤公子的模样便失了神智,竟然真要自废武功救心上人。。。。。。"赵熙干咳几声:你编故事就编吧,何必说得这么肉麻?苏平明白他的意思,暗暗不屑:瞧你对秋公子的那副样子,谁看着不觉得肉麻?
他不理赵熙,只叹息着:"我见着情况不好,只好现出身形制住那名兄弟!唉,好在我跟着进了寨子,要不然,只怕不仅救不得凤公子,大人自己连命也保不了啊!"赵熙气结:编个故事也要把自己编成英雄,苏平啊苏平,你真是我的好兄弟!
苏平脸色些许沉重,眼中却隐隐有了几分笑意,继续说道:"大人与我将凤公子救回府后,凤公子生命垂危,我住的院子离府门最近,索性直接送进了我的屋子,大人便急着去请姑娘前来救治!只是这件事情前后太过曲折,凤公子经此大难身心俱损,大人不忍心告诉凤公子令他凭添忧烦!"
陈素荷点点头,心下更是黯然:想不到你竟是早有心上人了,可怜我居然对你动了这番执念!
苏平瞧瞧陈素荷的神色,眼中闪过一丝不忍,暗暗叹了口气:你怎地偏偏喜欢上他了呢?只怕这份痴情终是浮光掠影,再不能在他心里留下半点痕迹了!
赵熙不太了解陈素荷的心思,只望着苏平:这小子,撒谎都不用打草稿,说得这么顺溜!他却半点没有意识到,自己撒起谎来也是眼都不眨,随口拈来。
秋子悟一觉睡到晚膳过后方才醒转过来,微微动了一动,下体仍有些疼痛,胸腹间也牵扯出些许痛感,鼻间隐隐闻到一股清香,缓缓睁开双眼,日间见过的素衣女子正弯着腰拨动着床头的香炉。秋子悟有些吃力地挪动身体,张嘴想说话,却没能说出口来,蓦然想起自己似乎是不能说话了。
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四周,不禁微微蹙起了眉头:这里分明不是日间所在,这是哪里?
他伸出手来轻轻地拉了拉床帐,床头的金丝帐钩发出"叮"地一声脆响,惊动了正在小心地拨弄着香炉的画扇。
画扇回头一瞧,美目瞬时亮了几分:"少爷,您醒了!"
秋子悟微微地点点头,抬手指指床头示意她将自己扶起来。
画扇小心翼翼地扶他坐好,拿了一个枕头垫在他身后,轻声问道:"少爷,您饿不饿?我去拿些稀粥,陈姑娘说您现在只能吃稀粥!待过一段时间才能用食进补。"
秋子悟微笑着摇了摇头,指指窗前书桌上的文房四宝,一只手做了个写字的动作。
画扇领会,走到窗前拿来纸笔,醮了些许墨,递给秋子悟。
秋子悟执笔在手,缓缓写道:"你识字吗?叫什么名字?以前就是照顾我的吗?"
画扇弯下腰,瞧了瞧,笑道:"少爷真是全忘了,我能识字断文还是少爷亲自教的呢!名字也是少爷取的,叫画扇!"
秋子悟双眸抬起,有些困惑地望着她,画扇解释道:"我自小被卖进太。。。。。。赵大人府上,我来府上后赵大人便派我服侍少爷,我还记得当时少爷正在一把扇子上画画,便随口替我取了名字。少爷您肯定不记得了,小时候管家要我口称奴婢,少爷很不高兴,说是既是服侍您的就要按您的规矩,逼着我再也不敢自称奴婢了。"
秋子悟低头继续写:"不错,这世上之人原都是人生父母养的,谁能比谁低了多少去?低下之人不乏忠义之士,高贵之人却多是苟且之辈!"
画扇瞧着他写出来的话叹了口气:"少爷,您便是失了记忆不能说话,也是与别人不同的!"
秋子悟摇摇头,微一沉吟又写着:"这里似乎不是我白日住的地方。"
画扇沉默了半晌,象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抬头毅然道:"这里是赵大人的卧房,您与赵大人早已是。。。。。。已是那种关系,自然应当同居一室!"
她此时打定主意,不再让秋子悟记起以前的事情,索性帮着赵熙撒谎。却不知道,因着这谎言,日后差点要了秋子悟的性命。
秋子悟脸微微一红,继续写:"他去哪儿了?"
画扇故意嘲笑道:"这才分开多久就想了?大人去用膳了,一会儿就回来!"
秋子悟脸上的红晕一直透到耳根,手下不停:"不要胡说了,我有些饿了,劳烦你去弄些吃的来!"
画扇急忙直起身子:"少爷,你歇会儿,我这就去!"
秋子悟点点头,目送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轻轻叹了口气:这里,真的好陌生啊!空荡荡的脑海里竟是一点影子都没有留下来。
他掀开被子,撑着双臂移到床沿,双腿垂下,慢慢套上床边的一双棉布鞋,扶着床栏吃力地站了起来,试着挪动脚步往窗前的书桌走去,想把手里的纸笔送到书桌上去。
谁知,方移动了一步,下体便传来一阵尖利的刺痛,腹中也似被什么锐利的东西扯动着一般,疼得他眼前一黑,身体撑不住,软软地倒了下去,竟从床前踏板上直滚落下地面。
门口传来一人的惊呼声,轻风微过,秋子悟还没从疼痛中缓解过来,身体已离开了冰冷的地面,被温暖的怀抱牢牢地拥住。
勉强忍着痛睁眼一看:面前这人正是据说与自己有着恋人、乃至夫"妻"关系的赵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