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书名: 剑客,书生,我 作者: 玄月儿 分类: 都市

        “你们要去哪里?”

        “我和小荷想去逛街。可以吗?”

        “逛街?”他好象很感兴趣地问。

        于是我只好礼貌性地问一句:“苍哥忙不忙?要不要一起去。”

        “好啊。”

        “唉哟,小姐我肚子疼。”

        “要不要看大夫?”我关切地问。

        “不用,不用,有楚护卫照顾我就好了。”

        “那好,楚烈你留下来。”

        逛街是我提出来的,又不好说不想去了。死丫头,真疼还是假疼啊。如果是假的,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你。

        这一次我吸取了上回的教训,誓要把那天的份一起吃到。

        或许我的搀相太明显了,在一家卖糖葫芦的摊位前,苍哥停步买了一串。“喏,口水先擦一擦。”

        “好。”我先接过东西,就要伸手去擦嘴。该死,被整了。瞪他一眼,他却好象更开心了。不行,这感觉好象在约会啊,打住,打住。

        他拉着我的左手继续往前走,因为我的右手拿着糖葫芦。可是,除了小时侯过马路,我没让人牵过。感觉更怪了。怎么办?

        “快走啊。你不是要逛夜市。”

        “可是,不用牵着走吧,又不是小朋友。”

        “不行,走丢了我上哪找去。”

        “我会紧跟着的,放手啦。” 我用力扭着左手。

        他手一松,我乘机想抽回手,不想他却张开五指,与我十指相缠。这是什么状况啊?

        “天哥,你好象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你不是说心里有爱就要说,真心想要的就勇敢去追。我现在正照你的话做呢。”

        他见过高翔了,高翔还跟他说了这些话。我本来还埋怨自己走错了路,原来他早已查到我的行踪了。

        前面有个地方很漂亮,而且有很多男人往里走。“那什么地方?我们去看看。”

        苍哥脸色很奇怪,脸部扭曲了一下,“青楼。”拉着我就走过去了。

        这里也很热闹,不可能又是青楼吧,不会挨那么近的。我反拉住他往里走,他扭头看了一下,随我走进去,原来是赌场。

        买大小,天九,牌九……别的我也不懂,就在买大小的台前站定。好想试一把,心动不如行动,掏钱。

        怎么这么背啊,把把输。钱没了,我转身找苍哥借。

        他拿起竹筒放进了色子,并随意的摇了几下。扣在了桌上。还没起盖子,那个庄家就倒吸了一口气。果然盖子一起:十八点。

        庄家找来了老板,“上一把你赢,但这次我先。”老板也摇了个十八点,得意地看着苍哥。

        按照赌场规矩,十八点已经是最大点数了,而且赌客就算摇出了和庄家一样的点数也是算做庄家的赢,也就是说就算苍哥摇出了十八点也是输了这局了。

        苍哥用竹筒抄起了色子在空中晃了起来,晃着晃着,那个老板冷汗流了下来。随着竹筒啪的一声扣在桌上,老板仿佛虚脱了一样。

        “你们赢了,小的甘拜下风。你们究竟要怎么样?划下道来。”

        我好奇的打开竹筒,二十一点。三个色子全分成了两半:三个一点,三个六点。

        我拿回自己的钱,和苍哥走出去赌场。

        一路上,我都默默无语。苍哥停下来,盯着我看,“怎么了?”

        “我在想你到底是什么人?王孙公子与你称兄道弟,连出千都这么高杆。”

        “这不重要。”牵起我的手,“我们去王府。”

        “现在?”现在去只有吃夜宵了。

        我们确实留在了王府吃夜宵,而且是跃墙而入。结果,一进去就看见安源穿的富贵堂皇的,稳坐在太师椅上,而太师椅就摆在墙角下,庭院中。

        “你穿成这样做什么?”苍哥坐下就对他的穿着表示批评。

        “专门为寿宴做的。我想着李姑娘还没有看到,特意没有换,不让美人看到,不等于锦衣夜行。”

        “王爷一表人才,不靠锦衣装饰。”其实我想夸他是衣架子,想着他可能听不懂,因此换了个说法。

        当晚就在王府安置,我大方的与倩儿分享从夜市搜刮到的零食。其结果就是娇贵的郡主因为贪吃,一夜上吐下泻了数次。良心不安之下,我点头答应留在王府陪她。

        来探视的人可谓络绎不绝,各色补品也送了不少。我还见到了倩儿口中的宁夫子,居然是宁以诚,我还以为是个老头儿呢。

        那天大世子来看他小姑姑,给我一张便笺,约我棋亭相会。看出是宁书生的字,兴冲冲的跑了去。烟雨朦胧中,他独坐于棋亭,着藏青儒衫,很是俊雅。

        我蹑手蹑足走过去,想在背后吓他一跳。正要付诸行动,他恰好转过身来。只好讪然一笑,“宁兄,好久不见!”

        “半月而已,谈不上多久。快进来,下雨呢。”脸上依然是那温润的笑意。

        走进棋亭,他正温着一壶酒。“你要和我煮酒论英雄吗?”

        “我不是曹孟德,你也不是刘皇叔。只是天寒,喝酒御寒而已。”他边说,边将手中酒杯递与我。

        “你为何会在此处呢?”

        “我在王府做西席。”这人还真是说到做到,硬是想办法找了来。

        “那你的考试呢?”

        “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闻。这种生活并不适合我。”

        “不是伯母的遗命吗?”

        “母亲也说过让我做自己想做的事。”

        “那你想做什么?”他陷入沉思,我趁机把他的酒一并解决掉。

        “我想,我想靠我这双脚走遍大宋国土,甚至到契丹、西夏也去看看,绘制一幅完备的地图。”

        徐霞客?不对,徐老先生是写游记的。真是没看出来宁书生有如此宏大的志向。听起来好象很有意义,如果不是要回家,真想与他携手同游。抬起头,发现他一瞬不瞬的盯着我。不知怎的,在他这种眼光下,我脸竟有些发烫。

        “那你拉到赞助没有?”

        “赞助?”他疑惑的皱皱眉。

        对哦,这个时代好象不兴。不过,一路总需要补给的呀。我掏出高翔给的玉佩,“喏,这个转赠给你。高家的商行遍布天下,你拿上它随时可以去寻求帮助。”

        “我不要。”

        正要塞给他,背后传来一声又惊又怒的低吼,“你们在做什么?”

        我坦然的回答:“喝酒、叙旧。”

        宁以诚站了起来,儒雅的气度和苍哥强傲的气势不分轩轾。敲敲脑袋,有点了然了。生平未有之事,竟在此时此地发生。

        “我要去看倩儿有没有乖乖喝药,二位慢慢在这里拼眼力。”退场……

        回到房里,倩儿正以不合作的态度顽抗着蕊儿手中的药碗。蕊儿对我投以求救的目光,我接过药碗,让她出去。顺手就把药倒进了盆栽,倩儿立马眉开眼笑。

        “三天之内给我好起来,否则……现在,马上下床!”这孩子就是平时养得太娇了,再这样下去,成病西施也指日可待。

        安倩被我拉到后花园,“围着你家的花园先跑一圈。”我抬把凳子在一旁监督,其实是很想骑上自行车全程跟踪的,可惜没有。

        “那个,李姑娘,倩儿还病着……”

        “是谁说把妹子交给我的?”

        一刻钟后,一只手在我面前晃啊晃的,“李姐姐,回魂!”目光从手往上移,倩儿红扑扑的脸蛋特写出现在视线内。看来挺有效的。

        “这么快,抄近路了吧?”

        “李姐姐刚刚在傻笑。”死小孩!

        “没有。”凭良心说,宁以诚简直是从我少女梦中走出来的男子。他温和、博学、宽容、沉稳。可惜......宁兄,你我今生也只能是红尘知己了.

        不到三日,倩儿就好得不得了。果然是老人家说得好啊,孩子,就是要摔摔打打的带。这三天我一直没有去见宁以诚,也没有见苍哥。只是一心一意的窝在倩儿这里享清福。直到倩儿慌慌张张的跑来告诉我,宁以诚已经向安源辞行,近日就将离去。

        匆匆奔至他住的小院,果然正在打包东西。孔老二搬家,除了书还是书。

        “你就要走了吗?”按住他的包裹。

        “是啊。”依然是那和煦的笑,只是让人感觉到一丝心伤。

        “我……”

        “我只想看你是否安好,现在已经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几时走?我送你。”想起他的鸿鹄大志,我松开手。

        “不用了。我并不喜欢离别的场景。”

        “那好,宁兄,青山绿水,来日方长。我祝你一路顺风。”

        “你,会唱歌吗?”

        “我五音不全的。”天啊,直接拿把刀杀了我吧,唱歌!自娱自乐还可以。

        “今日一别,再会不知何年。你就长歌相送何妨?”

        “那,好吧。”

        不可能有伴奏,只好清唱了。等等,灵机一动,我把桌上的茶杯翻过来放好,每个里头倒上不等的水,再抽根筷子。随手敲了几下,效果还过得去。

        于是,在敲击茶水的声音伴奏下,我轻轻的启唇:西出阳关谁为我拨一首心弦,对月无眠是非恩怨如缕如烟。游子归客梦断故乡云水之间,西风古道回首一片秋水长天。大漠孤烟剪不断剪断了缠绵,热血豪情金不换换一断情缘。霜满地星满天再把心情读一遍。踏破山高和路远好一片秋水长天,谁为我拨一首心弦,回首一片秋水长天秋水长天…….

        “该你了。”

        “我?是你送我啊。”他方从一脸陶醉中回过神来。

        “来而不往非礼也!”

        “不过我只会弹,不会唱。”他弯身取出一把琴。随即,幽幽的琴音至他指间流出。虽然我不是闻弦歌而知雅意的雅士,仍为他眉宇间的专注动容。一曲罢了,他调调琴弦,然后我听见熟悉的《秋水长天》从激扬的响起。好厉害,听一遍就可以弹出来。而且还是听我走音的唱法。厉害,厉害!

        “倩儿,你不是有东西要给宁夫子吗?”

        “哦,郡主要给我什么?”

        倩儿拿出藏在背后的画,“这个是夫子先前要我画的画。”

        宁以诚含笑收下,送我们出去。

        正在伤感,迎面看见苍哥阴霾的脸色,“你方才唱的是什么?”

        “《秋水长天》。”

        “好,秋水共长天一色。安源,我们多久没有切磋了?”他转首去问安源。

        “够久了,试试?”

        倩儿也一改以往粘我的态度,默然离去。顿时,天地之间只剩下我一人。把即将夺目而出的泪逼回去,我慢慢走回居住的小院。小荷诧异的迎上来。我瞥她一眼,独自进房。

        端来一盆净面的水,小荷踌躇着不肯出去,“小姐,出什么事了?”

        “小荷,如果我不是你家庄主喜欢的人,你还会不会搭理我?”

        “小姐,你怎么惹到庄主了?要不要去赔个不是?要不然,你装病吧。你一病,天大的事庄主也不会跟你计较。”

        要是能解决问题,要我装非典病人我也装了。幽自己一默,天还没塌呢?我在干嘛。“你还没回答我呢。”

        “我会。小姐教给我许多,说句不知高下的话,我心里是把你当姐姐的。”有吗?自从来到这个陌生的时空,衣食住行,一点一滴都是你在教给我呀。伸手抱住她,“小荷,不管将来我身在何方,永不会忘了你。”

        “小姐,到底怎么了?”小丫头脸都白了。

        “来,陪我去找你家庄主。”

        来到王府的练功房外,远远听到刀剑相击之声。只能隐约看见场中二人衣袂翩翩的身影。

        安源收刀退后,“安逸日子过太久,支持不住了。”随即转身出去,顺道把小荷带走。

        苍哥站在场中,汗湿的发贴在鬓角,双目炯炯,宛如天神一般.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形于外的怒气.

        “你来做什么?”语气冷淡.

        “苍哥可还记得亦然来自何处?”

        他点头.

        “在我们那里,男女之间并不像此处,也可以如朋友般亲密.我与宁兄,是友人.”说完坦然的望着他.

        他脸色稍微和缓:“可惜此处非是汝乡.”

        “我知道了,我以后会尽量做到入乡随俗.”这已经算是我的最低姿态了,他如果还不接受,那也没办法了.

        他眯了眯眼,“你们那里还有什么与此处不同的?”这个意思是,不气了?

        “多了.首先,我们那里女子地位不低.可以工作,养家糊口.不只是男人可以休妻,女子也可以休夫.还有很多,以后想到再告诉你.”挑一些对我比较有利的告诉他.

        他坐在台阶上,招手要我过去.我难得温顺的乖乖走过去,挨着坐下,心中舒口长气.直到此刻,我才愿意承认自己对苍哥的感情,不逃了,不是早沦陷在他的深情里了吗。

        耳边听着他渐渐平复的心跳,我抬头望着屋外的星群.月明星稀.。这里的星空有后世无法想象的美丽。

        “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你说什么?再说一次.”他有些不相信的扳着我的肩问.

        “我说,我喜欢你,苍哥.”大声的喊了出来.吃一堑,长一智。“爱你在心口难开”实在没什么好处。

        他把我久久拥在怀里,却不肯重复我刚才说的话.别扭的人! 番外

        我的生命承担不起一个女人的幸福。客死他乡的父亲,留下的是哭瞎了双眼的母亲与还没来得及成年的我。

        在我的成长过程中,见到了太多母亲的眼泪,她曾告诉我:“我们宁家历来是诗书传家,谁知却招了你父亲那样性喜漂泊的人为婿。他是饿昏在我家大门口的。我第一眼看到他,就身不由己了。千方百计留下了他,但是,他始终不曾放弃过行游天下的梦想。在你四岁那年丢下我们母子走了。”

        父亲曾经回来过,当他在外头偶尔想起自己有妻有子的时候。母亲一直当我是复兴家声的希望,因为我自小即能过目成诵。但我最喜欢看的却是父亲写下的那些周游各方的散记。读到那些,我的血都是热的。第一次被发现时,我看到了母亲眼中的绝望。于是我发誓,再不会看了。我知道,她很想把这些书烧掉,但它们是父亲留在家里唯一的东西,她舍不得.禁受不住诱惑的我,便一次一次背着她偷看。

        十岁那年,孤身在外的父亲死在了路途中。家中一直靠他偶尔稍回的银钱以及母亲做针线过活。而如今,母亲再也看不见了。家中是一贫如洗,我连一件不带补丁的衣服都找不到。我开始到处做工,可是一个十岁的孩子又能做写什么呢。所以常常是饥一顿,饱一顿。我一直很感激高家老爷,他从来不是施舍我,而是提供我更多的机会。母亲坚持要我继续念书,私塾的夫子更是将我当做儿子一般来照顾。我知道他们对我抱以的希望,可是那样的生活并不是我想要的。于是,我拒绝了夫子的举荐,以赡养母亲为名留在了家里。家境贫寒,我又不求上进,所以没有愿意嫁到我家吃苦的女子。即使有,我也不敢要。

        母亲临死对我说:“诚儿,娘一直都希望你能光耀门楣,金榜高中。可是娘知道,你和你爹一样。娘没有怨恨过你爹,是娘束缚了他。你以后千万不要被女子困住了。”

        “娘,您放心,孩儿一定会照您希望的去做的。您别丢下孩儿啊!”

        “不,娘希望你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做不会让自己后悔的事。”

        安葬了母亲,我进了夫子的书院授书。他向我提了想招我为婿的意思,我以热孝在身为理由婉拒了。

        为了杜绝这种事情,今年我准备赴京赶考,也算了了母亲一桩心愿。

        我没有想到,世上还有这样的女子。可笑一路同行,我竟没有发现亦然是女儿身。或许因为我从不曾关注过身边的女子吧。

        她热情、豪爽,爱睡懒觉,奇异的能与我合拍。一路走走停停,十分融洽。我觉得冥冥之中,是母亲牵引她来到我身旁。在扁竹山的贼窝里,她的临危不惧,令我这个男子也汗颜。终于逃了出来,我却再也不能把她单纯的当做同行者来看待。心里隐隐希望,这条路能这样一直延伸下去,没有尽头。今生若能得此女子为伴,携手共游人间该是何等美事。

        在客栈听得她在隔壁大叫一声,我顾不得穿上鞋袜,赤脚跑了过去。印象中从未有过如此惊慌、失礼过。冲进房中,她安然无恙,眼中闪过一丝愧疚。随即说她肚子疼,我上前为她把脉,竟是葵水不调。以前曾看过不少医书,也为邻里无钱看病的乡亲诊治过。不过,这种问题还不曾遇到。看她一脸难受,我也顾不得尴尬。到药房为她抓来药包,到厨房借锅熬好。

        看她把药喝了,在床上躺好,我才放下心来。谁知却在酒客们的闲谈中听到一个消息,竟有两大势力在找寻她。这是怎么回事?

        她说不想拉我下水,可是,无论是什么我都可以和你一起担当。不是为了我与徐遇的交情,也不为我从小欠高家的情分,只因为是你。一句萍水相逢让我一切的想望落空,你执意独力解决。

        我不能就这样放弃,也许这就是我一生唯一的心动。托朋友介绍进安王府做西席,希望可以再看到那让我魂牵梦萦的女子。虽已隐约猜到,但事实还是令我难受得不能自已。论财论势,我什么都比不过那赫赫有名的怀远庄主。但我只想亲眼看看,你过得好不好。王府规矩森严,王爷的贵客,尤其是女客,岂是那么易见到的。好容易,听到郡主生病,她留在府中的消息。请大世子帮忙传书,终于见到了。

        女装的她比我想象的还要美丽。想不到穿男装英姿飒,换上女装也是如此柔婉动人。不过,个性是一点没变,还是那样调皮。

        她似乎并不清楚把随身的玉佩给人是什么意思。但是,她的好意我只能拒绝。从小的信念告诉我不能随意接受别人的馈赠。我见到了那个令人闻名丧胆的人,我的情敌。

        我对他说;“我不是输给你,只是输在了起点上。”

        他傲然一笑,“输了就是输了,我不会让任何人把她抢走。”

        我与她的缘分或许真的只有那一路同行。可是我知道,今生今世,我会一直一直惦念着那个奇特的女子。

        《秋水长天》,好大气一首歌,多美好的画卷。若是其它歌,倒不能见出她的豁达了。这一生,我永远也不能忘了这一日。她曾为我而歌!

        若干年后,我游历归来,希望你的笑颜依然能甜美一如今朝。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