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书名: 剑客,书生,我 作者: 玄月儿 分类: 都市

        因为暂时见不到玄机子,我们就决定先回去了。到王府去告别,倩儿嚷着要跟我们一起去玩。被安源瞪了一眼,委委曲曲的回房去了。安源拿出一件紫色的,很奇怪的坎肩说要送给我。

        我不晓得是什么东西不敢乱要。苍哥伸手拿起,“这是软甲,收下吧。轻鸿,让你费心了。”

        原来安源字轻鸿啊,那不就是死有轻于鸿毛。我笑看着他,道谢收下。正要走,却见倩儿风一般的冲了出来,“李姐姐,这是我的礼物。”接过来一看,是刚写完的〈十八种独门点穴手法〉,知我者倩儿也。高兴地抱住她,用力在她两边脸颊上各亲了一下。然后就看到所有人都变成雕像了。好象太豪放了一点!

        “李姑娘真热情啊,早知道小王也……”有人一记眼刀扔向他,后面的话就自动消音了。

        一上马车,某人就我:“这也是你们那里的礼节?”

        “是啊.”好象入乡随俗的话才说了不久的.

        我独自去向韩老将军告辞。他见到我很高兴,当听说我要走时十分不舍。他问我愿不愿意留在将军府中,我告诉他我要回家了,以后再来拜访他。最后,他说那天见我没有趁手的兵器,让我到他的兵器库去挑一样。

        我赶紧摇头:“多谢老将军美意,亦然拿不起。”一把剑都是二三十斤重呢,天天带着那还不得累死。

        老将军想了一下,“有轻的,你跟我来。”

        走进一间屋子,到处挂着刀,剑,斧……老将军挪开一张挂轴,打开暗门,从里面拿出一把匕首。收藏的这么谨慎,不用说是心头爱物。我正要拒绝,他把脸一沉,“你不收下,就是不愿交老夫这个朋友,就是看不起老夫。”只得收下,入手就是一阵寒意。把手上刻着三个篆字“寒玉匕”。忍着冷走出去,在老将军看不到的地方掀起衣角包起来拿,我的手要冷木了。

        回去的时候,大家的行装都收拾好了。我倾身问楚烈,“楚烈,你是不是怕人家招你做姑爷啊,死活不肯去。你看,我得了一件宝贝。”说着将寒玉匕拿出来炫耀。

        “这是三十年前那场大仗的战利品,韩老头真看得起你。”苍哥看过后说,然后要递还给我。

        “你替我收着吧,太冷了。”

        苍哥微微一笑,伸出左手握住我,我顿时感到一股暖流流进四肢百骸。“再试试。”

        真的不那么冷了。可惜了一把好匕首,跟了我这个主人,都没什么发挥功效的时候。

        “我知道了,苍哥你刚刚输了内力给我。那以后我点穴就不会只有几分钟了。”

        这一次的回程轻车简从,除了我们四人,只有两个随从:肖月,马飞。两个都是楚烈的得力手下。他们骑马,我与小荷坐车。一应器物都用磁石固定好,而且方便取用。

        也不急着回庄,苍哥带着我到处游山玩水。一日中午在一家酒楼用饭。环境清幽饴人,菜的味道也真是不错。却忽然有几个很突兀的声音传入耳中,“最近江湖上真是不平静。”

        另有声音附和:“是啊,是啊。麻衣教扰得大家心中都乱糟糟的。上个月曲家灭门,这个月华山女弟子被凌辱。听说华山掌门广发英雄贴,要请新盟主带大家去为武林除害。”

        英雄贴?那就是要开武林大会喏。我赶忙竖起耳朵细听,却听到又在说怀远山庄了。瞟一眼大家,都没反应,夹菜的夹菜,添汤的添汤,连小荷都很沉得住气。“吃饭!”苍哥把我转来转去的脑袋扶正。

        那些人继续谈论着,渐渐说到苍哥身上,说的信誓旦旦的。有的说他武功深不可测,曾亲眼见他一剑荡平燕山十六鬼,有的说他长相凶恶,面如圆盘,眼若铜铃,还有个人说他冷血无情,六亲不认。

        我看到楚烈,小荷脸上都出现了怒容。苍哥只是转过头去,淡淡扫了那群人一眼。不过很有威慑力,那几个人马上禁声了。却听到旁边有人“扑”的笑出人来。屋角处竟做了个乞丐,他站起来往我们这桌走过来。

        挨着楚烈坐下,笑嘻嘻的把他的酒袋放在桌上。

        “臭要饭的,离我远点。”

        “叫花子三天前刚洗过澡,不臭。倒是楚大侠一身汗臭味。”一边说,一边用袖子捂住鼻子。

        “谢君遥,你是来参加英雄大会的?”苍哥淡然问道。

        “帮主差我走一趟。庄主这是……?”

        “路过。”

        见我好奇地盯着他的袋子瞧,他大方的挪到身前让我看。一,二,三,四,五,六,七。一共七个,这个人就是小说里写的七袋长老?太年轻了吧!也就和楚烈差不多。

        “在下丐帮弟子谢君遥,姑娘怎么称呼?”

        “李亦然。”

        “哦,原来是李姑娘。失敬,失敬。”

        “叫花子你当然失敬了,就这么脏兮兮的跑过来。”客栈门口一个蓝衣人笑语。“庄主,楚兄。”

        “姓唐的,你也来了。”

        “你是四川唐门的?”我惊喜的问,亲不亲,故乡人啊。

        “正是,在下唐羽。”

        二人相携而去,楚烈哭笑不得,被叫花子嫌他臭。

        吃罢饭继续赶路,我掀起帘子,“苍哥,你不去华山吗?”

        “不去。”

        “可是我想去。”

        “你那点拳脚功夫,会被人踩扁。”我就是知道才会问你的嘛。

        “要是我带你去呢?”

        “扑!”那几个家伙很不客气的嗤笑我。

        “请我当保镖很贵的。”

        我有高翔当后盾,但也不好拿人家当银行用吧。缩回头,当我没说,心头暗暗盘算要怎么上山。

        好烦啊,还是一个人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以前常听恋爱了的朋友这么感慨,今日感同身受。不是任性的年纪了。还是当初什么都不懂,到处惹是生非的最幸福。

        帘子再次被掀起,苍哥探进头来,“那么想去?”

        是要成熟一点说不去了,还是顺从心意?我举棋不定。

        “改道,去华山。”放下帘子,苍哥对楚烈他们吩咐。

        于是,江湖菜鸟李亦然要去参加武林大会了。

        不知楚烈在哪弄了几套华山弟子的服装,我们六人便扮做华山弟子上山。这样沿路没什么人盘查,遇上华山派的避开就是,倒也顺顺利利上了山。

        自古华山一条路,果然名不虚传。如果不是苍哥在后面托着我,好几次我就化做冤魂了。

        上得山来,已是傍晚,华山顶上有一片大的空地,灯火通明。各门派的弟子都有,不过我只看得出他们衣服不同。很兴奋的到处看,几个人跟在我的身后。我不好意思的转过头,“你们不用一直跟着我,大家约个地方呆会碰头就行了。”

        “各自散开吧,人多了反而奇怪。一个时辰以后下山,在刚才然儿摔倒那里碰头。”说罢,他就牵住我往人少的地方走。

        前面那个人怎么那么高,挡住我的视线了。奋力跳起,腰间突然一紧,苍哥抱着我飞到树上了。这下视野开阔多了。下面的人群起而效之,几颗树上很快就站满了。不过都在我们下方.这些日子的相处,我也知道了苍哥不喜欢人多的地方,现在却跟我一起挂在树上当猴子,我还是太任性了。

        “在想什么?”

        “你对我真好。”

        虽然天有些暗了,我还是发现他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专心一点,你不是很想看吗?”其实,我只是一时兴起,想看看和电视上演的是不是一样。

        场子里忽然热闹起来,苍哥也凝神细看。原本正在讨论的那群人也停止了。“老衲等正在此处商量对付贵教之事,林教主此刻出现,不知有何见教?”

        好大的声音啊,不但把全场的嘈杂声全压了下去,还把我的耳膜震了一下。幸好苍哥及时把我的耳朵捂住。不过,这老和尚问的好奇怪,哪有人会教别人对付自己的。

        那个林教主傲然一笑,“鄙教已将下山的路堵死,诸位若是硬闯,闯出去的恐怕不到一成。”

        “什么?魔头你要干什么?”“无耻!”“大家跟他拼了。”……

        笨,如果人家真的要做什么,还会特意来告诉你吗?

        “我家教主坦诚相告,尔等真是不识好歹!”好娇俏的声音,我探出身子去看,声音的主人确实是个美女,明艳照人,不可方物。

        “玉玲珑聂云秋。”下面有人嚷了起来。

        “方丈大师,各位掌门,林某今天前来只是要澄清几件事。请你们听我把话说完,说完以后必定放各位下山。”

        台子上几个人商量了一下,还是由少林方丈出面,“林教主,请讲。”不过,那个和我们穿的差不多的老头脸却快气歪了。

        “诸位聚在这里,第一件事就是为了华山女弟子的事。这事不是我教中人做的。鄙教教规第四条即为淫戒。”

        “你说不是就不是啊。”台下一个人喝起来。

        “请问大师,究竟是哪一位是在场人士的代表?”林教主凝眉问。

        台上一个老头跳出来,“顾七,这里没你说话的份,给我闭嘴。”

        少林方丈继续讲:“请林教主出示证据。”

        “带上来。”

        一个五花大绑的人被押到场中,那个人的头发竟带了点暗红。

        “赤枭”“赤枭”……看来认识他的人还不少。不过,听起来有点耳熟。

        又是那个和我们穿的差不多的老头站了起来,“赤枭是天下皆知的采花大盗,但我华山弟子量他不敢动。”

        “你自己说。”玉玲珑踢了赤枭一脚。

        “那日我被赶到太湖边,实在憋了太久,就随便找了两个女的下手。谁知道是你华山的!”

        场中一片哗然。我拉拉苍哥的袖子,“他为什么这么老实?”

        “麻衣教的手段酷辣,与其被他们折磨死,不如死在华山派手上。”

        “有没有可能是屈打成招?”

        “林明堂不屑为之,麻衣教向来敢作敢当。”苍哥笑看着我,“把华山派的衣服脱了,咱们下去淌躺混水。”

        我抱着苍哥的腰,二人翩翩飞到场中央。一下成了全场的注目点,比明星出场还眩。

        “怀远庄主!”有几个站在中央的人低声喊出。

        从大坝移到了场中,人员锐减。除了方才台上一群老头,再加苍哥,林明堂,聂云秋还有江湖菜鸟我。

        还是少林方丈说开场白:“卓庄主,林教主,今日二位大驾光临,不知是偶然还是相约而来?”

        “诸位掌门不是发了请贴给在下吗?怎么在下应邀而来,还要受此盘问?”楚烈说江湖上有事都会发帖子给怀远庄主,只是苍哥从未参加过。这次突然出现,人家起疑也正常,他却问得如此理直气壮。

        “老衲失言了。”证明他们不是一路也就够了。“方才林教主的话好象还没有说完?”

        林明堂方才一直在暗暗观察我,闻言说道:“还有就是曲家灭门一案,二十年前,先父,先母俱死于曲长空之手,我这也是尽为人子的本分。”

        “那需要把人全家一百多口杀光吗?”

        “当年我教中四岁女童也遭当场屠杀,我不过一报还一报。而且,鄙教只诛首恶曲长空一家,从者不论。”

        乍听如此血腥之事,令我十分难受。这就是江湖?

        “然儿,你去叫楚烈把东西拿进来。”

        出于担心,我还是跟着楚烈进去了。少林方丈接过楚烈手上的东西,念了出来:“x年x月x日,,曲长空……”上面历数其人的累累劣迹,而且举证充分,无可辩驳。众皆默然,半晌才有人低叹一声:“知人知面不知心。”

        “卓某今日目的已达,就此告辞。”

        大大方方走下华山,还加了许伯一个,原来他是统管怀远的情报网络的。这时正在华山上.刚下了山,他就跪了下来,“庄主,老奴失职,让苏篱混进庄中,致使亦然小姐涉险,老奴请罪。”

        “苏篱并非麻衣教的人,只是被聂云秋所救,他的身世并无可疑。这些年也确实立下不少功劳,我也被骗过了。你起来吧。”

        扶我坐进马车,他也挨着坐下,“刚才怕不怕?”

        “怕倒不是多怕,失望更多。”

        “习惯了就好了。”

        “为什么要出示那些东西让林明堂脱罪呢?你可不象助人为乐的人。”

        “江湖就想一沟水,平时缓缓流淌,即使小有争斗也翻不起大浪。但一旦几派主要势力不能平衡,那沟水就要乱。一乱,就有人趁机摸鱼,很讨厌。”

        “那你为什么不摸鱼?那些门派如果和麻衣教两败俱伤,谁还能阻住怀远扩张?”

        “只要还有怀远在,他们就会避免两败俱伤。而且,我扩张干什么?就算做了江湖第一人,能够令行禁止吗?不但不能坐享其成,反受其累。这种事留给那些有兴趣劳心劳力的人吧。”

        在他怀里,找个舒服的位置睡下。江湖老鸟给江湖菜鸟上的课到此为止。

        半夜醒来已身在客栈。好象下雨了,有一点凉。裹紧被子,翻个身继续睡,却听得客栈里隐有喧哗之声。反正也很难马上睡着,下去看看。披上一件厚衣服,悄悄推门出去。

        大堂里很是热闹,一大群人围成堆。好象是那些下山的江湖人。算了,好奇心能杀死一只猫,我还是去庭院走走好了。

        “唐羽,你耍诈!”怎么还有老乡在里头,我停下转身的脚步。

        “哈哈,水沁月,你输了。”

        围在旁边的人以不可思议的神速散开。我看到中央除了唐羽,还有个芙蓉为貌,冰雪为神的女子。而她的手中正握着一管白色的东西。唐羽慢慢的倒了下去,可我分明看见他冲我这个方向很奇怪的笑了一下,极快,但不会错。

        水沁月的手下把唐羽架走了,看客们也四散离去。我听到有两个人边走边说:“这下热闹了。药王谷对上四川唐门。”这怎么回事啊?下意识往角落看去,谢君遥果然在那里喝酒。

        “谢长老,你好!”

        他把放在凳子上的大脚丫放下,“亦然姑娘,你怎么一个人?”

        “他们在后院休息。刚才怎么回事啊?”

        “原来庄主也在这里。听说他在华山顶上现身制止了正道和麻衣教的争斗?”

        “你没去吗?”

        “唐羽那小子被水沁月缠上了,叫花子留下看热闹。早知道今年的武林大会不那么乏味,真该去看看。”

        “药王谷的水沁月?他们有恩怨?”

        “不清楚,不过水丫头一看见他就要开打。后来还是叫花子建议他们比试三场,免伤无辜。”

        这倒是,唐羽是放暗器的,那个水沁月一听就是玩毒的。

        “后来怎么样?为什么她说唐羽使诈?”

        “庄主!”苍哥怎么也来了?

        “以后再告诉你,叫花子要去看看那些徒子徒孙了。”丐帮帮主的关门弟子,最年轻的长老,下任帮主呼声最高的谢君遥飞一样的离去了。

        苍哥好象很生气,我没干什么啊?

        “苍哥,我回房了。”先闪人再说。

        错身而过时,手臂被抓住了。

        “半夜不睡,跑这来做什么?”

        “我失眠,出来走走。碰上谢长老就聊了几句。我去睡了,晚安!”

        “不是失眠吗?”

        “啊,突然有睡意了。”挣不脱,再试试,还是不行,看来是不打算将就我了。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以后不要一个人出来乱走,至少要叫上小荷。”

        “哦。”乖乖应答。这里的治安也不至差到这个地步吧。

        “然儿,你还想去哪里玩?”

        “我想去哪都可以吗?”

        “对,你想去哪里我都可以陪你去。”

        “不会影响你办正事,我可不想被人说是红颜祸水。”

        “如果凡事都要亲历亲为,我早就累死了。”

        “那么,我想去————怀远山庄。”

        小的时候看武侠小说,也曾梦想过仗剑江湖,行游天下,如今名山大川任我游历,想去的地方,竟只是怀远山庄,当初那个不惜一切逃出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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