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黑,小心脚下。」
暗精灵的视力要比人类好上很多倍,哪怕霖苏醒后身体感官灵敏了许多,依然不能望其项背,但是霖也有自己的优势。
「这样就不暗了啊。」
从怀里取出一瓶药水涂抹在手上,然后低低的念了几句咒语,霖涂了药水的手掌开始发光。不同于使用光明术制造出来的温暖光球,而是一种仅能够使人视物的单纯光线。
以为进来的只能是以黑暗能量为存在基础的亡者,就没有办法自助照明了?
笑话——
霖表面上做出理所当然的镇定样子,可眼里明明白白映出但丁那微微惊讶又敬佩的神情,真让他得意非凡。
按道理说,像霖这样的存在应该归属为「巫妖」的范畴,可是被神魔之眼引导复苏的身体却非常古怪的看不出是什么性质,霖不是没有实验过使用光明系的法术,虽然累,但是的确可以发挥。
只是对于通常用来照明、防御、治疗的光明法术来说,不能耐久或施法时间过长是非常致命的,比起其他法术延误战机更糟糕的是,没有耐久度和随意性的光明法术简直就是废物。
换了别的法师只怕自然而然的将之丢弃,只是在战争中习惯了初级光明术好处的霖可不愿意放弃钟爱的道具。
于是他在半银的度假村里藉助着成堆的珍贵药材做了不少研究,治疗方面代替的药水出产不少,光卖配方就能够从魔法师工会讹走足够买下一个小国的金币,但是这还不是霖最得意的成果。
霖最得意的,就是这种貌不惊人的萤光水。
一种糅合光元素,水元素和木元素的药水,能够蕴藏它所接触到的所有光线,然后再以特定的咒文和一定的温度催化,便会定量的释放出来。
这样奇妙的发明,就算换了一个资深的魔导士也足够吹嘘一生。只可惜对于不想多惹是非的霖,却只要亲朋好友们一个略带佩服的眼神,就已经非常满足了。
「回头也给你配一些带着。」
虽然暗精灵的夜视能力非常强悍,但是再优秀的视力也必须藉助光线的存在才能发挥作用,这个道理几千年前就被那些被审判为异端的萨满们靠着各种活体解剖实验证明了,如今眼球视物的原理,更不是什么禁忌的秘密。
禁制传播这些东西很长时间后,拉特桑亚的信徒们似乎终于反应过来把它宣扬开更有利于教义的传播,更能凸显光明的伟大,反应真是迟钝啊……一群愚蠢的……想到这里霖轻微的摇摇头,暂时把那种翻腾的情绪压制下去。
现在可不是走神的时候。
「嗯。」
但丁低哼一声算是应了,现在为了保护霖,他们两个人的身体挨得很近,虽然他的殿下一直在强调自己身强力壮,可但丁已然坚持半搂着对方的姿态好抵挡(?)未知的袭击。
对于他的固执一向没有办法的霖,只好维持着这样亲密暧昧得过分的姿态,对暗精灵的小孩子倔气(?)哭笑不得……
可真正「倒霉」的人,还是这位坚持贴身护主的恶魔骑士,感受着霖若有若无的气息已经足够他浑身僵硬,脸红心跳,如果这个时候霖抽空回个头,一定能见到传奇级别的超级奇观——
煮熟的大虾米暗精灵一只。
可惜,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别的事情上。
随着视野逐渐明亮,心情也逐渐平静了下来,霖打量了一下周围,脚下的道路和墙壁的石砖都没有明显的破损痕迹,也没有被时光过多的篆刻过。
按照万象迷宫存在的记录来看,这条甬道新得过分了。
空气里虽然和所有古老甬道一样弥漫着彻骨的寒冷,但是却没有F·B潮湿的味道,这在关于暗世(与常世相对应的,对属于亡者的负的世界的称谓)的一贯常识中是非常不可思异的。
干爽,整洁。
霖挑挑眉,看上去比那个他该称呼为「父王」的懦弱男人精心准备的逃生秘道保养得还要好些啊。
好到了忤逆时光神和休斯不可逆转的法则的地步。
该赞美那个「存在」吗?
先是令神魔之眼带路,然后专门为他修筑了一条通道,这可真是费尽心机的盛大欢迎啊。
能够做到这种地步的……神明吗?
即使自认个性公平博爱(?)的霖,目光中也不自禁的流露出厌恶的冷嘲。
神明啊……
如果真那么倾慕我,干么不修条笔直的光明大道啊!?
面对着一个小时内碰上的第三十七个岔路口,即使只能看见霖脑后的兜帽的但丁,都能感受到他那包含了强烈感情的白眼一翻,只差没把这句话写在脸上。
就在霖和但丁两个人以为自己不过是在奇怪的「迷宫」通道里乱转了一会儿的时间里,半个银币佣兵团的成员们已经在紫金龙的带领下顺利的绕过龙葬沼泽,到达了万象迷宫的正面。
「哼,就那么一个小破泥池子也敢号称龙葬?蜥蜴澡堂吧!」
对于人类动不动就把自己不能轻易战胜的有鳞类冷血脊椎动物归类为「龙」的行径,伟大的紫金龙已经鄙视到了麻木的程度。
不过即使熬过无月夜后一路畅通的杀到目的地,时间也已经飞一般的过去了六天。也就是说,在霖看来只是一转眼的工夫之中,正常法则下的世界,已经运转了六个日夜。
如果知道那个「存在」甚至有着某种程度上可以混淆和休斯视听的能力,一定会更加小心的应对不久之后的考验吧。可惜的是,不管是霖和但丁还是半银的众人,都绝对无法知道另一队人的情况。
「不是说万象迷宫的双面,是不可逾越的距离嘛,怎么这么快就找到了?」
随着藏在夜空之中玖卡之影(魔月的另一个名字)的力量逐渐恢复,魔雾海中的力量平衡也稳定下来,至少原本就光线稀疏的密林中雾气不再浓烈得剥夺全部人马的观察能力。跃下自己心爱的坐骑,金发的爽朗美女剑士皱起眉问道。
虽然能够少跑一些路是非常幸福的事情,但是事态发展顺利得过度对一向习惯胜败险中求的半银们来说,也不见得是什么好兆头。
用眨着大大的绿眼睛扮可爱的毒舌萝莉奈奈的话来形容就是——鉴于队伍中某个天怒人怨的存在,就算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也要先查看一下有没有被下过耗子药再捡!
「也就是说这里可能是个幻象?陷阱?」
也许是为了面对未来的同僚(?)们时留个好印象,难得像个正常人一样站有站样骑有骑样的King猜测——虽然通常都是把团里的事务丢给乔来处理,但是他还不至于对于魔雾海各式各样的致命「特产」一无所知。
「绝对不是!」
收到众人「莫非你带错路了」的怀疑目光,巨龙刨冰若是个身材轻盈的生物的话一定会气得一蹦三尺高。
「绝对没有错,我已经感受到兄长的气息了!」
心理年龄这是幼年的巨龙和半银家伙们都是舌头应该上把锁的材料。
这几天下来,相互之间已经交代了个底——半银的菁英们已经了解了刨冰亲亲的大哥,高傲的赤金龙,亚历士大人的战斗搭档,那头自称为红大人,学名布丁的赤金龙殿下小时候尿过几次床的秘辛。
真的吗?
这样明显不信任的话就是傻子也不会直白的质问一头龙,就算牠再如何的平易近人可以随便嘻笑打闹,巨龙的尊严依旧不是人类可以轻易冒犯的。
于是半银的三位成员疑问的目光转啊转,终于停留在了一直一言不发的仔细考察眼见景象的乔身上。
「是真的万象迷宫。」
大大咧咧表象之下是心细如发,小心的对照了各种出现幻象时的线索,乔可以百分之九十九的肯定,眼前的一切没有法术操作的痕迹。
「至于为什么那么快,大概是因为『背面』不喜欢我们吧。」
他这样一说,众人就明白过来了。
从万象迷宫的正面是找不到背面的,至少「生者」们找不到,但是他们之前却机缘巧合的进入了背面,当然而然被以最快的速度排挤了出来。
「那还等什么?我们动身吧……啊,对了,那个,冰大人——」
弹了个清脆的响指,突然变得精神抖擞挥马前进的King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非常之谄媚的对着紫金龙笑啊笑,笑得巨龙结实的鳞片都要跟着鸡皮疙瘩一起造反了。
「您是不是……先去……给小的们通报一下?」
继续很狗腿的笑。
他可不想兴冲冲的跑过去,然后被人家强悍的死亡骑士们当作劫营的小白给秒了唉……
「你……」
紫金龙大大的龙目,很是古怪的看着眼前笑容欠扁的金毛人类。
「啥?」
「原来还有脑子啊!」
恍然大悟的语气,然后,展翅。
果然是那个人的后代啊,年轻的巨龙在内心咂吧着嘴。霖殿下的眼光似乎从来没有出过错呢,装傻装到King这个程度也实属不易。
不止今天这一次,几天下来很多细小却可能致命的危机就算是乔都没有留意,却总是被这个金发白目无心一般的点出来……嘿嘿,若不是自己刻意去注意,恐怕真给唬弄过去了。
老子用这招,孙子还用这招。
没新意!
被这种装傻充愣的混账行为启动了记忆中某片区域的巨龙,中肯的评价道。
小小讽刺一句,紫金龙很快乐的报喜去也,留在原地的半银四人组中的三个,都在用很幸灾乐祸眼神看着祖传装傻学的优秀继承人:
「嘿嘿,老大,我打赌你已经穿帮了——」
「我算知道为什么都说就算是死,也不要招惹死亡骑士了……」
趴在万象迷宫死翼骑士团驻地粗糙潮湿的地面上,累得如同一条死狗一样,即使号称打不死的小强的金色小强King也灰暗了不少。
「老大……这不是……亡者的问题吧……」
颤颤巍巍趴在他旁边一起装死的,还有一向意气风发的金发女郎,碧蓝的一对猫眼灰蒙蒙的看着不远处还在垂死挣扎的乔,然后对于自得其乐的奈奈露出仰慕的神情,琪拉蒂浑身一软,连句话都懒得再说。
栽了,真是栽了。
早在认识刨冰这头不像巨龙的巨龙的时候就该认清楚死翼骑士团的真面目了,可是他们偏偏不知死活的引发了某些顽劣骑士的整人神经。
尤其,是在某个堪称大陆史上最强悍的狂热者阵营突然获得自己拥戴的团长,永远的霖殿下安然无恙再现人间的好消息,因而集体陷入兴奋过度神经错乱状态的时候,往枪口上撞……
你看,紫金龙和他老兄亲热之际还不忘甩来一个怜悯的眼神:
不是我不救你们,真的是你们存心找死啊!
不过快乐的死亡骑士们,是不会体贴「客人」悲凉的心境的。有着奶油色卷发,笑容灿烂得完全和阴暗亡者之类的辞汇搭不上调的卡撒,此时正牢牢霸住琪拉蒂的爱马大声赞美!
「哦!看那,多么柔顺的鬃毛!哦,看那,多么艳丽的红色!哦,看那,多么矫健的身形!哦……」
「我……&㊣◎▲⊙★……」
被他一口一句的咏叹调快逼疯了的冥火龙尤撒特已经语无伦次了,可怜偏偏认了全骑士团最面善心黑的家伙作主人——
「我承认这是我XXX年X月XX日在外面风流的结果还不成吗我,不就是那天没有陪你去泡酒吧,结果弟兄们吃霸王餐的时候害你没坐骑跑慢了刷了一个月的盘子吗!至于吗你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可怜的冥火龙,都哭了……末了牠笑容可掬的主人来了一句:
「哦,原来还有这么一回事啊,那么咱们可要从长回忆了。别的现不说,来吧,尤撒特,给主人我讲讲当年你的罗曼史?」
猥琐,真是十分之猥琐!
就这样一个片段就足够King了解他敬爱的父亲,为什么要特别的强调,这支曾经横扫魔族的队伍在各、方、面、都无比之强大了!
可怜的半银佣兵们!他们倒是没有遇见闻名整个光明世界,令人闻风丧胆的噩梦,但是却遇到了四十多年前,以赛亚王国各阶层人民公认的超级流氓团伙。
失去了霖的骑士团,只是一支拥有仇恨和力量的杀戮机器,而重新看见了希望,得回了他们灵魂人物的骑士团,才是当年令上位者又爱又怕,无法无天的翱翔于大地的银色羽翼。。
「你们,都不会担心霖可能遇到麻烦吗?」
有着令人疼爱的娇小身材和粉嫩美丽小脸蛋的弓箭队长奈奈?莫可,即使走到这群死亡了几十年的骑士之中依然人气十足,并且归功于她那被众人暗地里公认为材料独特的剽悍神经,完全没有同伴们被精神折磨的困扰。
此时这个看似纯真实际上城府颇深的女人,正和几位英俊的男士愉快的聊天,前一个话题结束的空档上她貌似随口的问道——就算得到了霖复活的好消息,这些骑士也过于乐天而不用脑子思考了吧?
这件事明明有那么多疑点,却一点都不怀疑,该说他们是单纯呢?还是蠢呢……不过如果是这样,说不定更有利于自己这方面的计画也说不定啊!
「啊?殿下他绝对没有问题的!」
几乎不出她所料的,几位肌肉发达的帅哥都是一脸虔诚的对自己死了几十年的团长充满信心,多到了变成光辉洒满他们青色皮肤的程度。
简直都是狂信徒了……怪不得他们敢和拉特桑亚的信徒作对,压根就是同一个物种!对于这种内心有着坚定信仰的人物天生没有好感的奈奈,低头掩饰起自己不屑的冷笑。
「小美女,这样可不可爱了哦,上位者还存在时,骑士原本就不该想太多的啊!」
轻微的声音随风飘入她的耳朵,惊觉自己情绪被人看透的绿眼睛美女讶异的扭头看去,正看见已经放过自家坐骑端了杯果酒和同伴聊天的卡撒,向自己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被抓到了一点小把柄啊。
有趣的人。
但是这样,奈奈反而不再觉得失望了。
其实半银几个人所看到的热闹和放松,都不过是骑士们向外人展现的东西罢了,紫金龙刨冰的话他们当然信得过,但是半个银币佣兵团这些身分诡异居心叵测的人,却没有必要太过当真。
「霖一向有自己的打算,一切等我把那小子抓回来再说!」
这是亚历士终于在四十多个春秋之后,第一次摘下那冰冷的头盔,用他那曾经迷倒王都无数无知少女熟妇人妻的嗓音,微笑着对全团人马下达的「最后」一条团长令。
然后……?
然后这位老大就以权谋私的,留下代理副团长卡撒迎接未来的合作人员,自己只身进入了根据两头巨龙和全团N/3个萨莫拉推测(注四),应该就是另一个寻找那个召唤霖的「存在」的入口。
亚历士这样做的理由很多,比如适当的保存实力有能够展现团员们对殿下的热情啊,一个冷静的骑士应该选择收获最大的方案啊云云,弄得卡撒很无奈的承认,即使冰封了几十年,但是当初黑鹰那张全团榜首的厚脸皮,的确一点都没有退步!
「去吧去吧!就你那德行我们还不知道你想的什么!不就是想第一个见到殿下吗?别得意了,告诉你第一个吃八爪龟的人,已经是但丁那小子了!」
被他强制按了一个代理团长的头衔而满肚子虚火的卡撒,一双琥珀金的眼睛里满满的鄙视,哄苍蝇一样把他们闷骚的亚历士副团长大人送进了那扇依旧呻吟不止的大门。
「快点把大人带回来吧,大家都想得有点后悔,当初怎么没真的死干净了……」
「……」
有着一头墨黑色浓密发丝的强悍骑士很是潇洒的摆摆手,头也不回的大步迈进那扇门,高大的身影瞬间被扭曲的空间所吞没——他究竟能不能够带回那位任性的,就这样丢下他们多年的殿下,还用别人来提醒吗?
呵呵,霖啊,你看看那帮小子们脸上的表情,光是再度能够提及你的名字,就已经是莫大的幸福一般。可是你这个家伙,居然玩什么深沉,犹犹豫豫的拖拉到了要本人亲自出马去请你的地步,真是……呵呵……
亚历士永远不会告诉其他人的是,他之所以不回头再看看来送他的兄弟们,是因为那双被誉为暗夜魔魇的血红色眼睛,此时此刻已经微微的湿润了……
「该死……难道那个家伙只有钱修半条路吗!」
随着脚下的道路越来越坑坑洼洼崎岖不平,连原本的高级王家秘道也直接沦落为鼹鼠洞一样简陋的隧道,霖也终于不耐烦了。
现在他是恨不得自己的身高能再缩水个几尺,这样就不用哈着腰在这该死的地道里钻行了!
他现在可是体质脆弱,没有什么力量的法师唉,腰好疼。
「休息一下吗?」
这样狭窄的空间,但丁当然不可能紧迫贴人的防卫,不过反倒让他好歹可以正常的开口说话——这大概也是霖对于逐渐狭窄的通道唯一满意的地方。
虽然但丁对他来说永远是那个漂亮可爱跟在他后面有样学样的小精灵,但是自从那事情的回忆重新鲜活起来后,他已经不能适应和他人的亲昵接触。
而且就算不提那种微微的排斥感,刚才紧贴在身后一言不发的但丁,也让霖颇为气闷。
还是这样好,虽然还是冷冰冰硬梆梆一块,但是好歹敲一下能响一声了。
「不,算了……我好像看见前面有个岔路口,再走走吧。」
虽然很累,但是想像了一下和路西亚特两个人相顾无言的呆坐地板上,霖就宁可无聊的继续哈着腰走下去。他当然并不是讨厌暗精灵骑士,但丁对于他来说就像个弟弟,属于无法割舍的亲人。
只是……只是不知道还能和对方谈论什么话题,关于建立成功人际交往的教育早就倾吐了个干净。
除此之外呢?霖骑士并不是一个擅长展开话题的人。以前在银翼骑士团里,多数时光他扮演的都是倾听者的角色。
这个时候就会特别的想念亚历士。
跟那位黑发的挚友在一起的时光,永远不担心没有最新鲜最有趣的话题谈论。那么一个生了一张硬朗俊酷面孔高大威猛的骑士,却有着不逊色于任何三姑六婆的八卦功底,并且巧舌如簧的每次都弄得霖笑得东倒西歪。
当然,独自外出的时候想打听情报啊,住旅店啊,甚至在野外宿营的时候,也都会想起那位颇为万能的搭档……现在想想,霖觉得自己绝对是被那位黑发友人有计划的惯坏了。
想起那封笔调虽然平淡,却蕴含了浓烈得令人难以承受的深情遗书,已经失去了金狐那灿烂如王冠的金发,却并没有失去当年的坚定冷静头脑的前王子也忍不住叹息。
到底要他怎么办啊,这个亚历士,干么非要把好好的遗书写成那么脸红心跳的肉麻情书留给他啊!
发神经一样的在内心抱怨完,扯了扯自己在暗淡的光线下显得灰秃秃的长发,霖把自己都觉得无理取闹的胡思乱想通通丢弃,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药水释放出的光线,已经很微弱了。
他的手掌上这已经是涂过第四遍药水了,按照正常的用量来说他们已经进入这里五个钟头左右,但是除了精神上的疲劳和临时性的生理反应,感觉不到饥饿和劳累,甚至没有喝水的欲望。
这个地方的确相当的不对劲!
恐怕他们是真的进入了某位神明的领域了呢,只有在神明自己的领域内,才有可能反抗来自大自然的必然规律。
「这算什么,狗洞吗?」
看着某个刚到两人小腿拐弯的某个「洞口」,不断告诫自己要冷静的人终于嘴角抽搐了——
虽然没有精灵出色,但是霖的眼光也没有出太大差错,走了不一会儿果然又有一个小小的「机关」,让人吐血的那种!
「接下来要我们爬着走不成,我X!不管这空间属于那个X货我OO他全家!」
不要以为优雅的王子殿下就不会爆粗口,和一群流氓混了很久的霖,原本就不是以赛亚王国人民心目中那纯洁的天使花骨朵。
「怎样?」
过于狭窄的地道根本不容两个人交换位置,所以但丁也只好在霖身后老实站着询问。
「看上去没什么,对面也是这种地道——前面是个死路口,看来咱们非钻不可了!」霖伸手进那个洞口探了探,又抬头看看前面坍塌一般堵塞住的路,无奈的叹了口气。
小时候想溜到外面平民市集去玩的时候不是没有密谋过钻狗洞,不幸被小叔叔抓到狠狠K了一顿,抄了一百遍《王室成员行为守则》的痛苦记忆还非常新鲜的流着血,没想到这该死的不知道什狗屁神明倒是要给他「圆梦」了!
钻就钻,谁怕谁啊!
气呼呼的霖低下身子,卷了卷自己那拖拖拉拉的法师袍子,手脚并用还能保持着一贯仪态的,用堪称世界第一的优雅姿势……爬过了狗洞……
「啊,好宽敞!嗯——」
一钻出来世界顿时不一样了,感动于不久之前也就觉得一般般的那种宽敞通道再现,让腰疼了老半天的霖舒畅无比的伸了个懒腰,然后——
「不对!刚才我看见的不是这样的通道,路西别——啊?」
霖猛的转过身去,映在他灰蓝色的眸子里的是一堵工艺水准严谨的青色石墙,哪里有什么狗洞?更不要说那位暗精灵了。
再看看这重新变得奢华起来的通道,光线并不仅仅来自于他手掌上的微末光亮,而是脚下道路的前方,有什么正在闪烁着,指引他前往。
被耍了。
一瞬间明白过来这里那位「主人」意图的霖,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很冷的笑容。
从一开始「那个存在」要的就只有自己一个人而已,不断缩窄的通道就是为了逼迫路西亚特放开他,然后,那个小洞口——多么简单的小把戏,就分开了两个人。
不过这样也好呢,重新将法师袍子整理了一下,把垂落下来的银灰色柔软发丝统统塞回宽大的兜帽里,霖在脸上挂起了若有若无的微笑。
都已经甩开暗精灵了,那么这位老大也该现身了吧?
不知道,对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对手的鬼心眼,可是不少啊。
原本平静而暗淡的灰蓝色眼睛,由于突如其来的小波折而点燃了熊熊烈火,来自一位也许是神明存在的挑战,撤底激发了金狐那似乎没有跟随灵魂一起苏醒的好胜心。
迈着悠然娴雅,但是却透露出一种雷厉风行的气势的步伐走向那诱人的光亮,霖脸上的微笑,越发的迷人起来——
那种若是曾经的敌人见到,一定宁可重新投奔地狱烈火的怀抱的,属于银翼骑士团传奇般的不败金狐的,诱惑敌人不知不觉步向深渊的笑容!
注四 智慧神萨莫拉,曾经神魔战争时期神族最有名的人类军师,后来被神族之王光明神拉特桑亚授予神格,珐拉世界留传有「三个马上兵,顶一个萨莫拉」的俗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