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没有交谈的意思,门外的侍从快步走进来,引他回房间。
LANKESTER召回了他的首席特助,他最近似乎很忙。
言笑语变得沉默寡言,总是垂着头,深紫的花纹在漆黑的发丝间若隐若现。即使在床上,他也沉默着,柔顺的任LANKESTER掠夺,只有LANKESTER下了狠手的时候,他才会反抗挣扎。
但是更多的是疼昏过去。
他似乎并不适合男人间的性事,每一次都如同□,活生生的凌迟。LANKESTER无法让他保持被插入的□,言笑语感受不到愉悦,只是疼的缩成一团,吃尽了苦头。即使偶尔几次的释放,也是在LANKESTER手里。
他日益沉默,眉眼间的阴郁如同伦敦的雾气,湿冷的蒙蒙阴霾。
天气渐渐冷了。
言笑语穿着白色薄毛衣,坐在小餐厅里。白瓷花瓶里插着一支郁金香。
厨师和佣人们大多认识他,这个消瘦苍白的东方男子总是幽灵般的坐在一边,很少说话,却美的像《一千零一夜》里的精怪。
他低头,写需要的食材。从那顿简陋的清粥小菜开始,言笑语就自给自足。
中餐厨师已经被辞退了,厨师擅长海鲜和川菜,粤菜,但是言笑语口味清淡,从此大厨无用武之地。
“莴笋,莲子,银耳,红枣,黄花菜,丹皮,高丽参,金针菇,草菇,肉鸽,茴香,白芷,胡椒,嗯……这是什么?”侍从问。
“fritillary,多年生草本植物,产于中国的四川,云南。”言笑语放下笔,这是他刚刚写的食材单子。“有止咳化痰、清热散结之功。”
古堡的食物都是由直升机空运过来,言笑语需要提前把单子写好,侍从总会在他旁边看着,偶尔提问。
“那这个呢?”
“Aconitum carmichaeli Debx。驱寒,对肾阳衰弱有好处……”言笑语微微低头,谁都知道这个“肾阳衰弱”是什么意思。“我想用它们和红枣,草菇,茴香,白芷一起炖肉鸽,温补,适合这样的秋天吃。”
侍从咋舌,言笑语出自神秘的中国,这些日子看言笑语做菜,和西餐完全不同,繁复精细如同艺术加工。味道好的让人真想试试,可惜只有公爵大人才有此资格。
这次要的东西比较难找,隔了两日,食材到了。
管家通知言笑语自己去看看,是否新鲜,有没有买错。侍从和他一起去厨房连接的储藏室。
东西都是空运过来的,直升机大概还停在停机坪上。
他翻看着,fritillary的形状像是小小的贝壳,和它的中文名字“贝母”相得益彰。
言笑语一个一个细细的看,剥去脏东西和根茎。
侍从站在一边,无聊的左顾右盼。他帮不上什么忙,要求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待在厨房里实在是太勉强了。
何况言笑语安安静静的,纤细单薄。
言笑语抿着嘴,耐心的一个一个的择。手心里的这枚重量不对,他用力捏破,一颗天青色的小球落入掌心。
他手腕一抖,小球滑入袖口。
如此数次。
归置好食材,言笑语特地向管家去道谢。
他比以前更瘦了,手腕细的握拳就可以圈起来。
做完这些,言笑语回房间。侍从已经适应了他规律的生活,LANKESTER大人的予取予夺总是让这个美丽妖冶的东方男子处于虚弱状态,步履蹒跚。
他恭敬的关上房门。
言笑语在衣帽间换上家居服。
他的房间没有监视器,LANKESTER不愿意蝴蝶在床上脆弱诱人的媚态暴露在任何人眼里。
七个天青色的小球静静的躺在他的掌心。
言笑语走进卫生间,关上门。
他坐在浴池的边沿上,天青色的小球不过小手指最上面指节的一半大。静静的躺在他的掌心。
他笑,薄薄的红唇扬起惬意的弧度,笑的像是镰刀的刃,弯着新月的弧。
眼中的阴郁低迷一扫而光,灿如明星。他笑,鬓边眼角一片蜿蜒花纹,眉眼妖气十足。
第二日清晨。
管家把熨的平整的报纸送上。
LANKESTER端一杯咖啡,一个巧克力肤色的高挑美女依偎在他旁边。
言笑语坐在角落里看报纸。《泰晤士报》的中缝里登着某某咨询公司丢失了票据,编号是XXXXXX_XX。声明作废。
言笑语飞快的把八个数字排列最大的数字和最小数字之差算出来。对照青门的密码表,拼出一个地点。
很好。
他低着头,不动声色的换了一张报纸。频率和方才的阅读速度没有丝毫变化。
言笑语早餐后去厨房炖鸽子。
他把辅料塞进鸽子的腹腔,砂锅文火,慢慢的炖。细嫩的香气一点点透出来。
起锅。把肉盛到盅里。
正是厨房人多的时候,厨师和佣人们都聚集于此,闻着诱人的肉香,还带着点微微发苦的药气,只偷偷的抹口水。
正宗的中华料理,搭配名贵药材,又岂是这么容易吃到的?
言笑语招呼侍从过来,分出一份鸽肉,“给你的。”
余下的放到餐桌上,淡淡的发话,“你们吃。我只用汤。”
这样的情况发生过几次,言笑语似乎不怎么吃肉,只是煲汤。余下的就分给佣人们。
“谢谢言先生。”
“好吃吗?”
侍从尽力保持着礼仪。鸽肉炖的熟烂,入口既化,浓郁的香气里夹着淡淡的苦,恰到好处。
言笑语支颌,满意的笑笑。
Aconitum carmichaeli Debx的中文名字叫乌头。剧毒。
由消化道吸收,可导致人迅速昏迷,然后呼吸麻痹。
他待了会儿,满意的站起来,整个厨房里一片狼藉。昏迷的人横七竖八的躺着。
言笑语低头笑着,又变成了那个阴冷邪气的言笑语。
他站了一会儿。翻身爬上料理台,掀开乳白色的栅栏,露出中央冷气的送风口。
把藏在袖口里的天青色小球投入,淋上水。立即发出“嘶嘶”的声音,因为化学反映开始溶解,释放出大量快速扩散的神经性毒气,可导致快速昏迷。
他打开厨房后面的一扇门,沿着里面的楼梯拾阶而上。这里通往停机坪,是平时搬运食品蔬菜的通道。
忽然警铃大作。
言笑语一凛,立即意识到通风管道里必然有什么检测设施,一旦有毒气体侵入自动触动警铃。他快步上楼,但是几乎同时,停机坪的安全门发出沉重的闷响,在警铃响起的时候关闭了。
“妈的!”言笑语恨恨的骂,翻身从窗户里翻出去。楼梯外是东翼二楼的一道长廊,刺耳的警铃持续的尖叫着,夹杂着警卫有序的跑步声。
他皱眉,掏出刚才从佣人身上翻出的打火机,毫不犹豫的点燃了地毯。羊毛地毯发出了烧焦的恶臭,黑烟迅速触动了天花板上的感应器,一股水流浇下来。
同时,消防警报响起。持续关闭的安全门停下了,慢慢打开。
很好,言笑语转身跑。
许久不曾运动,心跳快的像是要从喉咙里窜出来。
他手脚利落的翻过楼梯,眼底一片兴奋。
还有一个拐角。
年轻的女郎忽然撞出来,动人的五官充满惶恐,看到言笑语,她焦急的扑过来,“是火警,言先生,这……”
那双眼睛带着恐惧和惊讶瞪大,言笑语的手握住了她的脖子,手指细长,坚定有力。
她仿佛断线的人偶,瘫软到地上。脖子形成一个别扭的角度。
言笑语微微的笑,他从尸体上跨过去,推开了停机坪的安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