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黎成婴与官珺瑶的关系日渐亲昵,虽不可说如胶似漆,到底也算是举案齐眉。
黎成婴的身子也是一日.比一日好,当他携着官珺瑶出现在黎子期夫妇眼前时,璃国赫赫有名的左相与他的夫人几乎喜极而泣。
于是黎子期宴客天下,直让整个璃国都知道成婴的病,好了。
这天官珺瑶陪兰凌去了趟集市,半日不到便回了双笙阁。甫一进门就看见文阁台上悬着一张画像。
那上面分明是一个女子,一眼望去只觉得她肤如凝脂,吹弹可破,姿若秋水,心似诗词。此刻她正柔柔地望过来,唇边一抹嫣然的笑意,直笑得她身后的莲花都败了。
画旁一行小字,写得是:水袖舞风华,浅笑倾天下——珺瑶。
落款为“成婴”。
“我还以为你们女孩家出门,定是要大半日的,没想到竟这样快。这会儿傻站在门前做什么?”身后响起好听的调笑嗓音,官珺瑶只觉得一只大手蓦地揽住她的腰,说话间已将她带入怀中。
官珺瑶的脸刹那间便有了娇羞的颜色,他身上有一种特有的香味,像是昙香,又比它来得更为冷冽,总有一种凉意。自那日过后,黎成婴对她,真是极好的。她等待了那么久,终于看见他的眼里有了真正的温情。低低地,她问,“这画……是你画的?”
黎成婴笑着点头,拥着官珺瑶走进屋去,“喜欢么?”
“自然是喜欢的。”她抿唇而笑,脸上有一些不敢置信的惊讶和欣喜,“只是好端端地,怎地忽然有了画我的念头?你又画得这样好这样漂亮,倒赛过我去了。”
薄唇勾起好看的线条,他一手环着她的腰身,一手把玩着她细细的发,“都说你们女人爱漂亮,我只担心日后你人老珠黄时,成日和我抱怨怎么就没给你留下一张画像来。这不?有备无患。再说了……”他的声音刻意提高了些,直让双笙阁内外服侍的人都听见,“这府里的丫鬟侍从总是在换的,现在的下人不少气焰嚣张的,时常认不得主子。双笙阁七年了只有我一个主子,也是时候让他们知道女主人是谁了。”
这话一出,有些丫鬟立时变了脸色,身子开始瑟瑟发抖,只拼命掩饰下去。
黎成婴冰凉的视线冷冷地扫了一圈,笑容倏地也降了几分温度,再转回至官珺瑶身上时又变成了脉脉的温情。
当日官珺瑶嫁进华音府,不过是为了冲喜,身份低微,算不得正房。府里的许多人也不把她当成少主母来伺候。之前她在他这边一直不得宠,地位可见一般。偏生兰凌格外喜爱她,因此他们也不敢过于造次。
只是人前人后,大抵是不同的模样。
现在不同了。她官珺瑶已是他黎成婴认定的妻子,今生今世,绝不可能再娶。既然如此,黎成婴便不可能再容忍他们放肆。
“你这是什么话。”此刻的官珺瑶却不知道他的那些心思,只是笑容越来越大,终是再也遮掩不住。
虽然知道他不过是几句打趣话,可她还是被他话中无形的许诺牵住了全部心神。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哪怕人老珠黄,年华尽成殇,若真能一世相守到白头,也是天大的幸事。
这样的可能性太美好,一思及,便是满满幸福。
黎成婴心中一动,忽然问道,“珺瑶,你嫁给我,当真不悔么?”
她深深点头,羞涩的模样,艳若桃花。而他的吻,也终于很轻很轻地落在了她的唇上。
帘动微风起,暧昧的温热流窜,双笙阁中,风光旖旎。
黎成婴没有告诉官珺瑶他真正画下这幅肖像的原因。
一笔一笔,他勾勒出她的每一分眉眼,然后组成他所爱之人的容颜。
今生得她官珺瑶,是苍天垂怜。来世不若今生,他只怕不能和她一起走过火照路去往彼岸。
只望这画世世流转,千百年后,若他们迎面不相识,全凭这幅画,诉今生的情深似海,尔后,再续前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