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书名: 琼珠碎圆 作者: 千帆狂舞 分类: 都市

        章节字数:3219 更新时间:08-01-11 04:39

        自此,秋子悟便用著凤浴火的名字在尚书府住了下来,赵熙对他十分疼爱,甚至可以说是宠爱,秋子悟失了记忆,不知道自己以前和赵熙究竟有何牵扯,见赵熙亲和蜜怜,只以为确实是与赵熙有那夫“妻”之实,住得倒也是心安理得。

        他不能说话,平日只能在笔上与别人交流,好在记忆虽失,以前所学所读却未失掉,没有产生什麽语言上的障碍。

        陈素荷待秋子悟病情大好之时便欲离开,却被赵熙留了下来。秋子悟虽然看似好了许多,夜来却会常常惊梦,往往白日精神不济,赵熙瞧著十分忧心,索性强留下陈素荷,若是子悟病情有什麽反复也可即时治疗。

        画扇仍是子悟的贴身侍女,日日精心侍候他,子悟大创之後,气力远远比不得从前,画扇精通厨艺,费尽心思为他配选菜谱,补气养身。

        唯有苏平心里常常暗自担忧:若是秋公子哪日突然恢复了记忆,大人可怎麽办才好?如今看大人每日兴高采烈,神清气爽,只怕待秋公子恢复记忆,知道大人骗了他,不能原谅啊?

        与此同时,苏平严令尚书府下人不许将凤公子之事传扬出去,只说男男相恋,传出府去有损大人英明。下人知道这位苏管家耳聪目明,平日便对他十分敬畏,自然不敢暗地里阴奉阳违。好在秋家盛极之时,秋子悟因父兄之故极少出门,京中认识的人本也不多,尚书府的仆人自是更加认不得。故而谁也不知道这个尚书大人的亲密爱人竟是以前臭名昭著的前太师──秋申的小儿子。

        朝中并没有传来什麽风声,那两名押解的差员害怕死了人犯难以向上面交待,不敢回到京城,躲在了外地。赵熙想想总觉不妥,派人找著那两名解差,索性将他们杀了灭口。

        日子就这麽平平淡淡、一天天过去了,秋子悟的身体也是一日好似一日,到得三个月後,除却不能说话,行走已没有大碍,日常生活也能自理了。

        陈素荷为他诊病时,见他为人体贴,性情温和,竟不由自主暗生好感,想著难怪表哥如此珍爱於他,这般人物让人想生点嫉恨之心都是不能的。又见他学识渊博,琴棋书画无一不会,更是见猎心喜。陈素荷自幼家教严谨,女红琴棋也是不一不会。家遭变故後,被慧敏师太收养,日日学医练功,於那些技艺却是生疏了。今见这位凤公子竟是六艺精通,只觉遇著了知音,常常向他请教学艺。

        秋子悟病中无聊,除了与画扇常常笔头交流,余下的时间便陪著陈素荷下下棋、弹弹琴,日子过得云淡风清,安静闲适。

        这日,陈素荷替秋子悟诊过脉後,笑道:“凤公子,恭喜你了,可算是康复了。”

        秋子悟微微一笑,目中露出几分感激之意。

        陈素荷继续道:“不要谢我,这也是治标不治本,你目下身体算是痊愈了,只是你受创太重,已是落下了病根,以後还得好好调养!”

        画扇立在一旁,原本还是喜笑颜开,听了这话不禁又皱起了眉头:“陈姑娘,这病根没有办法医治吗?”

        陈素荷面带窘色:“只怪我医术不精,著实没有什麽好法子!唉,便连你失语之症至今也未能治好!”

        秋子悟瞧了瞧素荷的神色,走到书桌前,提笔醮墨,写了几行字,递给素荷。素荷一瞧,只见那上面写著:“陈姑娘,不要烦心,便是落点病根也不要紧。画扇照顾得妥贴,赵大哥又十分细心,这点小病没什麽关系!”

        陈素荷抬头望著他温暖的双目,低低地叹了口气:“凤公子,这病说大不大,却也不是小事。需得记住我的话,好歹要对自己多多上心!”

        秋子悟点点头,目中露出丝丝笑意,抬手指了指挂在墙上的秦筝。陈素荷领会,笑道:“你想抚琴?”

        秋子悟复又写道:“我们去花园的那个亭子,临波而奏,风雅之至。”

        陈素荷与画扇凑过来瞧了瞧,相视而笑,画扇走过去捧起琴身,当先领路往池边的小亭走了过去。

        三人来到池塘边上的小亭,那亭子轻轻巧巧地建在水边,两根柱子直撑入水底,另两根立在岸上。池塘虽不大,却也碧波盈盈,池中浮萍缓缓飘过,微风拂来,夹杂著淡淡的水气,令人精神不由为之一振。

        画扇重新回房拿来一件披风,细心地替子悟披上,嘴里念叨著:“这里仍是有些寒意,需得多穿些。”

        秋子悟无奈地一笑,示意陈素荷抚琴,自己坐到亭栏旁静静聆听。

        赵熙下朝回府时,听得下人禀报,凤公子与陈姑娘在花园的亭中,脚步不停急急赶来。远远便见著秋子悟倚著亭柱,眼神明亮,身上的披风被池面吹来的细风微微掀起,容颜如玉,神情怡然,不禁有几分痴愣:从未见过他这般闲适舒心的模样,竟是恁般的详和!

        他不欲惊动亭里的三人,悄悄地走到亭前,冲著已见著他的画扇微微摆手,慢慢坐在全神贯注抚琴的陈素荷身後,眼睛却是定定地望著对著湖面的秋子悟,再也移不开来。

        陈素荷一曲已毕,精神方才松了下来,猛地发现了身後的赵熙,惊声道:“表哥,你回来了!”临栏的秋子悟也回过头来,正正看到瞧著他发痴的赵熙,不禁微微一笑。

        赵熙不舍地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瞧著了陈素荷,笑嘻嘻地夸赞:“你的琴技一日赛过一日了!”

        陈素荷微赧:“这算什麽,凤公子的琴技才是天下一绝!”

        秋子悟微微摇头,赵熙知道他想说什麽,代他开了口:“表妹过赞了,浴火便是有几分琴技,哪当得天下一绝?”

        陈素荷奇道:“表哥,你今日著实奇怪了!平日提起凤公子,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夸赞他,今日怎地如此谦虚?”

        赵熙哈哈一笑,指指秋子悟:“方才那话原不是我的真心话,只不过是替浴火说说而已。”

        陈素荷和画扇均都忍不住笑出声来,陈素荷啐道:“你这人,怎地这麽没脸没皮的?也只有凤公子才受得了你这般厚脸皮!”

        赵熙大笑,秋子悟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复又转身望向湖面。赵熙瞧了瞧他问著陈素荷:“今日怎麽出来抚琴了?”

        陈素荷抿了抿嘴,笑意不减:“我今日替凤公子把脉,他已算是痊愈了。凤公子心里高兴,便邀我来此抚琴赏景!”

        赵熙惊喜地瞧了瞧秋子悟:“这还有赖表妹精妙医术!著实是喜事一件,今晚当要好好庆祝庆祝!”

        陈素荷不屑道:“表哥素喜饮酒,只怕是酒虫生了,讲什麽庆祝,直接说自己想喝酒罢了。”

        赵熙不在意她的取笑,乐颠颠地唤来一名仆人吩咐今晚前厅设宴。

        当晚,秋子悟第一次来到前厅与赵熙、陈素荷一起用膳,赵熙吩咐苏平、画扇也一道坐下来共同用饭。因著秋子悟的痊愈,众人脸上均是喜气洋洋,赵熙与苏平更是开怀畅饮,秋子悟大病初愈,不便太过,只浅浅地薄饮了几杯,便让仆人收了杯子。

        赵熙与苏平原是少年夥伴,经常一起饮酒作乐,喝得高了,更是兴奋,最後竟是一坛一坛地拼起酒来。秋子悟等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相劝,眼看著两个人眼光都散了,歪歪斜斜地倒在了地上。

        陈素荷吩咐下人将这两个醉得稀里糊涂的人抬回了各自的房中,自己也回房歇息。秋子悟与画扇回到後院赵熙住处,却见赵熙早已躺倒在床,呼呼大睡。

        画扇服侍子悟洗漱已毕,瞧瞧床上睡得人事不知的赵熙,蓦地生出几分担忧:“少爷,大人醉成这般模样,今晚我就留在这儿照应著吧!”

        秋子悟摇了摇头,微笑著望著她,示意她回房歇息。

        画扇仍是不放心:“少爷,我留在这儿,夜来若是要端茶递水也能方便些!”

        秋子悟仍然摇头,走到桌边提笔写道:“不要紧,我的身体已经好了,照顾他应是不成问题,你也累了一天了,回去歇息吧!”

        画扇叹了口气,知他生怕自己见著赵熙对他的亲密模样,不再坚持,慢慢走了出去,关上房门,回到了自己屋子洗漱歇息。

        秋子悟脱了鞋袜,慢慢爬上了床,翻身如平日一般睡到里边。赵熙一动不动地睡著,英挺的脸庞染满了酒後的晕红,呼吸有些粗重,长长的睫毛垂盖下来遮住眼帘。秋子悟瞧了片刻,竟觉得有几分情动,不由自主伸手轻轻抚摸他的面颊。

        他白日未曾午休,此时也有了几分倦意,不过片刻,便垂下手来,静静地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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