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了。”他放下细笔,走到一边。
药物只是阻断了他的传出神经,没有止疼的作用。
言笑语觉得自己会活活疼死。
长针一次次落下,注入颜料。他只是觉得疼,疼,疼。
却连眨眼的动作都做不了……柔顺的躺着,只是满眼痛楚。
灵魂还活着,疼得扭曲。
他不知时间过去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活着……
也许他死了?
也许这只是个梦……
苏修,LANKESTER……甚至是他言笑语……这都是个梦……
一觉梦醒,他是任何人,只要不是言笑语就好……
LANKESTER轻轻抹去他的泪水和汗水。
言笑语已经痛苦的神志不清,漆黑的眼里失去了理智的光彩。
LANKESTER温柔的给他滴上眼药水。这动作他每分钟重复一次,按照眨眼的频率完成。
他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
纹身师直起身,助手给他擦去汗水。他注视着自己的作品,移不开目光。
“完成了吗?”
纹身师愣了一下,才收回视线,“完成了。”
LANKESTER没有看那纹身,只是单手覆上言笑语的双眼,轻轻的按摩他的眼皮,让他慢慢闭上眼。
言笑语彻底昏过去了。
四个小时,恰好。
“这是我最好的作品——也许我终身无法超越。”半天,纹身师才开口。他的目光无法从那一小片深紫色的花纹移开。
LANKESTER挥挥手,“不要吵到他。”
纹身师仿佛明了什么,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微微鞠躬,带着助手离开。
他的背后,LANKESTER抱着那美丽的蝴蝶,久久不动。
诺森的药物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言笑语还是昏迷了一天。
纹身的创面不大,纹身师老练精熟的技术也没有造成任何损伤。言笑语的伤都在精神上,疼痛和无法操纵身体的恐惧让他几乎崩溃。
LANKESTER注视着沉睡中的他,眼角鬓边的那一片雪颜,盘踞着紫色的花纹,美而魅惑,妖气逼人。
他的美本来就狷丽阴柔,带着不似常人的邪气,如今加上这妖冶的花纹,就如同山野精灵修炼成妖,小狐狸修成了九尾狐。
深紫色的花纹,似蝶又非蝶,婉转缠绕,飞扬蜿蜒,中心一枚细小的花体L。
那是不言而喻的意义。
言笑语醒来后,砸碎了所有的镜子。
他捂着鬓边,恨不能用指甲挖去那块肉。
他踩着一地碎片,眼里愤怒的想熊熊的天火,可以毁灭一切。
“这算什么?”他指着自己,“给畜生烙印吗?还不如杀了我!”
不自由,毋宁死。
他笑得凄惨,脚下无数的碎片映出无数个言笑语,鬓角边栖息着紫色蝴蝶。
“自我控制是最强者的本能。”MILOS食指点点桌子,他们待在餐厅里,公爵的后宫们三三两两的聊天喝茶,没有人过来打搅他们的三人团体。“LAN。你失控了。”
诺森依然窝在沙发里啃苹果,他最近对这种味道鲜美,价格低廉的水果着迷,恨不能连吃饭都用苹果替代。
“这是萧伯纳说的。”他飞快的咽下一口果肉,补充。“我同意MILOS观点。”
“这是我自己的事。”
LANKESTER给自己的红茶里注入牛奶,“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会疼死的。”诺森啃完了一个苹果,速度快的像松树在吃榛子,他开始在果盘里挑选最大最红最新鲜的,虽然候选者同样的饱满美味——这是乐观主义者的典型特征,他永远要最好的。
“活生生的凌迟。”MILOS补充,“LAN,别忘记,你自己说的,你只要他的身体不要他的心。”
“心也是身体的一部分。”LANKESTER低低回答,“我可不要残次品。”